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海回到袁蘭家時,黃三姑也去醫院了。房子裡隻有何玲玲和袁晟在。袁海進門，何玲玲丟了一個白眼後,自顧抱著兒子袁晟看電視。
袁海也沒吭聲,換了鞋後，往書房去。袁中保住院的這段時間裡,他一家人和黃三姑都住在袁蘭家。袁蘭原本的三居室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自然擁擠,連書房都打上了地鋪。好在大家是錯開的，袁海幾乎泡在醫院裡，隻有白天偶爾過來在書房的地鋪上睡會覺。黃三姑和袁蘭一般白天在醫院。至於何玲玲，她要帶兒子袁晟，即便去醫院,也沒人指望她能幫什麼忙。
袁海進了書房後，掩了門，脫了外套,還沒躺下,何玲玲衝進來了，指著他說：“我跟你講！這二千塊我是不會掏的！憑什麼我們家既要出人還要出錢？你爸媽又不是隻養了你一個？”
袁海低著頭,默不吭聲。
何玲玲越發來氣了，她嫁到袁家後沒多久就發現倆老的心偏得沒邊，一樣是兒子,小的那個明明條件那麼好，什麼也不缺，倆老還一個勁把好東西都給他。袁江的兒子過十歲生日,老太婆給了五千，她兒子袁晟過周歲，人家就給五百！但凡有點血性的都要鬨，偏她嫁的這個連pi都不放一個！當孝子卻比任何人都積極。跟了這樣的人，真是倒了血黴！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是敢背著我給錢，咱們這日子就過到頭了！離婚！”何玲玲一聲離婚吼完，踢了一腳門出去了。
袁海呆呆坐了會，抹了把臉，起身把門掩上了。也沒睡，手摸到衣服兜裡的那張薄薄的紙，往四下裡看了一圈。袁蘭家的書房布置簡單，就一個閉門的書櫃和一個電腦桌——看到電腦，袁海枯瘦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鬆緩的微笑來。他把兜裡的那張支票拿出來了，又看了看後，仔細疊成一個小細條，塞進了穿在腳上的襪子裡。
終於放了心，他才安心躺下來。
袁沅並沒回學校，她攔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文苑小區，修理店的門開著，但豎在門口的牌子已經不見了，兩台電腦已經托運走了。顧知閒坐在椅子上刷手機，看見袁沅進來，說：“你怎麼才來？我等
了你一個多小時了。”
“我去簽協議了。”袁沅說。
顧知閒愣了愣，“你一個人去的嗎？”
“我爸陪我去的。”袁沅說。她本來沒想著現在把事情告訴袁海，但袁中保一病，就打亂了她的計劃。她家裡無論是何玲玲還是黃三姑都不是好相與的，至少對於袁海來說，他搞不定她們。
顧知閒又愣了愣，“你跟你爸媽說了？”
袁沅點頭：“我跟我爸說了，我媽已經過世了。”
顧知閒呆呆看著袁沅。袁沅回頭笑著說：“你這是什麼表情？”
顧知閒哭笑不得。從來都沒說起自己父母的人，一開口就說媽媽已過世。這換了誰都要吃驚吧？
袁沅問：“東西都收好了嗎？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下周二，我車票已經買了。”他也要跟他爸媽交待一聲，之後再去北京。
“中興科技那邊針對這個項目準備組建二個實驗室，一個由老板帶隊，另一個是戴城南帶隊，戴城南你知道吧？”
顧知閒笑了，“當然知道，不就是從FCKER挖過來的？他比胖子高一屆，保送的北大，本科畢業後就去了卡梅隆，碩博畢業後就進了FCKER了，中興為了挖他還費了不少周折呢。”
因為學信競的緣故，袁沅也知道了AI圈的大佬們都有些誰。信競出來的占大頭，這些人在高中時期就已經封神的人物了。比如戴城南就是其中一個，他是高文翰一屆的IOI金牌，本科北大，碩博卡梅隆，FCKER的首席研究員。
比較起來，這些人當中混得最差的就是文翰了，一小修理店的老板。
“你是準備跟戴城南呢，還是跟老板？”
“你這不是廢話嗎？”顧知閒回答。
袁沅踮起腳拍了拍顧知閒的肩膀，“你們要是有什麼想不通或者解決不了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顧知閒被她的樣子逗笑，但笑了半聲就僵住了，他想起袁沅組裝手機的速度，高中還沒畢業就把隻能打電話和發消息的老人機連接上網了。他高中的時候可做不到這一點，現在碩士畢業了也做不到。袁沅這話沒毛病。
袁沅蹲下身清點自己的快遞，把電腦先拉了出來。noip複賽的成績出來之後，緊接著就是冬令營，一開年還有省選。她已經有二周沒碰
電腦了，再荒廢下去，說不定冬令營就要白跑一趟了。
顧知閒過來幫忙，袁沅對照著說明書看看各類組件。顧知閒看見她的樣子笑了，“電腦你沒裝過吧？讓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