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機無法開機了。工作人員嘗試了一會後，招呼袁沅跟他過去。他們來到一個窗口前。裡麵空間不大，坐著位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的男子，正低著頭擺弄著手機。
工作人員敲了敲窗口：“小孟，看看這個手機。”
維修工抬頭，接過遞過來的手機，愣了愣。小磚頭塊樣的老人機，多稀罕的貨。他大約是想笑，但抬頭看見穿著校服的袁沅，趕緊正了臉色，輕咳了一聲，問：“你這手機怎麼回事？”
袁沅：“開不了機了。”
維修工擺弄一會，手機的屏幕依舊不亮。他打開了手機的後蓋。
袁沅並不擔心自己的伎倆被發現，精神力的操控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維修工的桌麵上零亂放著許多的電子零件。這可比她的老人機直觀多了，且種類也多。然而並沒有她想要的。
“主板壞了。”維修工抬起頭，“小妹妹，你這手機主板出問題了，修不了。”
袁沅問：“換個零件也不行嗎？”
維修工笑了笑：“換個主板是能修好，問題是不劃算啊。你這手機買來二三百吧，換個主板跟買差不多的錢。”還不算他的手工費。
跟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和氣說：“你手機裡是不是有重要的東西？”
袁沅趕緊點頭。
倆年輕的店員麵麵相覷，二三百的老人機能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聯係人還是短消息？沒有USB接口和藍牙，就算是換了主板也無濟於事。
維修工把手機遞過來：“小妹妹你這手機我這真修不好……要不，你要不換個地兒看看？從我們店門口往左走，大概五六百米有個柵欄門，那院子裡有個修手機電腦的，你讓那店的老板給你看看。”
袁沅接過手機，道了謝。離開沒多遠，就聽見後麵的說話。
“小孟，你怎麼把人引到文胖子那兒去？這不是坑人嗎？這小丫頭一看就知道是學生，她能有幾個錢？”
“你還有臉說我？推個老人機讓我修，當著顧客的麵，我是修還是不修？我的手工費都不止這個錢!”
“你也知道是個高中生，你就不能做點好事嗎？”
“你以為我是不想給那丫頭修嗎
？她那手機確實是主板出問題了，換個主板都未必能好，文胖子雖然黑，但確實有幾把刷子，他要修不好，整個元慶市都沒人弄好。”
“……文胖子真是清華畢業的？看不出來呀，他怎麼混到這種地步了？”
“清華北大畢業怎麼就不能修手機電腦了？還有賣豬肉呢。人家那些高材生，乾哪一行都是頂尖的，你彆看文胖子混不吝的，整個元慶市電腦手機他最懂，人家當初可是保送的清華呢，現在他開店跟玩票似的，一個月也是好幾萬呢……”
袁沅不禁笑，頂著一張稚嫩的臉，也是有些好處的。走了沒多遠，她就看見了維修工所說的柵欄門，門的一邊掛著文苑小區的牌子。約莫是隻能走人，開了一個角門，也沒人看守。袁沅徑直進去。
樓房圍成的院子停著許多車，小汽車三輪車都有。一樓大約是儲藏室，但好幾家當成店麵。修手機電腦的很好找，院子裡隻有一家。連門匾都沒有，就在離門不遠的地方豎了一個牌子，上寫著：維修電腦手機。
袁沅一路過來，看了六七家手機店，沒有哪一家比眼下這個更亂的。一點都不像維修或是賣手機電腦的。倒像是個雜貨間，靠牆豎著兩麵玻璃櫃子，櫃子裡零亂擺放著電子產品，門邊靠牆還擺著二張桌子，桌子上兩台電腦。桌子後麵坐著兩人。一個高瘦，一個黑胖。都專注在各自的電腦上，玩兒得很是歡快。對進門來的她置若罔聞。
袁沅在門口站了會，敲了敲玻璃門。
高瘦的取下耳機。袁沅發現他其實年紀並不大，也就二十三四歲左右。大約是沒洗澡沒洗臉的緣故，胡子拉碴，泛著油膩的頭發稻草一樣橫生。一雙眼睛倒是生得漂亮，略微上挑的丹鳳眼，溪水般清澈。
“什麼事？”高瘦的問。
袁沅舉著自己的老人機：“我想修手機。”
高瘦的就看了一眼，都沒伸手接，徑直擺手了，“這個修不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