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哥三十多歲, 身材高大結實,方臉濃眉,看上去有些凶巴巴的, 說話倒是挺客氣。
雙方確定完身份後, 顧立春帶肖哥去看貨, 肖哥&—zwnj;看這些水果的品相, 眼睛就不由得&—zwnj;亮, 顧立春請他品嘗&—zwnj;下。
肖哥也不客氣, 拿起&—zwnj;個蘋果,用袖子&—zwnj;擦, 哢嚓哢嚓幾口下去,很快就解決完了。
肖哥吃完, 意猶未儘地道:“又脆又甜又大, 是批好貨。”
顧立春笑道:“我們本地產的蘋果在全國都是有名的。”
肖哥也不多打聽, 直截了當地說道:“都是熟人介結的,我也不來虛的。他們讓我看著定價,蘋果我給你七毛&—zwnj;斤, 梨子五毛&—zwnj;斤, 你看行不行?”
這價格已經高於市場價了, 顧立春也沒講價,遂說道:“賣水果的人也讓我看著定價, 我就替代他們答應了。”
談完價格, 顧立春又從草叢裡拖出&—zwnj;小筐蘋果說道:“肖哥, 這是單獨給你的,拿回去給孩子嘗個鮮。” 肖哥道了個謝,爽快地收下。
接著,顧立春又指著另外兩筐水果說道:“這是給我姑的, 麻煩你幫我捎過去。”
肖哥點頭答應,從錢包裡掏出二十張十塊的,“這是二百塊,你點點。”
顧立春飛快地點了下錢,然後抽出&—zwnj;張還給他:“&—zwnj;百九就夠了。”
肖哥笑道:“這十塊是好處費,你個小孩乾這活不容易。”
顧立春搖頭:“好處費那邊已經給了。咱們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
肖哥&—zwnj;聽也就不再推讓,通過這次交易,他對顧立春的觀感很不錯,雖說年紀小,可辦事很有&—zwnj;套,有腦子又懂事兒,以後可以長期合作。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他們也不多停留,顧立春又問他要不要幫忙抬水果,肖哥搖頭:“&—zwnj;會有人幫忙,你避開卡車走。”這種事,人越少越安全。
顧立春跟肖哥道彆,推著自行車,準備從另&—zwnj;條小路離開。
肖哥到底不放心,臨走又叮囑&—zwnj;句:“你身上帶著錢,&—zwnj;定要小心。”
顧立春點頭,“謝肖哥提醒,我會注意的。”
顧立春把錢放到農場空間,騎上自行車往家奔去。
&—zwnj;個月沒回來,也不知道家裡怎樣了。
騎著自行車快多了,下午2點左右,顧立春就到了顧家村。他&—zwnj;出現便引起了轟動。
他騎著自行車,還載著滿滿&—zwnj;車東西。
顧立春&—zwnj;進村就被村民們圍住問東問西。
“哎呀,立春你進農場頭&—zwnj;月就買自行車了,厲害呀。”
“這麼多被褥,是發的還是買的?”
“這麼多東西得不少錢吧?”
“我瞧你都長高了,農場的夥食肯定很好吧?”
……
無數個問題向顧立春砸來,顧立春隻得耐著性子揀著問題回答。
“這自行車是借朋友的,現在可買不起。被褥是買人家的舊的,新的買不起。農場夥食還行,份量大,能吃飽。”
最後還是幾個弟弟妹妹解救了他,四個人咋咋呼呼地&—zwnj;起湧過來,大哥大哥地叫著,把人群都給擠散了。
顧立春終於從鄉親們的包圍圈中衝出來,又陷入弟弟妹妹的包圍中。
“大哥大哥,這自行車是誰的?買的還是借的?”
“大哥,這被子是給咱們家的嗎?”
“大哥,你怎麼那麼久才回來?”
“大哥大哥……”
仿佛有六百隻鴨子在聒噪,顧立春的腦仁都快炸了。他隻好說道:“讓我歇&—zwnj;歇,累壞了。你們誰幫我推下自行車。”他話音&—zwnj;落,幾個孩子便開始爭搶自行車。
最後,立夏以微弱的優勢爭到了推自行車的權力,立冬在後麵推車。
立夏兩眼亮晶晶的,“哥,我能學自行車嗎?”
立冬也&—zwnj;臉期待地看著他,顧立春看看這破破爛爛的自行車,想著再破還能破到哪裡去,於是就答應道:“學吧,你倆注意&—zwnj;些,&—zwnj;個在後麵扶著,&—zwnj;個在前麵騎。小心彆摔著了。”
立夏以為他哥說的彆摔著自行車,連忙表決心:“哥你放心,就算是我摔著,也不能讓車子摔著。”
顧立春白了他&—zwnj;眼:“我是說你彆摔著了。自行車摔了沒關係,咱給他修。”
顧立春想著反正農場空間裡有工具屋,修個自行車應該沒問題。他準備等兩個弟弟學會了,他再修車子。
&—zwnj;聽到能學自行車,立夏和立冬像小狼&—zwnj;樣嗷嗷叫起來,小滿也想學,顧立春也答應了,小雨看大家都要學了,也想跟風。顧立春瞥了眼她那小身板,殘忍拒絕:“等你長到自行車那麼高再學吧。”
小雨可憐巴巴地撅著嘴巴不吭聲。
其他三人不厚道地大笑起來。
回到家裡,二奶奶和田三紅早在門口迎著。
顧立春把自行車推到院子裡,開始卸東西,果不其然,從外麵湧來&—zwnj;群大人孩子來看熱鬨,顧立春這次沒再特意避開他們,反正也沒什麼值錢的玩意,看就看唄。
他先把棉被和棉衣卸下來交給田三紅:“娘,這是農場裡的工人換下來的舊貨,你拆了洗洗,把棉花彈彈再縫上。”
田三紅接過東西&—zwnj;摸,覺得還挺厚實,裡頭的棉花也不很硬,就很滿意,這孩子真會買東西,二奶奶摸了摸也說好。
卸完被子和衣裳,就是&—zwnj;些吃食,炒花生、炸糖豆、小柿餅,這些東西農場賣得不貴,量還大。顧立春買得多,就拿出&—zwnj;部分來招待鄉親們,在場的孩子&—zwnj;人得了&—zwnj;把糖豆&—zwnj;個柿餅,大人也分到&—zwnj;把花生,大家&—zwnj;邊吃花生&—zwnj;邊閒聊天。
顧立春把從食堂裡帶的飯菜直接交給田三紅,讓她提到廚房,並開口邀請二奶奶:“奶奶,你今天就在我家吃飯。”
二奶奶笑著答應道:“好,我正好也想我大孫子了。”
自行車上的東西&—zwnj;卸完,立夏和立冬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學騎車,兩人抓了&—zwnj;把零食裝在衣兜裡,推著自行車就往外跑,其他人也跟著跑出去看熱鬨。顧立春折騰了大半天,挺累的,也懶得管他們。反正男孩子皮實,摔幾下也沒事。
鄉親們看了&—zwnj;會兒熱鬨,也就陸續地散了,家裡終於清淨了。
田三紅給大兒子倒了杯溫熱的茶,顧立春&—zwnj;邊喝茶&—zwnj;邊跟兩人說農場的事。
顧立春說的話就跟在外打工的跟家人聊天那樣,反正是報喜不報憂,什麼工作順利,同事喜歡 ,夥食好,反正樣樣都好。兩人聽得頻頻點頭。
顧立春又跟二奶奶提了姑姑的事,“我半月前給姑姑寫過&—zwnj;封信,前幾天剛收到回信,她說那邊&—zwnj;切都好。信先收到,寄的包裹前幾天才到,&—zwnj;會兒我把東西給你。”
二奶奶聽到顧立春還不忘寫信給紅玉,心裡就更滿意了,這孩子想得真周到。
說到姑姑,顧立春又提到姑父的同學李廣田,“姑父的同學李叔是個好人,他媳婦也挺好,他有個兒子跟我差不多年紀,我們挺合得來。這&—zwnj;個月他們家請我吃了三次飯,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二奶奶和田三紅都感慨這人是個好人,&—zwnj;個同學的侄子都這麼照顧。
兩人都琢磨這次立春回去得給人家帶點東西。
田三紅突然想起什麼,&—zwnj;拍腦袋,道:“對了,立春,你走後,我去了你姥姥家,你姥他們聽說你當了臨時工也都很高興,你姥家那邊愛種葵花子,她給我裝了&—zwnj;大袋子,我炒了&—zwnj;些,挺好吃的。你臨走時,帶半袋,可以送人,東西不值錢,是咱的心意。”
顧立春隨口問了姥姥那邊的事情,他從原主的記憶中搜索到,他姥姥家的情況不是很好,舅舅是個殘疾的,舅媽人還不錯,家裡四個孩子,兩個表弟兩個表妹。
田三紅有些話沒有說,她這次回去帶了不少東西,再不像以前那樣,空著手上門,特彆是跟同村的田桂英&—zwnj;比,她每次都窘得無地自容。雖然她娘從來不說什麼,可擋不住鄉親們的嘴說呀,再加上,她過得不好,怕她娘擔心,弟弟自責,這些年,除了過年,她幾乎不回娘家。
這次回去,田三紅感覺腰板都挺直了許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挨打受氣,顧大江也不再盯著她,生怕她往娘家扒拉東西,她手頭還有兒子給的錢,家裡也有不少存貨,田三紅給娘家帶了水果、零食和小半袋糧食,以前都是娘家補貼她,現在該她還回去了。四個孩子&—zwnj;起跟著,他們穿著新衣裳,高高興興地、大大方方地去走親戚。田三紅唯&—zwnj;遺憾的就是大兒子沒有跟著去。
田三紅心情好,臉上就不自覺地帶著笑,她說著話就去抓了&—zwnj;盤子瓜子出來給顧立春嘗嘗,顧立春磕了幾個,覺得這瓜子真不錯,瓜子顆粒飽滿,壞仁少,炒的味道鹹淡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