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沙啞而微弱,但求生的意誌無比堅定,難怪,他能在這麼多死人中間撐到現在。
弘明一邊替他把脈,一邊柔聲安慰:“施主請放心,貧僧一定儘力。”
那人費勁地扯出一個笑容,那是在絕境之中得到生機的喜悅,然而,他的笑容才展露到一半,腦袋一歪,突然就沒了氣息。
弘明把脈的手一頓,轉而探到他的頸部動脈處,已經完全沒了動靜,方才,應該是回光返照。
葉卿此時也查完了屍體的症狀,來到弘明身邊,蹲下來看著那人臉上隻來得及扯到一半笑容,拍拍弘明的肩膀安慰道:“他是懷著喜悅而亡。”
弘明微歎一口氣,伸手替那人闔上雙眼,在葉卿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側頭問道:“你有什麼發現?”
葉卿對這場疫疾的源頭本就有所猜測,經過方才的檢查,更加證實了這種猜想:“是一種秘毒,罕見的地方在於,普通秘毒是沒有傳染性的,但是這一種,傳染性極強。”
弘明思索片刻,道:“看起來,有些像上次武林盟長老所中之毒,那時,施主還曾慷慨賜藥。”
葉卿眉眼彎彎:“原來你還記得。”
弘明反問:“為何不記得?即然上次那種施主能解,這一次,可有眉目?”
葉卿搖頭:“這不一樣,源頭雖是同一種毒,但這一次的毒應該被改製過,不知怎的竟還鼓搗出了傳染性,治起來不容易,我得好好考慮。”他環顧一圈四周,“看看還有沒有活的,咱得進城找家藥材鋪,我需要試驗。”
弘明點頭:“好。”
兩人的分頭搜尋,在眾多屍體之中,隻找到三個尚有一口氣在的活人,葉卿在城門附近找到一輛板車,拒絕了弘明的幫手,獨自將人弄上板車,推著就進了城。
一路走進去,城裡一個活人也沒有,蕭瑟而寂寥,路邊躺著的,也全是屍體。
“我方才查看過附近的井水,還是乾淨的,看來疫疾並沒有影響到水質,一會兒找到藥材鋪以後,趕緊用艾草、生薑洗一洗,以免被感染上。”
弘明又是點頭:“好。”
葉卿撲哧一笑:“我發現,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聽話了?”
弘明微帶莫名地看了眼葉卿:“施主說得有道理,貧僧為何不聽?”
葉卿不由又嘴賤起來:“即然有道理你就聽,為何讓你不要過來冒險,你偏不聽?”
弘明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應,葉卿訕訕而笑:“行行行,不提了還不成麼。”
兩人運氣不錯,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找到了一家中等規模的藥材鋪。
葉卿將板車裡的三人安置在鋪子裡,又在藥櫃那裡翻找了一遍,發現解毒一類的藥材被用去不少,其他類的還有不少存貨。
取出消毒所用藥材來到後院兒時,弘明已經在廚房裡生火燒水,見此,葉卿便找了個木盆,用井水清洗乾淨,將藥材放入。
做完這些,弘明的水也燒得差不多了,葉卿端著木盆走進廚房,開蓋舀水,將藥材燙上一遍,等到水溫合適了,將盆裡的水分作兩份,多的那份交給弘明,招呼道:“你現在是雙身子,保險起見,最好把全身上下都擦一擦。”
弘明接過木盆,也道:“施主也洗乾淨些,小心感染。”而後端著盆走進廚房。
葉卿看了看廚房那扇被關上的門,蹲下身,就著藥水把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擦洗一遍。
擦完以後,又在後院裡找到一個地窖,下去一看,蔬菜雖然不甚新鮮,卻都是乾淨可食的,於是順手搬出一些,等著一會兒做些晚飯填飽肚子。
等待最後一趟從地窖裡爬上來時,弘明也已經擦完了身體,從廚房裡走出來。
這時的弘明已經鬆開了束腹的布條,肚腹回複到原先的大小,許是聽見外頭的動靜,出來得急,衣襟有些鬆垮,頸下鎖骨隱約可見。
天色已經全黑,他一手拿著一根點燃的蠟燭,一手撐在後腰,緩步朝葉卿這邊走來,燭光裡,俊美無儔的麵容窒息一般的好看。
葉卿呼吸微滯,一時竟看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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