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姑和何玲玲隔窗罵架的時候,袁海正在袁蘭家裡。
袁蘭看著埋頭吃飯的袁海，問：“你決定了？”
袁海點頭。
“那晟寶呢？”
袁海低著頭,“她要就給他。”
這是下了決心要離了。袁蘭歎了一口氣：“離了也好。”實在太偏心,太過分。袁晟還太小,離不開媽,隻能多給點生活費了。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袁海過來元慶市已經有幾天了，“你上次說朱老板的養豬場要出手,他開多少錢？”
“你打算接手啊？”袁蘭高興說，“我跟你講，那地方真不錯，場子大,排屋都是現成，改一改，養豬養雞都可以。我是年紀上來了，身體也不好，否則，我非要盤下來不可。鎮上有什麼好待？這麼多年,你還沒受夠嗎？養豬場盤下來後，你把旁邊的屋裝一裝就能住人,連買房子的錢都省了.以後晟寶要上學了，你就讓他來市裡上,我反正沒事，幫你天天接孩子。”
“你那有朱老板的聯係電話嗎？”
袁蘭連忙翻出電話號碼來。袁海記下來，就在餐桌上撥通了電話。跟朱老板約好看養豬場的時間。
袁蘭說：“我跟你一起去。”
袁海看她一眼。袁蘭笑著說：“放心吧,我走得了，現在好著呢。”人家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入抽絲，輪到她這裡，完全不是那麼個事。養了半年，她現在感覺比沒病的時候還要好，藥早改成一天一頓了，能吃能睡能跳舞，除了覺得閒得發慌外，沒哪裡不舒服。
姐弟倆叫了一輛出租車，來到養豬場。等了一會兒，朱老板也來了。
“喲，袁大姐，你現在是越來越年輕了啊！”朱老板吃驚說，上下打量袁蘭。不是說得癌症了嗎？他當時還生怕被訛詐，沒等開口就給封了個大包。
“哪有？我都是五十幾了！”袁蘭笑著說，“朱老板，這是我弟弟。”
既然是熟人，朱老板也沒打花腔，把鑰匙丟給袁海，讓袁蘭領著他自個去看，看好了再說。袁蘭帶著袁海進，她在這裡乾了大半年，什麼都清楚。兩排養豬棚，上麵是雨棚，底下是水泥地，圍牆砌了半截，整個封起來花不了
多錢。排汙通風水電都是現成的。右邊還有一棟兩層的小樓，雖然是上個世紀的建築，看起來又破又舊，但對常年搞裝修的老師傅來說，這都不叫事，半個月就能整得跟新樓一樣。
關鍵是錢，有錢什麼事都好辦。
袁蘭說：“我手上的四十萬，你先拿去用。蓋帥準備考研，我這兒一時半會用不上。”她還不知道銀行卡的事情，也和大多數人一樣，猜測何玲玲是找人借的錢把謝天欣送出國的。
袁海沒吭聲，依舊四下看著。看好了，跟朱老板談。因為是熟人，朱老板也沒把價錢往太高裡喊，袁蘭幫著壓價說情，最後商定六萬一年，連續租三年，十八萬接手。小縣城郊區的老舊建築不值錢，主要是土地和設備占了大頭。
袁蘭很高興，說：“我回去就把錢給你，這個價絕對劃算，裝一裝改一改，頂多四五萬。你準備養什麼？去年的豬價是不行，今年上來了一點！”
袁海沒準備養豬養雞，他想做個家具廠，這一行他熟門熟路。或做代工或做成品自己賣都可以，剛開始多半沒什麼收益，但做起來了絕對能行。這事他已經想了很久了，一直畏手畏腳，畢竟家裡開支太大，斷了他這邊收入，很有可能揭不開鍋。現在他豁出去了，女兒的錢被他弄丟了二百多萬，靠打工的那點，一輩子都填不上，索性再用點，把家具廠開起來，整好了，兒子女兒以後都能過好日子。
袁蘭沒想到袁海還有這麼個雄心壯誌。開家具廠當然好了，做了大半輩子的木工老師傅，手藝拿出去沒人不讚的。收益也比養豬養雞好。但掙錢多，投入也大。她手上的四十萬估計是打不住。
“我把房子賣了吧？反正你這兒地方大，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還能給你燒火做飯……”
“不用了。”袁海說。
“那你的錢哪夠啊？”
袁海低頭說：“夠。”
袁蘭盯著他，實在想不通他這聲夠從哪兒來？但袁海的個性，他不想說的事情，誰也甭想撬開他的嘴。袁蘭隻得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