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規的親子鑒定要等上五到七個工作日。
江殊手上的這一份則是VIP加急,務求以最快速度拿到鑒定結果。
當看到【親權概率(RCP)為99.9999%】這一行字時,他的心臟緊縮了一下,迅速想到另一個可能性:“她有沒有可能是我的……妹妹?”
如果排除掉穿越時空的荒謬說法,他很清楚,自己沒有行房經驗,突然冒出一個後代的可能性無限趨於零,倒是他爸在外麵拈花惹草搞出同父異母弟弟妹妹的可能性更高一點。
隻是,在說出“妹妹”兩字的時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和父親在外麵的私生子女,是天然的對立麵。
如果稚稚真是他爸的私生女,那他對她萌生的所有好感和保護欲,都是對病母的背叛。
江殊的心沉得飛快。
終於,在心臟即將觸底之前,張院長詫異的聲音在電話裡傳了出來:“不,報告顯示的結果很肯定,他不會是你的妹妹……”他隱晦地又提醒了一下:“我們這裡也有令尊的樣本。”
張院長也想到這個可能性了。
做生意嘛,就是要先一步想到客戶的需求!
貴圈越亂越有賺頭。
江殊:“好的,我知道了。”
他掛掉電話,低頭看向身邊玩著Ipad的小不點,心中升起奇異感覺——這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女兒?他念頭剛起,稚稚就似有感應地轉過頭來:“爸爸,你的表情好嚴肅哦,結果出來了嗎?”
“嗯。”
“我是爸爸的女兒嗎?”
“嗯。”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稚稚高興了一秒,隨即警覺:“可是爸爸為什麼是這個表情,難道是不能接受有我這個寶寶嗎?”
“無論我接不接受,鑒定結果顯示你是我的女兒。”
當江殊務實起來,小團子卻撅起嘴唇。
她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小聲嘀咕:“所以爸爸是因為我是你女兒才把我當女兒。”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江殊很費解。
還沒戀愛過就經曆了退婚的他並不知道,女人上至八十下至三歲半,都會糾結“是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某某你才對我好”這種沒有建設性的問題。
稚稚彆開臉,不想理爸爸了。
爸爸看到她一點都不高興,她失寵了T_T
過了會,稚稚用眼尾悄咪咪地觀察江殊,看到爸爸依然若有所思地沉著臉,一點沒有要來哄自己的苗頭,她更加失落,雙手粗暴地將兔子玩偶的臉揉來揉去。
江殊在想如何和母親交代稚稚的事。
醫生已經說過,母親隻剩半年壽命,她最盼望的事是見證兒子成家立業,生兒育女。
小團子的出現,能讓她走得不留遺憾。
江殊不打算和母親隱瞞稚稚的來曆,但他先和小團子說明情況:“綜上所述,我可以把真相告訴你奶奶嗎?”
他和小朋友用商量的口吻說話。
稚稚也煞有介事地認真聽著:“當然可以告訴奶奶,但奶奶萬一不信呢?”
江殊頓住,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如果她不相信你的科幻來曆……那我就承認我在十四歲時做了錯事。”
……
到了晚上,江夫人醒轉過來,吃完傭人阿姨做的營養餐後,笑著說:“阿清,你猜我下午做夢夢到什麼?我夢到婉夏來家裡提退婚,還夢到一個小女孩說自己是阿殊的閨女……阿清怎麼這個表情?”
原來太太睡了一覺,分不清夢和現實了。
傭人阿姨說:“太太,我把東西收拾一下,少爺有話想跟你說。”
江夫人的神色一僵。
看來,婉夏來提退婚的事不是夢……一直將林婉夏當兒媳寵愛關懷的她不禁失落,又擔心兒子的情緒不對,至於那個漂亮的小女孩,多半是自己震驚傷心之際,在睡夢中想象出來的補償。
她緩緩道:“好,你去休息吧。”
傭人阿姨把收拾好的碗筷拿出去後,門沒關上,身材清瘦的青年走了進來:“我剛剛在門外聽到了。媽,你沒有做夢,我和林小姐的確是解除婚約了,也的確有一個六歲大的女兒。”
是的,他有一個女兒。
刹那間,江夫人的臉色變幻萬千,決定先吸一會氧:“把我麵罩拿過來。”
江殊熟練地伺候親媽吸完氧後,緩過一口氣來的江夫人摘下麵罩,在責備兒子和順從本心之間取舍了三秒,最終選擇了後者:“好,太好了,我就說江彆山的兒子怎會被女人辜負,隻有他背叛彆人的份!”
這誇獎多少帶點私人恩怨了。
江殊心情複雜:“媽你先聽我說,稚稚的來曆有點複雜。”
“不用擔心,這麼多年來,我接你爸外麵的女人打來的電話,早就拓寬了眼界,無論多麼荒唐的來曆,我都能接受的。”
江夫人病弱的麵容露出堅定神色。
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聽到一個非常限製級的真相了。
然而等聽完兒子的科幻敘述後,江夫人沉吟:“你說的故事令我想起年輕時的你爸。”
江殊:“嗯?”
“他指著床上的女人說是在調試公司新開發的機器人。”
男人撒起謊來,總是充滿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