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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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判彆一個人是否屬於“可以認知世界另一麵”的少數,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便是將一樣隻有“可以認知世界另一麵”的人才能看到、摸到、感知到的事物放在他們眼前。

通體靛藍的巨劍高懸於天空之中,以相當微小的幅度在王權者顱頂上方數百米的位置緩慢浮動著——然而這種微小的浮動所帶來的不安感卻是難以言喻的。

如此龐大的事物,哪怕隻是個一紮就破的氣球, 從天上掉下來也是能砸死人的。

愛麗絲能看見劍——這是很顯然的事情, 從她一眨不眨望著高空中的眼睛就能知道她看見了那一柄難以用人類常識理解的、卻又確確實實存在、甚至能帶來巨大災難的王之劍。

然而隸屬Scepter4的醫療組卻沒有從她身上檢測出異能力者特有的蓋然性偏差值。

她的特殊讓淡島世理有些犯難。

Scepter4雖說在名義上隻負責管理王權者及其盟臣, 但因為各種各樣的曆史遺留問題,哪怕在異能特務科成立並擁有執法權後也依然保有“佩劍者”這一身份,維係著社會的安定與平和。

換而言之,即使內閣大臣頻頻提出“為了回收公/權/力必須率先將青之氏族從職能部門中剔除”的草案, 隸屬於政/府的異能特務科也會為了能夠更方便行事而與Scepter4共享情報信息甚至是密級文件。

然而在現有的關於異能力者的資料中, 還沒有出現過像周防愛麗絲這樣能看見達摩克利斯之劍、蓋然性偏差值卻在正常人範圍內的先例。

而這樣的例子, 就算是錄入檔案,大概也會讓負責調度各種信息以及管理各種資料的情報科與庶務課感到苦惱。

“暫且先將她當做異能力者看待好了。”

青之王很是乾脆地作出定奪,隨著他的話音, 懸浮在他和愛麗絲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驟然彌散成了微小的青色粒子,消失在了空氣裡。

“不見了……”愛麗絲小小地“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惋惜, 就像是看到了偶爾停在自己書桌上的蝴蝶振翅飛走了那樣。

她確實是能看到達摩克利斯之劍的。

而她所表露出來的態度也讓宗像禮司感到十分有趣。

“哦呀?竟然不害怕麼?”

來自達摩克利斯之劍的無聲壓迫哪怕是博聞廣見的成年人都要感到恐懼,可被他抱在懷裡的這個像說不定會被周防尊那張凶臉嚇哭的小姑娘臉上居然沒有一絲畏色。

或許又是一個像櫛名安娜那樣特殊的孩子。

啊啊……

將“傻人有傻福”這個道理中的“人”替換成“氏族”也是同樣適用的麼?

畢竟是那個多數時候隻有草薙出雲一個人會動腦子的赤之氏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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櫛名安娜午睡起床,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她蜷在尊的旁邊,很暖和, 也很確定自己沒有感冒。

可鼻子就是忽然有些癢癢。

有誰在想自己——如果多多良告訴她的這句話沒錯,那想她的人肯定隻有此時正在Scepter4進行蓋然性偏差值檢查的愛麗絲。

這股沒有由來的堅信,很快又讓她感到了一陣落寞。

沒有愛麗絲的吠舞羅比平常要安靜一些。

雖然平常總在一樓玩鬨的大家今天也沒有讓自己發閒,可果然還是有哪裡變得很不一樣。

而在吠舞羅的大門被推開, 門後的銅鈴還沒來得及響完一聲, 又被手中舉著巨大棉花糖的青年闔上時, 他們其中的一個——千歲洋走到安娜身邊, 將手中如同晚夏紅雲般的甜食遞給了她,並催促道:“快吃快吃安娜,外麵太熱這糖都要化了。”

安娜立刻小心翼翼地接過這朵雲,像隻小貓似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紅紅的雲朵。

好甜。

會是麗茲喜歡的味道。她想。

手裡拿著另一片白色雲朵的出羽將臣看了圈一樓的人員,隨即問:“麗茲呢?”

“這個點肯定還在睡覺啦——安娜,可以幫忙把叫麗茲也下來嗎?”二樓是小孩子的房間和King午睡的重地,哪怕草薙出雲不說,其他成員也不會擅自上樓。

安娜抿了抿唇。

“草薙哥早上才說讓十束哥帶麗茲去青服那邊做檢查。”坐在卡座的艾利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們兩眼,“你們是記憶隻有七秒的金魚嗎?”

千歲洋一邊叫囂著“艾利克你小子現在膽子不小嘛連前輩都敢調侃”,一邊撲過去給了他一個鎖喉。艾利克被他勒得咳嗽,使勁拍打沙發向藤島幸助求援。

性格相對穩重的出羽將臣站在安娜身邊,他瞄了眼牆上那麵不知道是十束多多良從哪個二手市場淘回來自走鐘:“可現在都下午三點了。”

什麼檢查要做從上午八點做到現在?

順帶一提愛麗絲今天早上七點被草薙哥從被窩裡抱出來的時候,她還趴在草薙哥懷裡鬨了好一陣彆扭——因為自己那“在要上課的日子裡也可以睡懶覺”的夢想破滅了。

“聽草薙哥說要做的項目還挺多的。”隨著夏日到來身形也在一天比一天消瘦的鐮本力夫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抖落出來,“而且聽說要在那邊等結果出來才行。”

“嘁!青服的就是事多!”八田美咲不滿地將手中的可樂罐子往桌上一砸。

【青服】是Scepter4的彆稱。腰間的西式軍刀都算次之,他們身上最打眼的還是那套藍色製服。

“那意思是十束哥也必須那邊等著嗎?”千歲洋鬆開艾利克的脖子,“青服的會放十束哥進他們的領地?”

“想也知道不能啊。”出羽將臣說,“照十束哥的性格……十有八.九會自己先跑出去玩一陣再回去接麗茲吧。再說麗茲之前還和青服的有接觸,應該不會怕,而且那邊還有伏見——”

“少提那個叛徒!”

易拉罐被捏扁的哢哢聲讓這句話中的火.藥味更濃了些。

出羽將臣望向將易拉罐罐身攥癟的八田美咲,歎了聲氣,沒再將未說完的話繼續下去。

原本閒適的午後時光忽然因為一個名字而變得沉悶。

安娜左右看了看他們,放在膝蓋上的小手揪皺了裙子上的花邊。

要是麗茲在就好了……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乾淨的鞋麵。

麗茲和不怎麼喜歡說話的自己不一樣,她很乖,也很擅長體察他人的情緒,更擅長讓凝重氣氛重新變得輕鬆。

如果麗茲在的話……

如果麗茲在的話會怎麼做?

靈光一現,安娜跑到還在生氣的八田美咲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安娜?”八田美咲很快分神看向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