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的人魚跟在甜美的人類身後,儘管紅瞳冷漠,但是依舊對他非常溫柔。
祂的手被慈生不小心碰到了,不過慈生也沒有鬆開,他過去將水龍頭打開,溫聲對人魚道:“阿加普,過去休息一會好嗎?”
冰涼的水流帶著潮濕的水汽很快就濺到了兩人的身邊,慈生感覺了一下水的深度,旋即稍微有點強硬地將祂推了過去。
“要好好休息。”
其實人魚可以輕而易舉地將束縛著他的任何人都弄開,毫不在意地扔到一旁,但是由於麵前的人是慈生,祂完全沒有辦法,隻是順從著他踏入了浴缸之中。
浴缸對於他來說並不算大,寬肩窄腰長手長腳的男人身材絕佳,而他的白紗也因為沾濕了水所以貼在了身上,緊緊露出了肌肉的線條。
果然,就算人魚再厲害、再可以變成人,祂還是比較需要水流的。
有些難以確切表達出來,不過祂身上還是稍微有了些玄妙的變化,似乎有淡淡的水膜融入了它的身體裡。
慈生隻略微看了一眼,感覺自己的鎖骨處微微涼,他就將腦袋給轉了回去,像是安撫祂一樣溫聲道:“你彆擔心哦,你在裡麵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能有什麼東西給你帶走。”
沒錯,慈生其實不知道人魚回到海中自己有什麼可以幫助他的東西。但是他就像是要送走某個重要的人一樣,倘若什麼都不帶,總覺得兩手空空的。
或許可以給祂帶一些暫且在路上吃的東西?那瓶藥水似乎還挺有用的,不知道祂會不會想要……還是說一些人類的工藝製品比較有紀念意義呢?
慈生還沒有來得及將這些東西在腦海之中過一遍,就忽然感覺自己的衣服下擺被人拽住了。
他略微一怔愣,就看到人魚阿加普忽然手上用力,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極快地速度將他抓了回來。
簡直跟捕獵一樣,輕而易舉地將慈生攔腰扛進了浴缸之中。
水流沾濕了慈生的衣服,他黑亮柔順的發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垂了一些下來,徹底沒有遮擋住他漂亮又精致的小臉龐。
慈生感覺自己的唇猛然貼上了什麼冰涼的物體,眼前一片昏花,靠著本能蹭了兩下,就忽然感覺到在自己耳後忽然滾動的喉結。
所以自己的臉整個埋到了人魚的鎖骨和臉頰旁……
慈生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他後撤了一步,稍微有點慌亂,但是卻發現自己無路可退,隻能靠在人魚的腹肌上。
“阿加普,鬆手!”
慈生有點不好意思,耳根燒得滾燙,但是依舊勉強正色,有些嚴肅地掙紮著想要從他的身上下去。
“不。”
阿加普的神色冷淡。
祂的身體冰涼,極其有力的大手從青年纖細的脖頸往下,一路鉗製住他的手腕,另外一隻手則困著他的肩膀。
“味道。彆人的,”阿加普冰涼的吐息帶著極其的惡意,是對著那股陌生氣息的主人的,“阿加普不喜歡。”
柔軟的唇舌落在脖頸上,原本是果凍一般的觸感,小心翼翼的舔舐之後似乎還不夠,下一刻便忽然變得疼痛起來,酥酥麻麻又癢癢的,紅了一片。
算不上有多疼,隻是……
慈生忍不住蹙眉,他下意識地從人魚的懷中掙紮了起來。
恐怕沒有人能夠忽然經受住這份折磨,明明也沒有那麼疼痛,但是心底的糾結、複雜,包括強烈的羞恥都讓慈生咬住了唇。
“阿加普,鬆手,你這樣我也不喜歡……”
阿加普聽到了他的話,動作似乎略微停了一瞬,可是依舊沒有放開鉗製著慈生的手。
祂看上去除了對待彆人的強烈惡意以及極度的嫉妒和厭惡之外,還有兩分委屈,是完全對慈生而言的。
祂抱著慈生,從後往前。
慈生沒有辦法維持自己身體的平衡,一邊是在水中浮浮沉沉,一邊又被男人捧在掌心,有些進退兩難,腿都發顫。
“阿加普,我,乖,在家裡,不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阿加普學會了說這麼些字,慈生一邊感覺到羞恥一邊又覺得有些震驚,眼尾滲出了一點淚,睫毛都沾濕了,和柔順的黑發一樣貼在了人魚的肩膀側。
慈生的唇微張,喘了口氣。
他聽到阿加普接著道:“可是,慈生不要我。”
慈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自己沒有不要祂,可是自己確確實實在考慮要將祂送走的事情。
“不……”
阿加普沒有聽到慈生蒼白無力的那一聲不,繼續喃喃一樣:“我想要慈生,可是,慈生不要我。”
沒有,不是的……
而且你不該是我的,你本來就屬於大海,我隻是個撿到了彆人東西不還的家夥而已。
慈生心中反駁,他感覺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必須得要為阿加普的感情負責,因為是自己將人帶了回來,甚至是自己小小地縱容允許祂與自己親近。
或許人魚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自己在做什麼,可是自己分明就是知道的,自己分明就是在占人便宜。
心中的思緒太亂了,胡亂地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慈生慌張地快要忘掉自己其實並沒有這麼大的責任,又或者是下意識地忘掉這些。
他無助地看向了人魚,感覺自己的心中像是一陣酸澀混雜著糖,前味是單純麥芽糖的甜蜜,後調又漸漸酸了起來,幾乎要讓人整個將臉皺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
“慈生沒有不要阿加普,就算阿加普去了海裡,我也一直會是你的好朋友,我不會丟下你的,”慈生的喉結微滾,“我隻是想要阿加普回到海裡,那裡你會比較安全,但是我還是會過去看你,好不好?”
阿加普還是沒有說話,祂的目光落在慈生的身上,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說謊。
慈生聽到祂道:“可是,不想,離開。不想回去。”
慈生承認,在他自己的設想之中,他也不想要放走人魚,至少他想要等人魚自己願意走的時候再讓他離開。
可是現在沒有這麼奢侈的條件能夠讓他選擇,既然慈生已經決定要發現事情的真相,看看姚青他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他就必須要保護人魚,至少讓他遠離這些人的目光。
……沒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要幫助姚青完成他的什麼任務!
慈生緩了片刻,開口哄道:“……阿加普很乖,我帶你回到海邊,不是要拋棄你,是想要跟你一起回去。”
阿加普似乎是略微愣了一下。
祂冰涼殘忍又漠然的紅瞳之中忽然有些單純到好似孩童的天真。
祂的人類沒有像那群人一樣對嗎?
沒有要拋棄祂,對嗎?
祂聽到慈生接著道:
“我必須要先解決一點事情,我害怕你會被他們帶走,所以我想要你先躲起來,之後我就去找你,跟你一起躲起來,好嗎?”
慈生感覺自己眼尾一片瀲灩,是身體不受控製發顫導致的,他有些顫抖有些甜蜜的煩惱和疼痛。
“……慈生不能丟下阿加普。”
阿加普似乎是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祂抱著慈生的胳膊。
似乎是被慈生勾勒出來的美好未來所打動了,阿加普忽然就潛入了浴缸的水中。
祂的銀發在水下愈發的晶瑩璀璨,簡直好像是水晶雕刻出來的絲絲縷縷寶石一樣精致,從祂精致萬分的臉龐旁邊滑過,露出了祂蘊藏著笑意的紅色瞳孔。
慈生的心忽地沉了一下,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夠陪著人魚一同去海中,但是他的海口都誇出去了。
當下的□□之計不知是否真的可靠,慈生隻能稍微有點僵硬地笑了笑,看上去有點悲傷。
而人魚則沒有意識到,祂完全被喜悅給衝昏了頭腦,像是會烽火戲諸侯的昏君一樣。
祂忽然抓住了慈生的手。
慈生的眼前一陣模糊,因為夢幻迷蒙的氣泡骨碌骨碌地湧了上來,片刻之後他忽然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人魚的腿漸漸重新並合,在片刻融合之後重新成為了“魚尾”。
璀璨漂亮的鱗片包裹在矯健有力的魚尾之上,阿加普似乎忽然就又開始滿意自己的魚尾了,祂在慈生的耳畔乾澀道:“保護,你。”
祂的魚尾足夠保護慈生,足夠讓他在洞穴之中足不出戶,隻要負責跟祂□□生小魚寶寶,或者隻要負責出門玩樂就可以,而那些枯燥危險的捕獵都可以由祂來做。
祂可以將人類帶入自己的洞穴之中,在深不見底的大海深處,祂的洞穴是最為豪華也是最為安全舒心的。
那裡有祂特意為人類打造的石床,有一切,祂想要在屬於自己的地盤將人類好好抱住好好親吻,在自己的繁殖易感期之中,有祂最疼愛的小伴侶陪著祂。
可能會被欺負得眼尾紅紅,可能會捂住自己的肚子說再也不要生小魚寶寶了。
阿加普因為這個想法渾身都興奮到戰栗一樣,他拉著慈生的手落在他的魚尾上。
那裡的觸感和魚鰭類似,但是比那裡要更加生澀一點。
慈生原本不想伸手的,但是他從來就沒有碰過人魚的尾,實在是在片刻之後就有些許的“妥協”。
實話說慈生也有一些被“親懵了”,整個單薄纖細的身子在強大的人魚懷裡細細地打顫,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怎麼樣逃出祂的手心。
“阿加普等你……”
阿加普的唇角帶上了一抹笑意,輕柔地在慈生的耳畔呼喚他的名字。
慈生感覺自己的心神漸漸再次被人魚所采擷。
水底的他無法說話,無法呼吸,隻能等著人魚的親吻。
……
慈生第二天從浴缸中踏出來,唇稍微有點顫抖,小心翼翼地跟人魚打了個招呼和商量。
“今天我要去上學”,慈生揉了揉祂的銀發,“你可以自己在家裡吧?不要被彆人發現,好嗎?”
人魚點頭。
祂再次聽到了慈生不安地囑咐:“我晚上回來的話,就悄悄送你先回去,然後等我過去找你的時候,你就來接我,可以嗎?”
慈生還沒有修煉到說話臉不紅心不跳的階段,他隻能抬手將自己的臉頰給揉了一下,旋即對人魚溫和地笑了笑。
阿加普點了點頭,祂銀色的鰭略微動了動,從發絲之間露出了一個尖,主動拉著慈生的手過去碰一碰。
慈生抿唇,強行壓製著自己鼓噪的心臟,順著阿加普的動作,碰了碰祂的鰭。
阿加普似乎終於滿意於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慈生的氣味、在慈生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了。
慈生有些像是落荒而逃了,他匆匆地換了一件高領的衣服,背上了包直接出門。
慈生到學校的時候果不其然被眾人注視了。
昨天的事情經過了一晚上的發酵,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眾人先是在激烈地討論一些有關與“轉校生”與“路易斯”的事情,旋即又將目光轉移到了慈生的身上。
因為他才算的上是矛盾的焦點和中心。
轉校生和路易斯全部都與慈生有關,不管是“紅燈區”還是“捏造資料”什麼的,最終還是沒有“人魚”來的勁爆。
慈生完全知道,他側耳聽過去的時候,發現了不少人都在議論。
“對……聽說他的家裡有人魚,那群人發現的,其實那些什麼轉校生都是幌子,說不定轉校生就是跟他一起抓人魚的呢?”
“哦哦你說的對,既然那個紅燈區都是偽造的了,說不定那是什麼組織?”
慈生的唇角微動,他沒有想到眾人的思緒會那麼活躍,簡直就是天馬行空。
“他那裡絕對有人魚對吧?我太想要過去看看了……”
“如果真的有人魚,肯定不可能留在他家那裡,反正肯定要讓他……”
“我還聽說他家裡有個巨大的魚缸,你們昨天看到那個貼子了嗎?”
“我同意我同意,要是誰說他家裡沒有人魚我都不相信。”
慈生略微攥緊了自己的手心。
魚缸這件事情,隻有姚青知道,他絕對是沒有跟這群不熟的同學透露過的。
他怎麼能這麼著急呢?
慈生暫且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他抬頭露出了一個算不上是高興的笑容。
人魚的事情,每一個人都想去看看,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姚青與他相隔了一個年級,慈生必須得要穿過一道連廊。
在經過連廊的時候,慈生在一眾議論聲紛紛之中麵不改色,直接走到了姚青的麵前。
姚青則一臉無辜。
他臉上的小雀斑看上去像是某種嘲笑,眼角眉梢帶著點輕浮。
對著走了過來的慈生,他神色自若。
甚至還指了一下慈生的衣領,語氣親熱自然:
“你這裡的吻痕還沒有遮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