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孺無所謂的揮揮手道:“隨你,隨你,想要我的命也隨你……”
“霍氏屋宅確實陳舊,趁機翻新一下也有道理,這些不勞父親操心,隻要與楊姬搬出去三五月,待來年開春,必定會有一座新的宅院蓋好。”
霍光跪在車廂板上,朝父親咚咚咚的磕了頭,然後道:“我以後的誌向很大,霍氏雖然家道小康,卻承載不起。
不管霍光日後如何,他的父親都會是霍仲孺,這一點不會改變,也無法改變。
父親保重!”
霍光把話說完,就跳下了馬車,煩躁的驅趕開圍著他的雲氏家將,從懷裡掏出一枚塤,嗚嗚丫丫的吹著沿著街道就走了下去,在他身後,傳來霍仲孺撕心裂肺般的嚎哭。
冬日的關中,天氣陰冷的厲害,風不大卻能攜帶著寒氣破皮入骨。
大氅給了父親,霍光一聲單衣,在寒風中一曲未了,身體就寒徹若冰。
一輛馬車駛過,一頂白色的狐裘暖帽落在了霍光的頭上,霍光不用看,僅僅是感受一下暖帽上熟悉的香氣,就紅著眼睛看向馬車。
馬車停在五步開外,一個被白色狐裘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小身子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身手還算敏捷。
“傻子,為什麼哭呢?”
霍光擦一把臉上的淚水搖頭道:“凍的……不對,有一隻老鼠從我腳麵上跑過。
咦?你沒有去富貴城?”
一隻溫暖的小手拉住霍光冰涼的手,霍光瞅瞅四周看熱鬨的無聊閒人,就把雲音抱上馬車,自己也鑽了進去。
“騙人,這麼冷的天,怎麼會有老鼠跑出來?”
“會的,老鼠沒飯吃,大冷天也會出來。”
“你沒有把老鼠帶上馬車吧?”
“沒有,我確認過了。”
“我要搜一下!”雲音不怕老虎,卻最怕老鼠。
“大女莫要鬨了,讓小郎安靜一會。”
紅袖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雲音立刻就閉嘴了,隻是那雙漆黑的大眼睛有委屈的快要流淚了。
在家裡,雲音不怕宋喬,因為宋喬從不責罵她,至於蘇稚,她們是最好的朋友,隻有教授她讀書識字的紅袖最讓雲音害怕,稍有不妥,就會罰她寫字。
霍光取下帽子從懷裡掏出一條白色麻布拴在腦門上對雲音道:“我母親去世了。”
紅袖歎口氣,幫霍光重新綁了孝帽,給他披上一件狐裘道:“那麼,你就不該在大街上遊蕩,該去你母親靈前守孝。”
雲音愣了好久,她從未經曆過這種事情,想了半天才道:“我有三個母親,可以送你一個。”
紅袖正要嗬斥雲音,十歲的大姑娘了,怎麼還說這樣的話。
卻聽霍光道:“她們是我師娘,也是我的母親。”
雲音手足無措了片刻,就猛地抱住霍光,用手拍著他的後背道:“哭啊,哭啊,哭一會就睡著了,醒來之後就不難過了。”
霍光不哭反笑,扳直了雲音的身子,拉著她的手道:“沒關係,我已經哭過了,現在不哭,早點把母親安葬才是正事。”
“我娘就是這麼安慰我的……”
“我知道,隻是你霍光哥哥已經長大了,要去辦事,你早些回府邸去吧。”
“你不跟我們一起去?”
霍光將白狐裘帽重新戴在雲音的頭上,衝著紅袖給了一個笑臉,然後就從馬車上跳下來了。
“我討厭長大!”雲音惡狠狠地道。
“我們總要長大的。”
霍光回了一聲,就大踏步的向還在冒煙的霍家宅院走去,這一次,他覺得陽陵邑的冬天沒有那麼冷。,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