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高層看來乙骨憂太這個特級咒術師的水分有多大, 這個身份擺在這裡,接的任務低了都說不過去。
從前有五條悟壓著,乙骨憂太還能跟同學出任務, 刷刷二級三級的任務。現在五條悟多日不歸,高層自然開始鬼鬼祟祟地試探。
當然,他們也不敢玩得太大, 萬一詛咒女王失控, 雖然給了他們立刻執行死刑的借口, 但執行死刑的人不在, 誰能頂著詛咒女王的壓力殺掉乙骨憂太啊!
高層試圖利用任務, 分化五條悟一脈的內部,比如給乙骨憂太派一個還未入學高專,連評級都沒有的伏黑惠。
伏黑惠的術式是「十種影法術」, 這並不是秘密。而當初五條悟跟禪院家進行的人口買賣, 同樣也不是秘密。
隻是,伏黑惠雖然被五條悟用十個億買下了,禪院家難道真的甘心讓祖傳術式流落在外,被與禪院家有深仇大恨的五條家家主拉攏驅使嗎?
一旦伏黑惠有個好歹,禪院家能坐視不理嗎!
特級咒術師祓除區區一級二級的咒靈卻鬨到有束縛的詛咒女王失控, 害死了同行的伏黑惠或是連一個伏黑惠都沒能護住, 這是無心還是有意?
雖然伏黑惠還沒有正式的咒術師身份,但五條悟沒少帶著他來高專訓練做任務, 他跟禪院真希他們的熟悉程度更勝乙骨憂太, 伏黑惠要是出事了,禪院真希狗卷棘他們又該怎麼看乙骨憂太?
於是, 就有了乙骨憂太和伏黑惠這對臨時搭檔的誕生, 任務地點還特意選了伏黑惠所在的埼玉縣。
隻是, 高層怎麼也想不到的是,他們記憶中那個瘋狂又強大,隻對乙骨憂太存有深沉執念的詛咒女王已經恢複了神誌。雖然依舊不怎麼聽話,但這是小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鬨。
隻苦了伏黑惠。
伏黑惠不知道高層存著將他獻祭了的心思,他最近幾個任務做下來,跟乙骨憂太的合作雖然不錯,對這位入學即特級的前輩也生出了幾分尊敬之情,但是,站在他們身邊,伏黑惠心中是真的煎熬。
一方麵是甜蜜情侶對單身狗無意間發出的暴擊,另一方麵卻是……伏黑惠明白祈本裡香與乙骨憂太是同年,聽說是青梅竹馬,六年前意外死亡後被詛咒,她的時間停留在了十一歲。她雖然看上去隻有十一歲,但她其實已經十七歲了。
但是,看看十歲出頭的祈本裡香,再看看一臉溫柔的乙骨前輩,真像是幼女控啊。
伏黑惠自認不是什麼正義凜然的大好人,但幼女控沒法忍,見麵踹一腳再報警才符合他打遍浦見東中學不良混混的性格。
伏黑惠抱著黑色玉犬,幽幽歎氣。
而乙骨憂太那邊,跟小未婚妻互訴衷腸又下了保證,下次任務如何如何,總算是想起了被晾在一邊的伏黑惠。
“抱歉,伏黑君。”乙骨憂太有些不好意思,他解開帳,走過來跟伏黑惠複盤整場戰鬥。
“沒關係,乙骨前輩,這次的任務還算順利。”伏黑惠一臉淡定,時不時被五條悟拎著去做任務,他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也就是祈本裡香現在的外表讓伏黑惠時不時受點道德層麵的拷問。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輔助監督處理就好。”乙骨憂太看向伏黑惠,輕聲道:“伏黑君,要一起去吃飯嗎?”
祓除咒靈十分鐘,車程半個小時外加半個小時堵車時間。現在任務圓滿結束,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不了,乙骨前輩,祈本前輩,我還有事情要做。”伏黑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拒絕,開玩笑,他挺尊敬乙骨前輩的,但他才不要任務結束後還要跟玉犬它們搶狗糧。
而且,他今天確實有彆的事情要做。
“好吧,我和裡香先走了。”乙骨憂太點頭,他牽起祈本裡香的手。一副普通人類小女孩模樣的特級過咒怨靈笑眯眯地衝伏黑惠擺手,脆生生地道:“拜拜嘍,惠君。”
雖然她對伏黑惠的印象不錯,但約會什麼的,果然還是應該兩個人。
在任務地點直接解散,伏黑惠收回玉犬,先去了花店,買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然後抱著花來到了浦見東市立醫院。
津美紀如今正睡在這所醫院中。
院方檢查不出津美紀的病因,隻能用儀器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征,但伏黑惠很清楚,她是被詛咒了。
詛咒詳情不明,來源不明。雖然她之前去過當地著名的靈異之地八十八橋,但全國範圍內出現了其他跟津美紀遭遇了同樣詛咒的人,不少受害者並沒有去過八十八橋。
找不到詛咒的來源就無法祓除掉津美紀身上的詛咒,她已經睡了八個多月了。
沒問題的,他一定會找到喚醒津美紀的方法的。
伏黑惠抱著花,來到了津美紀所在的303病房。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剛想要開門的時候,他居然聽到了屬於津美紀的單人病房中傳出了笑聲,而那笑聲竟該死得熟悉,分明就是津美紀的聲音。
伏黑惠心頭一慌,他猛地扭動門把手。
病房門打開了。
津美紀的聲音清楚地傳了出來。
“……哈哈哈,惠果然很可愛呢。”伏黑惠聽到津美紀這樣說道,“好可惜哦,我們就沒有留下多少照片。夏油先生,這些照片,我可以複製一份嗎?”
“當然可以。”陌生的男聲在病房中響起,有人正坐在津美紀的病床旁,麵對著津美紀,從伏黑惠的角度隻看得到對方挺拔的背影和黑色的丸子頭。
“我給你發在郵箱裡。”
“真的太謝謝了,夏油先生。”津美紀的笑聲更開心了。
伏黑惠:“……”
他這是在做夢?還是中了詛咒?
抱著百合花的伏黑惠一臉懵逼,他傻傻地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少女,她真的是津美紀嗎?津美紀真的醒了嗎?
還沒等伏黑惠自我拷問完畢,一團白毛強勢搶鏡,他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蹦到了伏黑惠的麵前,微微俯身,雙手張開,小墨鏡鋥亮,大聲道:“surprise~惠惠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伏黑惠……伏黑惠一下子淡定了下來,原本不斷地震的瞳孔則切換成了死魚眼。
“是你啊……”伏黑惠不怎麼情願地道,“五條老師。”
雖然五條悟這個家夥麻煩任性還愛搞事,想一出是一出,騷操作層出不窮,最擅長踩在彆人的青筋上狂舞,而他伏黑惠更是從小深受其害,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五條悟實力強到可以在咒術界橫著走,他雖然不值得尊敬,但還是能夠信任的。
所以,是他救醒了津美紀嗎?
伏黑惠抿緊了嘴唇,那一刻,他的心中是有些感動的。
反觀津美紀,伏黑惠雖然一直希望她能夠醒來,任務、課業和修煉之餘,時間都用在看望津美紀上,有時候在病房裡一坐就是一下午,但真的看到了蘇醒的津美紀,伏黑惠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裡窘迫又局促。
他沒有忘記,津美紀因詛咒昏迷的那一天,他們剛因為伏黑惠又揍了學校裡的不良混混而吵了一架,當時津美紀一盒草莓酸奶砸過來,很生氣的樣子。
一時間,伏黑惠看了看總是不正經的“五條悟”,又看了看轉過頭衝他微笑就是不說話的津美紀,他下意識抱緊懷裡的百合花,僵住了。
“隻有‘五條老師’嗎?”白發青年推了推小墨鏡,不滿地道:“惠惠子啊,爸爸的好大兒,連一聲充滿感情的‘爸爸’都不肯叫了嗎?”
“哈?”伏黑惠一臉懵逼,一直以來的冰山麵癱臉都有了開裂的趨勢,“你在說什麼啊,五條老師。”
他的腦殼終於徹底壞掉了嗎?
白發青年沉下臉,不說話,盯。
伏黑惠被盯得頭皮發麻,海膽頭炸得更加海膽了。
“噗。”一聲輕笑打破了病房中莫名凝滯的氣氛,被津美紀稱作夏油先生的丸子頭青年轉過身,他衝伏黑惠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笑容溫和。
雖然不想承認,但伏黑惠確實有點被這個笑容安撫到了。
然後伏黑惠就聽到對方說道:“好了,悟,不要逗惠君了,他能長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當然,這一切肯定是津美紀的功勞。”
“很厲害哦,津美紀,成功養大了一個孩子。”
至於他們那位五條姓監護人?
沒讓津美紀一起養就已經很不錯了。
夏油傑看著津美紀,小孩子能有著漂亮純白的靈魂並不算罕見,但十七八歲的時候,她的靈魂還能這麼乾淨,這就難能可貴了。
“不是這樣的,夏油先生,我一直都是跟惠相互扶持著長大的。”津美紀眼眸彎彎,昏迷了八個多月,即使有著現代醫療手段和咒術界特殊手段來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征,讓她身上的肌肉不至於萎縮得太厲害,她依然瘦了不少,與昏迷前相比,她已經瘦得有些脫相了。
可當她笑起來的時候,一如昏迷前的模樣,很溫暖,就像是他們的家。
伏黑惠莫名飄忽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他抱著百合花,繞過張牙舞爪的白發青年,走到病床邊,將百合花遞給津美紀,低聲道:“歡迎回來,津美紀。”
“嗯。”津美紀接過花,笑容滿麵,“我回來了哦,惠。”
隨即,伏黑惠偏頭看向笑眯眯的夏油傑,遲疑了一下,道:“您是……?”
“夏油傑,我是……”
自我介紹的話還沒說完,白發青年自己竄了回來,一把摟住了夏油傑的脖子,歪頭貼臉,一氣嗬成,然後聲音洪亮地道:“我的未婚夫哦。”
伏黑惠:“……”
伏黑惠的臉,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