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安靜的彆墅裡,忽然響起了突兀的電話鈴聲,林招雲猝然一個激靈,差點嚇死。
“不是沒信號了嗎……”
聞綏安撫了他一下:“應該是內線電話。”
因為沒關門,二樓走廊的內線電話聲音很刺耳,聞尋起身走了出去,帶上門。
門的隔音效果一般,依稀能聽到聞尋的對話聲。
“薄老師正在對戲呢,簡導看著,這麼大雨你還要來?”
“這樣,薄老師會生氣?行,你送過來吧。”
“好。”
幾句話,聞尋就掛了電話,回到房間是時,薄知秋皺著眉頭問:“聞尋,你到底要做什麼?”
“倒是省去我一些功夫,你一會就會知道了。”
對話還在繼續,林招雲以為關於自己的話題已經結束了,暗暗鬆了口氣,結果聞尋回到房間又逮著他問:“最喜歡和我哥的哪場戲?”
林招雲:……
“你不是說隻有一個問題……”林招雲忍不住抱怨,抱怨完又覺得怕了,低下頭。
聞尋歪了歪頭,像是被他的問題討好到似得,露出略有些純真的笑容,像是大男孩那樣,唇瓣間能看到一點點雪白的虎牙,和他戴著麵具詭異的樣子截然不同。
“可規則是我製定的。”
他一點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反正最後都要回答,林招雲乾脆快刀斬亂麻,仔細回想兩人的親密戲。
“第一次……”林招雲磕磕巴巴的。
“哦,那場啊,蹲下去……”
他剛想說什麼,忽然就聽到樓下有敲門聲,應該是薄知秋的助理來了,他立刻起身,表情也瞬間冷了下來。
“我去開門,看好他們,哥。”
聞尋出去了,接著又是一段很長的安靜。
林招雲些微鬆了一口氣,聞尋的存在感實在太強,而且剛剛一直在針對他。
隻是他還沒放鬆多少,沉寂的彆墅內響起了一聲巨大的槍聲,林招雲剛剛放鬆下來,整個人像是炸毛一般,猛然抬起頭。
“他、他開槍了……”
被綁著的三人也同樣有了反應,尤其是薄知秋,他掙動了繩子大罵出口。
聞尋的腳步聲緩緩走了上來,同時有一個拖拽聲。
他拖拽著池野的助理一路到了房間門口,重重地將人摔到地板上,薄知秋正要大罵,林招雲緊緊閉上眼不敢看。
他走了兩步,又回到床邊。
“那麼怕啊?”
林招雲閉著眼不敢動,渾身顫抖,揪著聞綏的衣擺抿著嘴不敢說話。
聞尋莫名就看著攥著布料的手有點不爽:“怕什麼,沒死,他嚇暈過去了,不過是給了他腿一槍。”
“嗯,睜開眼吧。”
林招雲這才敢緩緩睜開眼,聞尋忽然伸手碰上林招雲的睫毛,又讓他下意識迷了眼,就聽到聞尋說:“你眼睛真好看。”
林招雲不知道說什麼,不去看他,就聽到他下句又說:“哭起來應該更好看。”
纖長的睫毛顫的厲害。
“彆嚇他。”聞綏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聞尋還是比較聽聞綏的話,嘴上嘖了聲說“心疼啦,哥”,倒是真的沒有繼續為難林招雲。
起身看向地上被綁著的幾人,幾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不一樣。
沒見識過是一回事,真的見識過聞尋開槍打人,幾人明顯表情嚴峻了很多。
薄知秋的助理出血很多,一直蔓延到三人下麵的地板,本來氣氛就一直緊繃著,此刻像是炸開了一般。
薄知秋咬著牙:“你到底想怎樣?”
聞尋整了整搶,重新拉上保險栓,笑了下露出白森森的牙:“我也不是什麼變態殺人狂。”
“我隻想知道是誰當初對我下手,指使監控裡的那個所謂黑粉給我下毒。”
池野:“真的不是我們,我們也喝了,我們隻是沒有那麼嚴重,新聞裡……”
如果林招雲沒猜錯,池野應該知道真的聞尋變成植物人,所以當初他才會問聞綏那句話。
他一度以為池野和聞綏是一夥的。
但是現在又不確定了……
“池野,你在裝什麼糊塗?”
“那些新聞又多少真的多少假的?連我中毒躺床上都沒報道,你明明知道,也從不提這件事。”
他冷哼了聲,鋒利的眼角往上跳,骨骼淩厲的下顎緊繃:“讓我猜猜,是誰花錢買下了所有的消息,封鎖輿論擴散?”
聞尋在幾人前麵踱步走了走,走到簡宴西身前停了下來。
“你們三個人都很急切吧,但是有一個人最急切。”
“拍了快大半年的電影要是因為演員被害新聞無法成功上院線,那麼我們的簡導可能會氣得發瘋。”
“我說得對嗎?”他話音剛落,林招雲還在因為他信息量大的話而腦子轉不動,耳朵就被就聞綏蒙住。
還沒來得及反應什麼,聞尋忽然就抬起手來,動作極其流暢地撥動保險栓扣下扳機,對著簡宴西的小腿開了一槍。
簡宴西重重地痛苦哼了聲,血液從傷口流了出來,染紅了地麵。
他忽然扶起簡宴西,將他鬆綁,往門外推。
“二樓通往一樓的門我已經鎖掉了。”
“來玩一個遊戲吧。”
“什麼遊戲?”
“躲貓貓,直到你們其中的凶手願意自己站出來,亦或者其他人給我提供線索,當然,你們被我抓到,在我開槍之前,都有機會開口。”
池野和薄知秋沒有中槍,聞尋就沒有給他們解綁,將他們一一扶起來往外推。
看著幾人消失在走廊,聞尋對著外頭喊:“三十秒,我就來抓你們。”
意識到聞尋要玩什麼“遊戲”,林招雲渾身發涼,頭皮發麻。
狩獵遊戲。
真實拿著槍的狩獵。
林招雲躲在在聞綏的懷抱裡,一張小臉嚇得煞白,跳動的燭火裡看得不清楚,但他身材纖瘦,瑟瑟發抖著,躲在一個體型那麼大的人懷裡,額頭全是熱汗。
一直懷抱著的他的聞綏忽然一個動作,將槍抓起來,把林招雲翻了個麵,兩人對麵對。
林招雲草木皆兵,嚇得雙手去掙,被聞尋很輕易地製住。
這時候一分鐘到了,聞尋往外走去,倒是很貼心地把門給關上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隻是能聽到外頭淩亂的腳步。
聞綏貼著他的耳廓,輕聲細語:“寶寶,你好香啊。”
林招雲身體顫了顫,他有點恍惚,挺久沒有聽到這話,一開始總是因為香味暴露什麼的,主腦大概也覺得不行,強行把氣味壓了下去。
這個世界應該也沒有才對。
聞綏有些急切地攝取林招雲的香味,鼻尖甚至快要懟到他的側頸上。
林招雲著急道:“聞綏,不、不要這樣……”
“你很擔心他們嗎?”
林招雲猶豫了下:“嗯……”
“你想想看,我知道池野和薄知秋要出演同一部劇,然後我積極投資想要把自己安插進來,當初經曆過這些事的人發現這件事,會怎麼想呢?”
聞綏指尖撩開林招雲的發絲,慢慢地碰他的眉毛、睫毛,細細描繪著,嘴上繼續說:“不是傻子都會懷疑點什麼,那為什麼還要接受我,讓我跟著上島呢?”
“他們沒有那麼傻。”
林招雲茫然了幾秒,然後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聞綏。
聞綏的指尖剛好碰到他的唇縫,這樣一個動作,指尖就被濡濕了,聲音低沉繼續說:“你仔細想想看,到底是誰有可能做這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