等淩逸拖著疲憊身軀一路折騰回春城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晚上。
手機早就沒電了。
一群同學聽說他的遭遇之後全都炸了,幾乎挨個打電話過來了解情況,中間找地方住了一晚,打算好好休息一夜的淩逸幾乎一夜沒睡。
隨著事件的持續發酵,到了今天更是電話接連不斷,即便每個電話都言簡意賅,電量依然被徹底耗儘。
最後一個電話是遠在楚國留學的緋聞女友羅雪打來的,沒說兩句電話就自動關機了。
淩逸當時提醒羅雪說手機沒電了,電話那邊的羅雪聽後隻說了一句話:“我馬上回國!”
事已至此,回來能改變什麼?
淩逸決定到家之後,就第一時間聯係羅雪,讓她不要回來趟這趟渾水。
一路上他已經徹底想明白,義父的死絕不可能是偶然。
趙天平和學院派的一群人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現在還不敢確定,但很難說他們是無辜的!
尤其是義父死後他們的一係列動作,完全就是蓄謀已久,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甚至連淩逸這個當事人在當時都是一臉茫然,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如果對方沒這麼乾脆,給他們一點時間,不說義父背後的軍方,學院裡麵那些義父身邊的人也不會答應啊!
趙天平稍微拖拉一點,就連宗武學院那群年輕學子們也會做出反應。
畢竟像梁善明和楊鐵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終究是少數!
他們還真代表不了整個宗武學院的風氣。
那幾條臭魚爛蝦的行為敗壞了宗武學院的名聲倒是真的。
可惜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對方動作太迅速,準備也太充分。
無論虛的實的還是對外的輿論,人家早就準備好了。
交通台的揭露雖然令對方惱火,但也僅此而已,已經於事無補。
所以從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電話關機前的最後一個電話,不管那邊是誰,淩逸的態度都是兩個字——
彆鬨!
現在還沒拿到畢業證的可不是他一個人!
他那群雖然不多,但關係超好的同學一旦鬨起來會形成怎樣的破壞力,沒人比淩逸更了解。
有什麼事情,他一個人扛著就夠了。
不能連累有著大好前途的同學們。
再牛逼的天才在成長起來之前,也不可能是那個龐然大物的對手。
淩逸決定手機充電開機的第一時間,就去班級群認真表態。
望著熟悉的街景,已塵封十幾年的記憶潮水般湧入腦海。
當年他帶著妹妹一路流浪來到春城,希望能在這座四季如春的小城裡安穩下來。
在這裡,他遇見了同樣落難的蘇青青,同樣在這裡,已經攢了點小錢準備給倆丫頭準備身份的淩逸遇到了回老家祭祖的老校長……
如同宿命中的相遇,三隻小可憐在遇到爸爸之後總算真正安定下來。
暫時居住在春城老宅。
雖然在遇到老校長之後,他們三人很快就隨老校長去了京城並從此再沒有回來過。
但淩逸對春城的感情,卻是任何地方都無法替代的。
那座隻住了不到一個月的老宅,也成為他記憶深處最溫馨的一個家。
甚至比宗武學院裡麵那棟住了十幾年的彆墅更讓他感到舒服。
那裡沒有了義父就不是家,但春城老宅,卻是永遠的家。
因為那不但是義父的祖宅,也是他的產業。
戶主上的名字,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義父過到了他的名下。
老宅位於春城中心區域,是一座獨門獨院的小四合院。
聽上去很厲害,實際可能真會像蘇青青說的那樣,年久失修,沒法住人了。
因為一些曆史原因,那片區域始終沒拆,如今已經成了人文景觀,也不允許拆了。
所以整片區域,依舊保持著過去的原始風貌。
淩逸喜歡不被打擾的感覺,所以他決定過幾天就找人把老宅好好翻修一下,以後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要留在春城。
至於錢從哪來,說實話,這個真難不倒他。
即便穴位被封印,被陳老醫神判定永遠不可能恢複,他還有精湛純熟的武技!
隻要傷勢痊愈,對上一般的三階妖獸問題不大。
而三階妖獸的晶核,價值超過百萬。
隨便打打獵,就可以讓生活過得不錯的樣子。
若非有仇要報,他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在這世界過得很好!
就像十幾年前,他一個八歲孩子都能帶著四歲妹妹在這世界生存下來,現在這點挫折,對他來說真算不了什麼。
就像一根野草,任你刀割腳踩****雷劈火燒……隻要還剩下一點根兒,它就能活下來。
淩逸就是一根野草,輕易弄不死的。
天色已晚,淩逸找了一家洗浴,邁步進去。
一路風塵,早讓嚴重潔癖的他有些無法忍受,最重要的,以他現在賬戶被封征信拉黑的狀態,也沒法去住酒店。
一進門就受到了熱情的歡迎——
“歡迎光臨男賓一位拖鞋毛巾手牌您拿好那邊電梯二樓請……”
說真的,乾啥都不容易,乾啥也都有牛逼的。
淩逸覺得那個門童就挺牛逼的,同樣的話一天不知重複多少次,難得還有那份激情。
上了二樓,來到浴區,光溜溜洗去一身塵埃之後,淩逸感覺自己終於像是又活過來了。
儘管腦海中依然不斷浮現著義父的音容笑貌,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要了一個房間,從背包裡拿出一套一次性的床單被罩鋪好套好之後,將手機充上電,然後把自己扔在床上,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困意洶湧。
不過還不到睡覺的時間,手機開機的瞬間,還沒等他往外打電話,就看見無數條信息在屏幕上亮起。
隨後一個電話直接打進來。
蘇青青。
接起之後,那邊的人才鬆了口氣。
“到了?”
“嗯。”
“電話被人打沒電了吧?”
“對。”
“你平安就好,還有,小妹鬨著要去找你,被我說了,在自己房間哭呢,你要不要和她說幾句?”
“行,你把電話給小妹吧。”
片刻之後,那邊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