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 / 2)

農門婦 欣欣向榮 14798 字 2024-03-08

迎麵過來個圓滾滾的小子,虎子一把抱起他掂了掂:“桂花糕,哥不在的時候,是不是又偷著吃好東西了?”

圓滾滾的小子掙開虎子:“誰,誰偷吃了?”

虎子捏了他的小胖臉一下:“沒偷吃怎麼又胖了?”

桂花糕嘟嘟小嘴:“哥胡說,我才沒胖呢。”虎子笑了一聲:“好,沒胖,沒胖,我家桂花糕最瘦了,比茂才都瘦。”指了指慕容遜:“這是崔哥哥,叫人。”

桂花糕雖是個彆扭小子,該有的禮貌卻不缺,叫了一聲:“崔哥哥。”歪著頭看了他半晌兒道:“這個崔哥哥跟崔九叔叔好像哦,而且你也姓崔,是不是崔九叔叔的親戚啊。”

慕容遜不知道崔九是誰,愣了愣:“崔九叔叔是誰?”

虎子撓撓頭:“就是崔九叔叔唄,以前常來我家,後來去了百越城就不怎麼來了,前些日子回來了一趟,一開河又走了。”

慕容遜想了想,崔九?前些日子來了?後來又走了?難道是九叔?如果真是九叔,跟九叔走的這麼近的人家,難道是驃騎將軍的府邸?那麼王小北跟剛才的桂花糕莫非是將軍之子,而他嘴裡會做吃食的娘,就是大名鼎鼎的將軍夫人沈碧青?

即使慕容遜長在深宮,對於將軍夫人沈碧青的大名也是聽過的一些的,東宮裡的宮女婆子常常暗地裡議論這位將軍夫人的事兒,大概很少有這樣的女子,所以更成了傳奇,據說連,弩跟震天雷都是她製作出來的,幫著驃騎將軍王大郎南征北戰,方有如今大齊的天下太平。

而且,這位將軍夫人還是武陵先生的關門弟子,算學本事天下無雙,甚至,二叔都甘拜下風,她還是個財神,據說有一雙點石成金的手,王記是她開的,武陵源是她蓋的,自己一直想不出,這樣的女子該是什麼樣子?

可要是聽王驍北的話,他娘就是一個最尋常的娘,不過,倒是真沒想到,王驍北竟然如此大有來頭,怪不得這

一路過來,遇上的人都對他異常恭敬。

虎子拖著慕容遜直接進了他娘的院子,一進屋就被他娘一把抱在懷裡,啪嗒,啪嗒,左右個親了一口:“虎子想不想娘?”

弄得虎子忍不住一個大紅臉:“娘,我有同學來了呢。”

碧青翻了個白眼:“有同學怎麼了,娘可是五天沒見我家虎子了,難道還不能讓娘親一口。”虎子有些彆扭的掙開他娘的懷抱,拉著慕容遜給他娘介紹:“娘,這是新來的同學崔詢,跟我住一屋,家在京城回不去,我就叫咱家來了。”

碧青微微一愣,崔詢?崔這個姓雖說不算多稀奇,可詢這個字卻不是一般人敢用的,當今的東宮太子叫慕容遜,彆人都要避諱,雖說詢不同遜,也極少人會起這樣犯忌諱的名字,而且,這年紀,舉手投足不知不覺露出的尊貴氣韻,這位崔詢的身份實在太容易猜了。

聽說杜子峰任太子太傅,太子殿下怎會跑來武陵源?還跑去學院成了學生,管他呢,既然是兒子的同學,就隻當同學看待好了,這樣簡單的多。

想到此,點點頭:“正好明兒咱們一起出去野炊。”

虎子一聽,眼睛都亮了,拍了拍慕容遜:“就說你的

運氣好,果然。”

野炊是什麼?慕容遜心裡頗有些疑惑,不過,王家的飯的確好吃,雖然有些簡單。

晚上就吃的麵,一人一大碗,吃完了再去盛,雖說簡單,可麵上澆的那層肉燥實在香,慕容遜把一大碗麵都吃光了,還喝了一碗濃濃的麵湯,才飽了。

王家吃飯很是熱鬨,跟東宮的冷清完全不同,老大一張桌子,所有人都坐在一起,有王驍北的爹娘,姐弟,還有祖母,外祖母,外祖父,還有兩位兩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不知是誰?

一家子吃了飯,還會說會兒話兒,嘻嘻哈哈的熱鬨非常,對自己雖親熱,卻並不會讓自己覺得不舒服,慕容遜覺得,自己在她們眼裡跟王驍北一樣都是孩子。這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過。

從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認真念書,努力上進,必須要穩重,必須這,必須那,無數的條條框框把他整個人拘在了東宮,這個方方正正的宮殿裡,逼得自己也必須變得方正,行動坐臥也必須合乎規矩,沒人把他當成孩子,他一生下來就是皇太孫,如今更是太子,所以這種感覺尤其新奇。

王驍北的屋子也如此,很簡單的布置,卻處處透著巧

思,無論嵌進牆裡的櫃子,還是可以拉開的書架,都慕容遜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牆的多寶閣裡擺的並不是名貴的瓷器,而是各種稀奇的小玩意,很多自己見都沒見過。

慕容遜忍不住摸了摸架子上一把小巧的弓,弩,做的如此精巧,叫人愛不釋手,虎子見他那樣兒,拿下來:“這是我小姨夫沒走的時候,給我做的袖,弩,你彆看它小,可厲害了。”

說著套在手腕子上,對著對麵牆上按動機關,嗖一聲,弩,箭射出正釘在前頭的木靶子上,見慕容遜眼睛發亮,把袖,弩卸下來戴在他的手腕上,教他怎麼瞄準?怎麼扣動機關?

慕容遜本來就有專門的騎射師傅,騎射功夫自是不弱,隻不過,頭一次摸這樣的小巧的弓,弩,不知道怎麼用,聽虎子給他講完,對著牆扣動機關,□□飛出去,正中靶心。

虎子高興的不行,大力拍了他一下:“瞧著你跟個弱雞似的,沒想到這麼厲害,會不會騎馬?”

慕容遜點點頭,虎子更高興了:“那回頭咱倆非得比試比試不可,我的騎射功夫可是我爹親手教的呢。”

見慕容遜拿著袖,弩愛不釋手,遂很大方的道:“你喜歡就送你好了,不過,這些東西是不能帶進學院的,先

放在我這裡好了,等你家去的時候再來拿。”

慕容遜點點頭,兩人洗漱過後,躺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聊著聊著,虎子的呼嚕聲就起來了,慕容遜不禁好笑,側頭看了眼窗子,月光透過窗紗落進來,仿佛一層朦朧的輕紗,美得像一場夢,忍不住籲了口氣,閉上眼睡了,睡前最後的念頭竟是期待明天的野炊。

吃了飯,兩位先生回書房下棋,武陵先生落了一個字道:“你說皇上這步棋是什麼意思?老夫倒看不明白了。”

東籬先生笑了一聲:“這大概是杜子峰的主意,想讓太子殿下出宮看看,了解大齊老百姓的日子是怎麼過得,倒真是用心教授殿下了,而太子殿下隻要說來武陵源,萬歲必會應允。”

武陵先生點點頭:“是啊,皇上對武陵源的珍視,無人不知。”隻不過,去年過年那場禍事,真是險中又險,若不是先帝龍禦歸天,真不知王家會在天牢裡待到何時?

忽想起什麼:“先帝的性子是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對於崔家尚且如此,更何況先帝對武陵源本就心有忌諱,依我對先帝的了解,即使龍禦歸天,也必會留下遺旨,這可是懸在王家頭上的一把利劍,一旦落下,後果不堪設想。”

東籬先生:“你多慮了,先帝已經龍禦歸天,便留下遺旨,隻要皇上一心護著武陵源,王家便會安然無事,若說之前還有些忐忑,如今太子殿下都來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皇上這是恨不能武陵源能永遠安然下去,這才把太子殿下送來。”

武陵先生卻更是擔憂:“雖皇上是好意,若萬一弄巧成拙,豈不是禍事。”

東籬先生笑了:“你如今倒真是老糊塗了不成,連自己弟子是什麼人都忘了,有時候,老夫常想,為什麼武陵源會成為大齊真正的桃源,並非這綿延數十裡的桃花,也並非陶翁的一首桃花源記,而是碧青這丫頭心有桃源,所以武陵源才成了桃源,離她越近,越能體會桃源之樂,令人流連忘返,甚至樂不思蜀,除了劉盛那個狼心狗肺的小人,隻要是來過武陵源的,必然會愛上這裡,你放心吧,這招棋是杜子峰下的,他絕不會害碧青丫頭。”

兩位先生這裡推心置腹,那邊兒碧青兩口子也正說慕容遜的事兒,大郎道:“今兒跟虎子回來的的小子眼生的很,以前咋沒見過?”

碧青看了他一眼,目光閃了閃,覺得還是不告訴他的好:“虎子的同學多了,即便你教他們騎射,哪能個個都記得,再說,這個是剛來學院的。”

大郎點點頭:“俺就是瞧著這小子有些瘦弱,回頭得好好練練這小子,一個男子漢,跟個弱雞似的風吹吹就倒,像什麼話。”

碧青好笑的道:“你恨不能學院的學生都跟你似的像頭蠻牛就好了啊。”

大郎嘿嘿一笑,忽不懷好意的道:“媳婦兒,蠻牛怎麼了,蠻牛才有力氣抱你呢…”說著把碧青抱起來丟到帳子裡,自己撲了過去,上下其手。

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床弟之事已經相當默契,不一會兒兩人就氣喘籲籲,不過,大郎仍然沒忘了重要的事兒,伸手過去拉開床側的抽屜,去拿李神醫給他的藥丸子,拿了一顆塞進嘴裡,粗略嚼了兩下,抓過床邊兒小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咽下去,然後,繼續,根本沒注意小媳婦兒賊兮兮的目光。

隻覺得小媳婦兒今天尤其熱情,纏著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小媳婦兒這麼配合的時候可不多,大郎興奮的不行,早上起來的時候,一想到昨晚上,大郎就忍不住咧開嘴傻樂。

這是崔九不再跟前,如果在,肯定知道他昨天乾了什麼好事兒,都掛在臉上了。

碧青卻想著,昨兒晚上不見得能中,還得多纏他幾天

才行,不過,昨兒折騰的有點兒狠,這會兒腰還酸呢,莫非自己真老了,不能吧,滿打滿算,自己才二十六,正是生育的高峰期。

碧青如今越來越喜歡孩子,尤其虎子跟桂花糕一天天大起來,就覺著家裡有些冷清,要是多幾個小孩子就熱鬨了,自己可以考慮多生幾個,反正養得活怕什麼。

正想著,忽見虎子跟慕容遜走了進來,後頭跟著桂花糕,一個個眼睛發亮的看著她,碧青好笑的道:“放心吧,娘說話算話,今天咱們就去野炊。”

虎子跟桂花糕同時歡呼一聲,碧青叫桂花糕去叫燕子,天天縮在賬房裡算賬,豈不辜負了這大好春光,尤其,她家燕子這麼漂亮,天天悶在屋裡真是可惜了。

等燕子來了,兩位先生也到了,一家子老小就出發了,到了水邊上,沈定富帶著小廝就開始埋灶支鍋,動作異常熟練,兩位先生的魚竿已經支了起來。

燕子死活不肯上船,碧青隻能帶著虎子桂花糕跟慕容遜上去了,船雖不大,這幾個人也坐的開。

碧青把提籃放到船頭,虎子已經相當熟練的劃了出去,到了湖心,鬆開船槳,開始從船頭的籃子裡掏吃的。

先掏出來一個葫蘆,拔開塞嘗了一口,遞給慕容遜:“這是我娘熬的荷葉茶。”

慕容遜嘗了一口,有荷葉的清香,很是解渴,接著,虎子遞給他什麼,他就吃什麼,香糯的桂花糕,脆脆的馬蹄酥,軟綿綿的壽司飯團跟,酸酸甜甜的山楂糕…

每一樣其實都不算特彆,在東宮都能吃到,可味道卻大不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情放鬆,還是這如畫的美景,亦或是虎子娘始終掛在臉上的笑,慕容遜覺得,今天吃到東西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好吃的。

正想著,忽聽虎子娘道:“虎子唱個曲子來聽聽,這裡隔著水一定好聽。”

慕容遜愣了愣,看向虎子,又不是那些伶人,男人也能唱曲嗎?正想著,就見虎子開口,竟是自己從沒聽過的曲子,曲詞也聽不懂,不是漢話,倒像胡語,用男孩獨有的嗓音唱的出來,頗為悠揚動聽。

岸上桃林裡授粉的鄉親們,都不禁停下手邊的活計,往水麵上看去,遠遠看見那艘小船,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碧青有些楞,自己隻不過一時興起,想起以前教過虎子唱荷塘月色,雖說此時不大應景,也聊勝於無,讓兒子鍛煉鍛煉,省的越大越放不開,回頭變成跟大郎一樣的蠻牛,往後媳婦兒可難討了。

畢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跟自己一樣專門喜歡木頭一般的蠻牛,男人還是多才多藝一些,才容易討女孩子歡心,

尤其她家虎子,屬於頭腦簡單四肢發呆的類型,不學點兒本事,以後有自己發愁的了。

卻沒想到他竟然唱胡人的長調,而且是用胡語,這令碧青頗為意外,略想想也就明白了,估計是燕子教他唱的,整個武陵源會唱胡地長調的,也隻有燕子了,這麼多年,燕子依然沒有忘了胡地。

虎子隻唱了一半就停了,撓了撓腦袋,後頭的忘了,虎子話音剛落,就聽不遠處傳來歌聲,竟是接著虎子的長調唱下去的,不過,比虎子唱的可地道多了,也更為粗獷,讓人忍不住想起雁門之外那遼闊的草原。

碧青看過去,見桃林邊兒的大道上,停著一匹馬,馬上一個男子穿著胡服,頭上一頂胡人氈帽,勒住馬,正引吭高歌.

桂花糕伸著脖子看了一會兒,高興的直拍手:“是常生哥哥,常生哥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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