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用他。
跟他道:“你一會兒去找劉先生,叫他寫一張招人的告示貼在村裡,三年為期,按月結算工錢,中間若是不想乾了,可以隨時家去,若有願意來的,就讓劉先生把名兒記下來,回頭我瞧了就能上工。”
沈定富一聽,就道:“瞧姑娘說的,這樣的好事兒,還能有不願意來的啊,不瞞姑娘,村裡的鄉親們都盼著呢,就知道姑娘這兒得用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呢。”
碧青愣了楞,與人為奴終究不是個體麵事兒,還說不一定有人來呢,想著若實在招不到人,就隻能叫王興去冀州府牙行裡買幾個回來了。
對於買賣人口,碧青本能抵觸,總覺著人都是有尊嚴的,哪能用錢買呢,如果可能,她寧可全部雇人,就像現代的家政,武陵源這些鄉親已經有了穩定的收入,跟剛從深州逃出來的時候不一樣,在這裡隻要不懶惰,舍得下力氣就能吃穿不愁,一家子省著點兒過,一年下來還能存下不少錢。
前兒還聽王興娘說,如今武陵源的姑娘小夥兒都成了搶不上的香餑餑,以前是一聽深州來的,沒人往前靠,如今一提武陵源,都巴不得湊呢,尤其家裡有沒說人家的閨女,都知道武陵源的日子好過,恨不能嫁過來呢,家裡沒丫頭的,也想聘個武陵源的姑娘,因為都知道武陵源的姑娘勤快,娶了家去沒虧吃。
既然日子好過,誰還願意伺候人啊,倒是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境況,碧青還是有些不信,叫冬月跟定富去村子裡瞅瞅,冬月去了有一個時辰才回來。
碧青一見她那樣兒嚇了一跳,頭發也亂了,衣裳上也皺了,腳下的鞋更慘,不知給人踩了多少腳,上頭橫七豎八都是腳印子,忙道:“你這是怎麼了?”
冬月忙搖頭,灌下去一碗水才道:“奴婢差點兒就回不來了,姑娘是沒見啊,劉先生的告示一貼出去,可就亂了營,鄉親們一窩蜂的往劉先生哪兒擠著記名,不知誰認得奴婢,喊了一嗓子,那些大嬸子們衝過來跟奴婢說,她們家的姑娘怎麼怎麼勤快,性子怎麼怎麼好,人怎麼怎麼機靈,不是的定富大哥吆喝了
一聲,奴婢這會兒還不回不來呢。”
碧青愕然:“她們沒問工錢多少?”
冬月搖搖頭,碧青娘正好過來,聽見這句道:“哪還會問什麼工錢啊,這些鄉親們誰不是靠著你養活著,還不知你的性子啊,工錢隻會多給,自然不會問了。”
碧青扶著她娘坐到炕上:“您老人家怎麼過來了?”叫冬月倒水,劉氏氏擺擺手:“彆忙活了,我不渴呢。”碧青見她娘的神色就知道有事兒,把冬月遣了出去,才問:“娘是有什麼事兒不成?”
劉氏道:“你婆婆剛跟我商量著,想過年的時候,把你跟大郎的事兒辦了,想來怕你不應,才去找了娘商量,你倒是怎麼想的,過了年也十六了,再拖著可說不過去了,你婆婆是心眼好兒,遠的不說,就說小五娘,要是遇上那麼個婆婆試試,哪會由著你想乾啥乾啥啊,你婆婆厚道,咱也不能過頭兒,再說,老聽見說北邊要打仗,要是真打起仗來,可就難說了,娘不說晦氣話,隻你心裡也得有個章程,怎麼也得給
大郎留個後。”
劉氏說著往窗戶外頭瞅了瞅,小聲說:“還是說,你有了彆的心思,我瞧著你師傅不咋瞧不上大郎呢,不過,青兒啊,咱可不能忘恩負義,當初不是王家那一袋子黍米,咱一家子早餓死了,這人到什麼時候都不能忘了根本,忘了根兒可會遭天譴的,大郎是沒念過書,性子也老實,可老實的男人才過日子,真要是找個花裡胡哨的,這一輩子有你受的。”
碧青忙道:“娘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嫌棄大郎了,娘放心吧,我也喜歡老實的,在京裡已應了大郎,他過年就家來,隻不過,這一陣子忙活秀娘的喪事,又搬家的,就忘了這事兒了。”
劉氏大喜,不禁埋怨道:“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兒,咋能忘了呢,你婆婆剛還跟我說,你過門子哪會兒家裡窮,委屈了你,如今圓房就當成親一樣操辦,就從你師傅哪兒出門子,多擺幾桌酒,好好熱鬨熱鬨。”
碧青道:“不用吧。”
“什麼不用,這事兒聽我跟你婆婆的,哎呦,不成,這日子可近了,衣裳,被子,門簾子…哎呦,可有的忙了,我這會兒就跟你婆婆商量去…”說著起來急急火火的走了。
碧青搖搖頭,其實,她覺得成親是自己跟大郎的事兒,大操大辦完全沒必要,一家子湊到一起吃頓飯就成了,往後過好了日子,比什麼形式都有用,可她娘顯然不這麼想,她婆婆也是,還要把師傅牽扯進來,他師傅要是摻和進來可就熱鬨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暗道,不知大郎這會兒乾什麼呢?
想起大郎,就想起了何進,想起何進,就想起了崔九,這貨現在還沒來武陵源,莫非真讓自己氣著了,正說著,冬月跑進來道:“九爺來了。”
碧青忍不住笑了一聲,倒是個不禁念叨的,叫冬月去泡茶,泡從她師傅哪兒順來的好茶,極品大紅袍,師傅如今喝慣了麥子茶跟荷葉茶,一年到頭基本就是這兩種,崔家送來的那些好茶,就便宜了碧青,碧青自己平常也不喝,今兒正好拿出來招待崔九。
茶泡好了,卻不見崔九人,問了冬月才知道,崔九這小子一進來就開始到處亂轉悠,碧青等了有一刻鐘,才看見崔九慢悠悠的走了進來,一進來就要往裡屋鑽,冬月忙攔住他:“裡頭是我們姑娘的寢室,外人可不能進。”
崔九哪理會這個,一伸手就把冬月拽到一邊兒鑽了進去,冬月撇著嘴,剛要說什麼,碧青道:“你讓他看。”以這小子的好奇心,要是不親眼看看,連覺他都睡不好。
不大會兒崔九出來道:“你那個頂櫃我也要,還有你炕上那一溜櫃子,窗下那個軟軟的榻也要,總之,你這屋裡的東西原封不動的給爺來一。”
,碧青目光閃了閃:“成啊,不過你得拿你屋裡的家具換。”
崔九沒好氣的道:“你倒是不吃虧,知道爺屋裡那些家具都是從京裡拉來的,先不說樣式,光木料就值老錢了。”
碧青道:“一句話換不換吧?”
“換,不過要快,一個月之內就得給我換好了。”崔九實在瞧著碧青屋裡的東西眼熱,看慣了自己屋那樣千篇一律的,這丫頭屋裡的擺設怎麼瞧怎麼順眼。
碧青笑眯眯的道:“不用一個月,一天就成。”
崔九愕然:“你屋裡那些家具一天就能做成你莫不是想把你屋裡的拆下來吧!”
碧青道:“我吃飽了撐的啊,得了,你就放心吧,明兒我就叫人給你換,後兒你就能住進去了,來,喝茶。”
說著把桌上茶推了過去,崔九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總覺著這丫頭今兒有點兒不對勁兒,啥時候給過自己這樣的好臉色啊,還讓自己喝茶。
崔九解開蓋碗盯著茶看了一會兒道:“這裡不會下毒了吧!"
碧青翻了個白眼:“毒害皇子可是殺頭滅族的大罪,我傻啊,再說,我跟你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犯得著堵下毒嗎。”
崔九撓撓頭:“也是啊。”還是小心的抿了口茶,放下看著碧青道:“你有話就跟我直說成不成,這麼著,我這心裡頭沒底。”
冬月都忍不住笑了一聲,碧青也笑了:“行,那我就直說,能不能想個法兒把何進從驍騎營弄出去。”
崔九一聽就樂了:“我說你今兒對爺這麼殷勤呢,原來是為了這事兒,爺倒是好奇,何進怎麼得罪你了,你要把他弄出驍騎營。”
碧青道:“甭廢話,幫不幫吧,你要是不幫忙,我就去找我師傅。”
崔九摸了摸鼻子:“你這是求人嗎,真是的,再說,我也沒說不幫忙啊,你想把他弄哪兒去?”
碧青:“隻要離大郎遠遠的就成,你瞧著辦吧。”
崔九道:“我也正不待見他,你還不知道吧,他媳婦兒上吊了。”
碧青愣了楞:“怎麼可能?”何進媳婦兒是個挺
傳統的鄉下女人,隻要何進不太過分,一般應該都能忍過去,怎麼會上吊:“人怎麼樣了?”
碧青總覺著何進媳婦兒不會這麼想不開,崔九道:“還能怎麼樣,死了唄,何進在外頭勾上了個寡婦,兩人打的火熱,那寡婦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三天兩頭的往何進家來找他,隻要何進前腳進家,那個寡婦必然就來叫,後來不知怎麼跟何進媳婦兒口角了幾句,何進當著寡婦的麵踹了他媳婦兒一腳,他媳婦兒就上吊了,為此,薑山兩口子去找何進鬨了一場,安大牛常六幾個也不怎麼跟何進來往了。”
碧青不勝唏噓,這才多長日子啊竟鬨出真麼多事兒來,崔九湊過來道:“你倒是跟我說說,何進怎麼得罪你了?”
碧青不搭理他,崔九就問冬月,冬月看了碧青一眼道:“姑娘在京的時候,那人帶著他媳婦兒登門借錢,張口就要二百兩,姑娘就讓他寫借據,然後,他那就惱了,說什麼姑娘在麗春院,抬手就一百兩,給他二百兩還要寫借據,跟姑爺扔了好些挑撥的話走了
,哪有這樣的人啊,借錢不寫借據,這不成明搶了嗎,姑娘有錢是姑娘的,跟他什麼乾係啊,這人簡直不要臉。”
崔九臉色一沉跟碧青道:“這事你甭管了,交給我,管教他離大郎遠遠的。”說著,看向碧青父皇已經下旨,估摸著太子哥過幾天就到冀州了,你要是想準備什麼得緊著點兒了。”
碧青奇怪的道:“我準備什麼?”
崔九撇撇嘴:“你在間河縣弄出這麼多事兒,不就是想幫杜子峰露臉嗎,如今機會來了,你能放過?”
碧青笑了,:“以前沒發現,你還挺聰明的。”
崔九正色道:“不是真看上杜子峰了吧,要不,乾嗎這麼幫他。”
碧青:“再胡說八道,看回頭我告訴大郎,揍不死你。”
崔九道:“你心裡要是記著大郎,以後就離杜子峰遠點兒,爺看人最毒了,杜子峰那廝對你有心思呢
。”
碧青白了他一眼:“對我有心思是的多了去了,我要是誰都遠著,還過不過日子啊。”
崔九一愣:“誰,誰還對你有心思?”
碧青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崔九蹭的站起來:“爺,爺還有點兒事,先走了。”撂下話莫頭就跑沒影兒了。
碧青一愣,看向冬月:“這小子抽什麼風?”冬月搖搖頭。
崔九露了一麵又沒影兒了,倒是把旺兒留下看著收拾新換了家具的屋子,碧青沒工夫理會崔九,何進的事兒交給崔九,自己也不用擔心了,論起收拾人來,宮裡出來的人都是祖宗。
碧青這會兒正忙乎著挑人呢,記名的一共有七十八個人,這還是碧青把年齡控製在十二到十五的結果,要不然人還得多,外頭的小子交給定富去挑,就是交代定富給小海挑兩個年紀大些的,小海性子跳脫,又常跑冀州府,找兩個年紀大些的跟著,自己也能放
心。
至於碧蘭,碧青叫她自己挑人,看誰順眼就留下,自己挑的是爹娘跟婆婆跟前伺候的,婆婆性子軟,挑了兩個老實的,爹娘哪兒挑了兩個機靈的,自己身邊有冬月,又叫冬月挑了個順眼的過來,再找四個婆子,兩個上灶,兩個乾雜活,一瞬間家裡人就多了起來。
人多了自然就要有管家,碧青本來還愁呢,正巧王大娘要過來,碧青就讓她當了管家,定富管著外頭的事兒,王家村的藕田跟魚坑,交給了王興的兩個哥哥,很是妥帖,等那邊兒的房子翻蓋好了,搬回去也成,兩邊住著也好,都隨三位老人的意。
家裡料理清楚了,也該收番薯了,間河縣上上下下都忙活的時候,太子也到了冀州,提前連個信兒都沒有,不是崔九跟自己打了招呼,碧青都以為太子殿下不來了呢。
而且,太子殿下出現的異常詭異,碧青拔下一顆番薯,直起腰來就看見站在地頭的倆人,碧青的目光
劃過兩人身上簇新的青布衣裳,不禁好笑,莊稼人下地誰舍得穿這麼新的衣裳啊,這倆人一看就是不是種地的。
再說,瞅瞅周圍的漢子哪個不是曬的黑黢黢的,這兩位實在白淨的過分,太子旁邊那位還沒胡子,這化妝太不到位了,不過,既然太子殿下想微服出訪,自己就的讓他訪爽了才行,所以直接選擇裝不認識這倆,由著主仆二人在番薯地裡來回溜達,隻是把小海拽過來,叫他去給杜子峰送信。
看著小海跑沒影兒了,碧青整了整頭巾,接著刨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