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顧卿的事業(1 / 2)

今年的四月,似乎家中的一切都在清明過後好了起來。www.DU00.COm

李鈞得了二甲傳臚,又任了官,雖然隻是一個鴻臚寺的小官,但是顧卿卻由衷為他高興。

李鈞畢竟是男人,不可能一直靠著他們府裡。他那種個性實在是不適合官場,做個言官也許合適,但李茂說言官內部也分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的,否則就是給自己家人招禍。而他這麼直率,很容易被人當出頭鳥利用。

去鴻臚寺,也許真是個鐵飯碗。這個時代外語人才如此稀缺,隻要李鈞學好了各門外語,除非他自己犯了什麼大事,不然就看在他是精通胡人語言的人才上,也不會輕易擼了他的官去。所謂一技傍身,天下可走,便是這個道理。

顧卿把這個理由和李鈞一說,李鈞自己也覺得非常滿意。除了要重新再來學習天書一樣的胡語比較煩躁以外,他覺得沒有一處不好的。

任官第三天,他就乖乖去鴻臚寺報道上任了。

李銳最近交了兩個小朋友,他當初答應給工部左侍郎家的兒子薛華一副桌遊,回家後就吩咐下人做了,給工部薛侍郎家送了過去。沒過幾天,工部左侍郎之子薛華帶了他的好友仇牧一起登門拜謝。

這仇牧是工部右侍郎仇靖之子,今年十三歲,是個非常穩重的孩子。李銳早上要習弓馬技擊之術,下午要在微霜堂和兩位師父學習經義和兵法,日子過得十分充實,兩個小朋友來的時候,李銳微愣了一下,和蔣師傅告了假,前去接待二人。

等他把他們請到擎蒼院裡以後,薛華帶著家中準備的禮物先謝了李銳,這互贈禮物算是表明兩人正式認識了。不光如此,仇牧也帶了見麵禮來,想求一副一樣的“一愚驚人”。

仇牧帶來的是一個機關鳥,隻要一拉機簧,它就能自己蒲扇翅膀飛起來,在天上繞個幾圈以後落下。這是仇牧的祖父給仇牧做的玩具之一,仇牧想用它來換桌遊牌。

仇家是平陽的望族,據說祖先是宋國國君的後裔。他們家本不擅工事,但幾十年前卻出了仇牧的祖父這一個怪人。仇牧的祖父仇覽從小喜歡機關格物之學,當年先皇四處征戰,仇覽監工製作的攻城器械和改良的各種武器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無奈一次試驗中,仇覽的雙腿被傷,從此以後再也無法站起來,隻能靠他自己製作的輪椅和假肢度日,再也沒有了晉身的希望。

這件事實在讓人唏噓不已,先皇立國後封了仇覽“太子太師”的封號,又讓他領了爵位,在家中頤養。作為補償,他的兒子仇靖在科舉中摘了榜眼,先皇直接將他點去了工部做郎中。

後來仇家人相繼進了工部、將作監等衙門,這倒又成就了一個世家之學。許多人家也慕名把孩子送去學習。雖然機關學不算是什麼大學,可是仇覽還精通水利和地理,這都是些外麵學不到的東西。

這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仇覽雖然喜歡機關學,卻沒有把它當做家學傳下去的意思。先皇讓仇靖去了工部,仇靖為了乾好差事,不得不開始向父親學習各種機關、水利、地理上的學問,倒是把這門技藝繼承了下來。

到了孫子仇牧這代,又開始對機關沒有了興趣,就連他祖父給他做的各種玩具,都成了他在朋友圈裡交換新鮮玩意的禮物。

李銳看著兩個小孩和小大人一樣還帶了見麵禮上門,有些好笑。他自己的弟弟也才十歲,見他們猶如見自己的弟弟一般,便拿了家中的幾套遊戲牌給了他們,也沒有收仇牧的機關鳥,就當送給他們玩。

等李銳送走兩人,卻發現自己房門外的窗下放著那隻機關鳥,不由得會心一笑。

自那以後,一來而去,李銳和李銘就與這兩位工部侍郎之子混熟了,他們家也住在內城,走動起來也方便,父輩們對於他們交往也是樂見其成,李銳和李銘也漸漸走入了一個新的交友圈子。

持雲院裡,顧卿和花嬤嬤幾次商議調整過後,終於把準備開的桌遊棋牌店給搞定了。

原本開書畫鋪子倒了的那位店家,顧卿也不收他最後一個月的租金了,換了他早點出去。家中工坊的工匠們,如今都在趕製各種顧卿複製出來的棋牌,因為不知道這些東西能不能受歡迎,所以顧卿沒有製作太多,挑了後世最風行的幾種,每種隻做了“上”、“中”、“下”三等幾套,又定下了“會員製”,若有需要,需要按照級彆定製。

像是製作精美,手工繪製的那種,得高級“會員”才行,這種做出來是給玩家收藏,或彰顯身份的。中級的製作精良,但和初級的一般畫麵都是刷板的,初級的就是給一般人家玩的,都是些木頭紙張做的,一來容易破損,二來也沒有其他的色彩那麼豐富。

新鋪子在東市顯眼的地方,取名“玲瓏閣”。由於這間鋪子不小,顧卿還讓人把這玲瓏閣隔出一個地方出來,專供人們在其中遊戲。

桌子和茶水是免費的,但是需要主持的令官或借用棋牌來遊戲就要收費,點心也是收費的。這是顧卿參照後世的桌遊室設立的,又在上麵做個更改,目的是為了推廣桌遊,也是為了滿足人們找不到牌友時候湊人數的要求。

齊邵聽聞顧卿要把這些遊戲做出來拿出去賣,還特意撥出一個鋪子來經營,連忙拉著將作監監正之子的好友前來幫忙。

顧卿家中的工匠都在做牌,這店鋪裝飾和裝潢之類的,專門負責宮廷修繕和建造的將作監才是內中行家。在問過李茂這麼做不算興師動眾以後,顧卿花了一些錢,請這些高手們出了鋪子的圖紙,從此以後工人們就能按照她的想法來重新改鋪子。

李銳出去看了幾次,回來都說修的極漂亮,顏色也活潑的很,不似其他尋常的店鋪。

如今玲瓏閣還在裝修,每天就有不少左右的店鋪來打聽是賣什麼的。

顧卿喜歡折騰,為了創造氛圍,她請了一些擅長畫畫的、以前在微霜堂讀書的學子們幫著畫壁畫。這些人有的極喜歡三國殺,有的極喜歡大盜捕頭平民的遊戲,便根據自己的想法在牆壁上大肆創作,留下姓名。

有的學子不善書畫,但擅長作詩,聽聞顧卿想把遊戲都做出來和所有人分享,就給許多棋牌都做了不同的小詩,介紹其中的規則和樂趣,然後送了過來。

顧卿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人見人愛的萬人迷,自從穿越成老太婆以來,連門都很少出,可是卻有這麼多素不相識(至少她不認識)的學子紛紛獻策獻力,她實在是太受寵若驚了。

不但如此,她一直以為古代的書生思維僵化,絕對沒有現代的年輕人那般跳脫有想象力,可是這些學子的創作能力實在讓人驚歎,有些讓她這個見慣新鮮事物的現代人都嘖嘖稱讚,所以不但讓李銳請他們在家中吃了頓酒,還特意去感謝了他們。

“老身叫家人開這玲瓏閣,隻是因為在家中實在無聊,各位這般襄助,讓老身倍感意外,滿心感激。不過是老婦人一番遊戲之舉,卻勞累各位辛苦了許多天,實在是慚愧。”顧卿端著一杯酒,先謝過這群學子。

“老夫人,我們這幾年在微霜堂讀書,也不知道耗了貴府多少紙墨,多少點心,如今有用的上的,自然是要來錦上添花。”一位國子監書生笑著說道,“如今我們這些人裡許多已經考取了功名,不日就要外放,再回京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能在京中留下一些東西,也是一點紀念。想來他日再回京城,在那玲瓏閣看到當年所作之畫,又是一番滋味。”

“正是如此。”另一個書生說道,“一部《三國演義》和一副三國殺不知陪我們度過了多少個無聊的夜晚,我們這般喜愛它,自然也想做出點事情來。”

“聽說貴府還有許多棋牌要一起拿出來販售?不知道到時候可搶得到。”一個書生摸了摸下巴,“老夫人,向您討個便利,讓我們先一睹為快可好?”

顧卿笑的樂不攏嘴,先讓家裡人給了他們一些高級會員的憑證牌,然後指著那些牌子說:“我們家畢竟不靠這個維生,我雖想推廣這些遊戲給孩子們玩,但精力有限,所以便做了甲乙丙三等的會員憑證,限量出售這些棋牌。甲等的可以買到的種類最多,製作也最精美,這些便是甲等的憑證。”

“家中棋牌還沒有全部做完,現在拿出來反倒不美,等開業那天,各位帶著憑證去店裡,可以在後麵的遊戲室裡試玩一會兒,有看中的,和掌櫃的訂下貨就是。隻是這些棋牌,製作的越精良的,時間用的越長。甲等製作出來的都是收藏版,可以玩很久,所以等的時間最長,你們若等不及,可以在店裡先拿一副丙等的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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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打架子和做一些裝飾還要一些時間,顧卿將玲瓏閣開業的日子定為了五月底。從四月開始盤算到五月底開張,這時間已經算極快的了,但由於這些學子們有許多是外地人,現在已經從國子監畢業,不再讀書了,他們總要回家一趟再從家鄉去各地赴任的,所以談起五月底開的玲瓏閣,不免可惜。

一日,持雲院裡。

“奶奶,這是什麼遊戲?”李銘幾個孩子窩在顧卿的房間裡,看著工坊裡送來的各種成品。有些都是顧卿胡亂用炭筆畫的樣子,又和工坊說的規則,真難得這些工匠們都能做出來。

“這是大富翁。幾個人一起扮演富商買地買房子為內容的遊戲。”顧卿接過李銘手上的玩具小房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工匠手藝不錯,這房子隻有拇指指甲蓋那麼大,難得從民房到大宅做的都非常精細,一望便知是不同等級的房子,而且可愛極了。

“哦,那這個讀書人大概不會玩。”李銘把手中裝著各種可愛道具的盒子往旁邊一放。

士農工商,商人一向被人看不起,更彆說敢說自己立誌經商成為大富翁的人了。李銘雖然是小孩子,骨子裡也有些瞧不起經商的。

李釗倒是對這一盒子東西感興趣,還翻動著一堆紙票子問道:“堂祖母,這些紙是什麼?”

“哦,這是銀票,玩遊戲不能用真錢,所以我做了這些銀票代替銀子。”

這時代還沒有出現“交子”和“銀票”,出於顧卿的惡趣味,顧卿讓工匠把大富翁裡的紙鈔用桑皮紙做成了銀票,還做了“大楚銀局製”的字樣。

她到了古代,付什麼錢都用現錢,雖然學會了這個時代的十六進製,但是還是覺得實在不方便。當初剛和花嬤嬤學管家的時候,她這個“半斤是八兩”的彎子死活轉不過來,總是習慣著用十進製計算,讓花嬤嬤笑話了不少次。

至於電視劇裡常有的怒拍一張幾千兩的銀票在桌子上這種事情,她是從來沒有享受過。更多的時候倒是叫下人拿個小秤,用特殊的剪子在融了的銀餅子絞下一點錢來,然後過秤稱出重量。

很苦逼好不好,一點也沒有一擲千金的感覺!

“這是紙啊,怎麼能代替銀子?”李釗把一張寫著一千兩的大額銀票揮舞的嘩啦啦響,桑皮紙較厚,甩起來很有質感。

“這不是遊戲嘛。那個大一點的盒子裡是銀局,專門負責交納買賣房子土地的錢,也負責發錢、找錢,等你習慣了用紙幣代替銀子,就不會覺得奇怪了。”顧卿無所謂的搖了搖手。她以前不習慣用銀子,現在不也是習以為常了嗎?

玩著玩著就習慣了。

李釗翻看著大富翁,似是對它興起了無限的好奇。

“這是?大楚的軍隊?”李銳拿起一枚象牙做的棋子,上麵寫著“大將軍”的字樣。其他各枚棋子寫的是“戰旗”、“將軍”、“郎將”、“都尉”、“校尉”、“隊長”、“工兵”等,還有一枚寫著“陷阱”。

“哦,那是軍棋。”顧卿看了一眼,抖出棋布來。“兩軍對陣,按照規則相互作戰,這個棋布就是戰場,有道路和行營、大本營等,雙方互相爭鬥,要想贏,要麼殺光對方的棋子,要麼工兵毀掉對方的陷阱後將旗子奪走,或者有一方無棋可走,都算獲勝。”

李銳看著軍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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