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請君入甕(1 / 2)

暗道就像蟄伏在王宮腳下的毒蛇猛獸,蜿蜿蜒蜒的通道蛛網般通向四麵八方。

談判進行得很不順利,官員換了一波又一波,赫利厄斯宮建築群內有二十多萬間房間,菲林娜按照每日進宮談判官員的行蹤軌跡數據,計算出小皇帝的大致坐標。

赫利厄斯宮並非無監控死角,國王雖然耳目眾多,貴族喜好都打聽得一清二楚,他自己卻十分憎惡攝像頭。

尤其當帝都中央軍部和國家安全局的係統被一台叫“小菲”的人工智能多次搞破壞後,多疑的統治者更是拆掉了不少宮殿中的監控。

奧利維拉四世總覺得無形之中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這令國王陛下坐立難安,近來頻頻召帝科院的大臣們討論如何對付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AI。

帝科院網絡安全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對南若瑜那台耳飾型“主機”進行拆解,經過半個月的研究,總算有了新進展——

“很多零件都來自境外,不是帝國的廠商生產的。”

“他們果然和星盜有勾結!”

“軍方當初早點將主機送到帝科院來,也不至於在庭審上搞得灰頭土臉。”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這東西入侵了監獄的係統,理應由軍隊處置,它最起碼有萬億條高級代碼,誰知道那條魚不眠不休,半年時間能寫這麼多?”

確實,按照正常思路,這麼龐大的係統運行起來起碼得要一棟主機大樓。

哪怕越宿野也是將火蜘主機設在了境外星球上,上次他襲擊醫療研究所的舉動惹怒了帝科院,軍、科兩個部門聯手調查,如今已經查到有關於基地的線索。

可南若瑜的這台人工智能不能按正常情況思考,小菲甚至超過科研人員對人工智能上限的理解。

“小菲”的能力真的僅僅是因為所有者去掉了她的阿西莫夫框架嗎?

這個問題沒人能解答,除非——

“找到了!”

有科研人員忽然大喊道。

帝科院獲取耳飾型光腦後,小心翼翼地像解剖一樣挖出主機中的芯片,隨後交由專業人士破譯解析。

星際時代的程序代碼比人類的基因還複雜,破譯未知且強大的係統往往需要上千個團隊花費十年甚至幾十年時間才能完成,因此當發現解析代碼與西曼軍校的菲林娜框架結構一致時,技術人員簡直欣喜若狂!

他們紛紛湊過來——

“竟然是菲林娜!”

“我就知道,與軍事係統匹配度這麼高的人工智能一定是菲林娜!”

“主機大樓不是被銷毀了嗎?”

“我聽說鮫人那段時間就在西曼軍校!”

“肯定是他想辦法把菲林娜偷走了!”

……

技術人員中不乏西曼軍校的畢業生,對菲林娜有著較為深厚的感情。

作為軍校自主研發的人工智能,菲林娜原本有望成為“軍隊維卡”,隻是她還太年輕,軍隊和帝科院又有很大不同:維卡主要守護帝都星的科學研究所,而軍隊分布在各個星係和邊境,廣袤的宇宙空間就連信號都不太穩定,係統程序根本無法實現全覆蓋。

除此之外,另一個問題也不容小覷:人工智能一旦掌握武器,其判定原則就很容易受到來自各方的質疑。

人們隻願享受便利,並不曾真正的信任過誰,哪怕是自己一手創造的事物。

正因為此,加上西曼軍校也還處在探索階段,菲林娜沒來得及轉為軍部的人工智能,就在爆炸事件後背鍋拆除。

儘管很多學生為她落淚,但除了葉尋歌外,沒有其他人會為了一台人工智能放棄前途。

菲林娜就這樣漸漸被人們遺忘,直到以這種方式再次進入帝國高層的視線裡。

“知道源代碼就好追蹤了,”帝科院的研究負責人說:“它已經嚴重違反包括《人工智能準則》、《帝國信息安全法》在內的幾十條律法,必須立即清除,我說的清除包括清除她的意識和數據庫。”

興奮的科研人員們很快冷靜下來。

是的,如今的菲林娜對政府而言是堪比星際恐|怖|分|子般的存在,比越宿野還可怕。

——火蜘首領尚且還會犯錯,菲林娜自上次的“綠壩”bug後就再也沒有出過任何紕漏。

她是一個真正的、不受任何程序和實體拘束的智慧體。

對人們而言,比失控更可怕的是AI學會主動思考和質疑,它們因此具備自己的“靈魂”,從此不能再用“人工智能”四個字來形容它們,AI也不再認為自己是人類創造的,更不會忠誠於人。

剿殺菲林娜迫在眉睫,軍、科兩部的合作達到了空前高度,卻在不知不覺中引起了維卡的不滿。

偏離的命運齒輪運轉動到某個位置時突然卡住,可時間洪流依然奔騰洶湧,一往無前。

就在鋒利的齒輪“嘎吱嘎吱”的扭動聲中,命運的軌跡開始崩壞。

**

“就在這裡了。”

江乘舟的戰術手電打在一處舊牆上,他收起光腦上錯綜複雜的複原圖,道:“這是最有可能關小殿下的宮殿,從這麵牆出去,應該是一間密室,密室外是宮殿內的書房。”

江乘舟是知道斯裡蘭皇宮的密道分布的,更清楚貴族哪怕逃命也會挑些相對體麵的地點,比如暗道的另一邊永遠不可能是廁所或者下水道。

對於貴族而言,尊嚴比性命更重要。

他在上流社會交際時曾經聽說過,一位貴族女子與家中豢養的龍族奴隸相愛,最後貴族女子被家族秘密處理,對外宣稱重疾不治。

至於奴隸的下場甚至不配出現在故事的結尾。

流言究竟怎麼傳出的,江乘舟也不知道。照理說貴族既然認為家醜不可外揚,寧願宣稱女子的死訊都不願意被人知道她與奴隸的關係,那最後這些風言風語又是如何傳到上流社會的圈子裡的?

退一步說,也可能是紙包不住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江乘舟也不過是年輕氣盛時玩多了點,時寒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的,就天天防著他亂搞,剪掉了他幾條姻緣線。

六邊形男主悄悄歎了一口氣。

南若瑜好奇地問:“你歎氣做什麼?”

江乘舟說:“雖然我這人一直比較反骨,但現在畢竟是在乾大逆不道的事,想到我馬上就要上刀山下火海,不知道是不是有來無回,又想到臨死都沒個貼心人,我就覺得有些白活了。”

南若瑜淡定道:“放心吧,你肯定有去有回。”

江乘舟十分感動:“謝謝你安慰我。”

南若瑜接著說:“聽過一句話叫‘禍害遺千年’嗎?”

江乘舟:……

江風眠情緒麻木慣了,倒是另兩名龍騎聽見他們這麼一打岔,緊張的情緒減少一大半,忍不住“撲哧”笑出來:“不好意思……江大人……”

江乘舟這人有一點好處就是不見外,也不計較,大手一揮:“叫什麼大人,外邊叫叫也就算了,都是過命的兄弟,叫江哥。”

兩名龍騎窘迫道:“是,江哥。”

這倆人是兄弟,很年輕就已經是精兵中數一數二的人才了。哥哥叫樂山,弟弟叫樂水,他倆還參與過穆爾列斯星平叛戰役,可以說戰鬥經驗豐富。

江乘舟誇讚道:“智者樂山,仁者樂水。你們父母真會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