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沈靜嫻又驚醒了一次,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便沒有睜眼,這次睡著,倒是沒再做夢了。
溫染塵以為是沈靜嫻這幾日學習太過勞累的緣故,特意為她請了幾天假讓她在府中休息,可沈靜嫻半夜會驚醒的毛病還是沒有好轉。
溫染塵特意為此去禦醫那裡給沈靜嫻拿了藥,每頓每頓的喝,可沈靜嫻的精神還是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下去。
最讓溫染塵擔心的是,一開始沈靜嫻半夜醒過來還會錘他幾下出出氣,最近幾天醒過來卻隻會望著他發呆,那眸中的悲傷令人心疼。
即便溫染塵絞儘腦汁想哄沈靜嫻開心,也收效甚微。
沒有辦法,溫染塵隻能暫時將沈靜嫻送進了宮裡,企圖讓皇後皇帝想想辦法。
沒想到第二天,溫染塵打開房門,就看到了本應該待在皇宮的沈靜嫻,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這一刻溫染塵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他明明在呼吸,卻還是感到窒息。
等他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麼,一瞬間席卷的痛苦和巨大的失落感,便吞噬了他所擁有的全部理智,他的血管內壁像是被生生撕裂,一點一點地擴散到全身,擴散到每一個毛孔,身體中似乎有一隻啃骨頭的蟲子,無法控製地四處亂竄,所到之處,皆是痛苦。
痛到極致,竟是無言。
沈靜嫻明明聽到溫染塵進來了,但她卻遲遲沒有感覺到溫染塵的動靜,這讓她忍不住睜開眼,想看看溫染塵到底進來了沒有。
沒想到一睜開眼見到的,就是溫染塵和夢中一模一樣的恐怖表情,明明還活著,眼神卻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沈靜嫻被嚇到了,她意識到,她的夢或許真的不隻是夢,而是一種預兆,這也是她今天決定試探的原因。
沈靜嫻眸中的驚嚇被溫染塵看在了眼裡,他上一刻才為公主沒有事而高興,下一刻就因公主對自己的害怕感到無比難過。
理智回籠後,他也發現了屋內的血都是雞血,而不是人血。
人血和雞血的味道不一樣,人血是鹹腥味兒,而現在周圍充斥著的不隻是腥味兒,還有動物血獨有的臭味。
但,就算確定了血不是沈靜嫻的,溫染塵還是以防萬一地問了一句,“夫人,你傷著哪裡了?”
沈靜嫻從地上坐起來,眨了眨眼,乖巧道,“哪裡也沒傷到,故意嚇你的。”
說完,沈靜嫻便仔細觀察著溫染塵的反應,想看他會不會生氣,但溫染塵沒有。
他甚至不顧沈靜嫻身上的血跡就直接跪在地上將沈靜嫻摟進了懷裡,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彆嚇我了好不好。”
沈靜嫻挺心疼的,但她不能答應。
這種事情她還要再重複進行很多次,直到溫染塵能夠正確接受她的死亡。
當然,如果夢中的一切都是她杞人憂天那就再好不過了,可如果夢境成為了現實,她一定不能讓溫染塵變成夢中的樣子。
沈靜嫻回抱住溫染塵,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溫染塵沒有說話,隻是將沈靜嫻抱的更緊了,“彆說這種話。”
“溫染塵,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不可以對彆人撒氣知道嗎?”
“……”
“我沒有彆的意思,隻是你剛才的眼神嚇到我了。”
“……”
“你想,萬一我不在了,我的父皇母後還活著,你身為他們的女婿是不是需要替我照顧他們。”
“……是。”
“所以你應該怎麼做。”
“夫人,抱。”
沈靜嫻:“……”
算了,明天再教育孩子吧。
今天嘗試了死在血裡,明天嘗試一下胸口中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