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腦子一抽就喊哥哥!!!喊霍哥應該更好一些的。他有些懊惱,霍奕謹會不會覺得他的臉皮太厚。還有,哥哥什麼的,小孩喊來還有幾分可愛童稚,但是他一個大男人這樣喊,也不知道霍哥會不會嫌棄。
“咳,哥,我先把排骨給他們送去,你休息一下,我一會就回來。”他急著轉移話題,順便將稱呼由哥哥變成哥,接著拎著打包好的兩份骨頭湯出了門。
現在天色已經開始發暗了,街邊瘦弱的地勤正拿著一把枯枝做成的掃把,一下下掃著地上的積雪。
能在這裡住的都是有些門路的人,他們不介意每月花費一些信用點或是物資,請人為他們打掃門外的積雪。
林望舒猜想這應該就是附近被雇來打掃的人,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晚了才開始掃,現在的氣溫可遠比不上中午的時候。
等到漸漸走近了,林望舒才看清這是一個兩頰青紫凹陷,臉上滿是凍傷的老人,他的手粗而黑,指甲發厚裡麵還有不少黑泥,指尖開裂,似乎能看到裡麵的血肉。
他的外套就是一層破舊的床簾材質的薄衣,隻是裡麵塞了不少稻草,看起來十分“粗壯”。
林望舒從他身邊走過,他也沒有抬頭,隻是低著頭一下一下的掃著地。如果不是臉上微弱白色的霧氣,簡直就像一個僵硬的稻草人了。
他身前的雪剛剛掃乾淨一些,身後掃過的地方又落了一層薄薄的細雪,他掃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掃完的地,低著頭,彎曲的脊背似乎被凍得僵硬,仿佛永遠也無法直起來。
林望舒在他身邊停下,將一隻手上的保溫盒遞給老人。
老人像是被驚醒了似的,看著林望舒手上的東西,他訥訥的想要說出些什麼,但苦難仿佛壓斷了他的唇舌,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能說出口,隻顫抖的手接過林望舒遞來的保溫盒,站在原地,看著少年對著他友善的笑了下,接著消失在路口。
……
希望街區,178號,正是嚴家爺孫三人的住處。
“嚴哥,我做了一些燉排骨,給你們送些過來。”林望舒將手上的食物遞給嚴鵬飛。
林鵬飛:“……那我就不客氣了。”猶豫了一下,嚴鵬飛還是接過東西。
他不常進廚房,做飯的手藝也就那樣,更彆說災變之後,就沒有那樣的條件,大部分時候都隻能吃食堂,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能好好吃上一頓家常菜了。
他笑著將人迎進來,林望舒打量了一下三人的新居。房子裡麵的布局與林望舒自己租的那間差不多,隻是沒有後麵的院子,麵積也小了許多。
這短短的時間,裡麵大致的家具已經布置好了,溫度比他的房間還要高些,林望舒看著,也滿意的點點頭。
他就怕嚴鵬飛將晶核都花在他們身上了,自己反倒捉襟見肘,那樣他良心也過不去,現在看來,嚴哥當初應該得了好些晶核。
呆了一會,林望舒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看著外麵越發昏暗的天色,起身告彆。“嚴哥,天色快黑了,我就先回去了,在車上這麼長時間,你們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我送你一程。”嚴鵬飛一邊說,一邊拿上一件厚實的外套。
林望舒趕緊拒絕道:“不用了,外麵下雪了,也沒什麼人,再說,我這樣一個大男人,霍哥不用這樣。”
嚴鵬飛隻能點頭同意,心說隻是你這樣的才危險,但是這話說出來有些不妥,也就沒再開口,想來那位同來的霍先生也不會讓這少年出事。
林望舒回去的時候,路上已經不見幾個人了,那掃地的大爺也不見了人影,林望舒漫步在無人的街區,看著整齊的街道,和街道兩旁的枯樹,依稀有種回到了災變前的時候,如果沒有這場意外,再過幾年,他應該也是大學畢業了。
地上被冰雪凍得堅硬的路很滑,林望舒被滑得一個趔趄,一驚之下不由低頭笑出了聲,沒再多愁善感。
他還要幫霍哥治好病,然後收集很多的物資,等著種下的種子能夠快點長出來。然後,好好在這個末世一樣的世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