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四章 輕易送人(1 / 2)

一紙千金 董無淵 4535 字 4個月前

熊呦呦的信息渠道,比很多在職在編的底層小官小吏都靈光。

並且,熊知府向來不吝於讓唯一的侄女,與自己的兩個兒子圍坐一起聽一聽新政新策,或讀一篇近期流傳甚廣的文章,不拘什麼,議政也好,樂府也好,詩詞也好,都可——甚至前幾月還讀了蕭敷艾榮所書的新文,這位橫空出世的作者妙筆生花,寫風、寫花、寫月,也寫肉餅、寫羊湯、寫蔥絲,是位筆調多變、筆觸成熟的良者。

故而,熊呦呦同顯金說起這些事時,神色自然,眉目淡定,並不以為有何不妥:就跟其他閨中女子與手帕交聊胭脂、聊衣裳、聊眼中釘的瞎話,一樣嘛!

顯金埋頭聽,聽完愣了愣,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安陽府知府突然被問罪?

安陽府知府確實罪行罄竹難書,先頭那夥山匪,不就是他圈養出來的嗎?

難道有人告了禦狀!?

此人可真是明察秋毫、善解民情、善體民意的包青天啊!

若不是官場上的事離得太遠,顯金甚至想敬這位包大人一杯涼茶!

“可說明罰罪其責?”顯金低聲問。

熊呦呦搖頭,“這詔令來得莫名其妙,沒明說為何罰罪,隻是罰得極重,徐知府及府中男丁流放三千裡至閩南,家產儘數沒入官庫,知府衙門中的通判、學政都被撅了官,唯有一點,家裡的女眷和幼童倒是皆逃過一劫,隻是收名籍回老家。”

顯金撓撓頭,又聽熊呦呦道,“不過聽說,京師裡也突然換了一大批人,應天府尹首當其衝被貶到了鳳陽做縣令。”

心、理兩派,不是東風壓西風,就是西風壓東風,如今呈現出的是心學反撲、理學敗退的現狀。

這樣想來,喬師得見天日,也快了。

顯金想起那夜窗台下的紙箋,張口想問,卻被陸陸續續、三三兩兩進來的紅鶯翠柳打斷。

熊呦呦抱歉地同顯金笑了笑。

顯金不在意地擺擺手,“你是主家,自要招呼妥帖。”

沒一會兒,整個花間便圍坐著十來個衣著光鮮、打扮齊整的小姑娘,有的留著頭,有的及了笄,大多都在十四五歲的區間。

有一兩個認識寶珠便湊過來同花花說話,顯金看了看兩個小姑娘目光澄澈善意,便幫寶珠理了理衣角,鼓勵似的輕聲道,“去吧,與舊識聊一聊、開開心。”

寶珠一走,顯金徹底變成了一個人。

說實在話,對這種場合,顯金非常陌生。

前世纏綿病榻,人多的地方,她不能去,也不願意去,萬一突發狀況,豈不是給主人家惹麻煩?

今生一過來就開始招財,陳家也沒這麼多姑娘和她磨練感情,在涇縣倒還有一左一右兩姐妹稱得上手帕交,可著實手帕也沒怎麼手帕,交也沒怎麼交。

如今來了宣城,熊呦呦算一個,但也不算尋常手帕交吧?這年頭,哪個小姑娘一見麵就開始聊誰誰誰貶謫、誰誰誰升官的?

店子裡的鐘大娘、鎖兒,腦回路也奇特,一個卷上天,一個愛看書,基本上沒有湊一塊說人閒話的時候。

至於寶珠,顯金是當女兒養的。

綜上所述,顯金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正常、自然地與小姑娘開啟話題。

為了緩解尷尬,顯金端著茶,認真地、仔細地賞梅。

秉承著離近點賞得更全麵、更具體的原則,顯金一張大臉快要湊到人家梅花花蕊上。

“賞梅,是賞氣、賞形、賞味、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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