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男人把她拉到這裡, 莫名其妙說些撩撥人的話,溫淼淼感覺自己臉頰開始發燙,忙掙脫他的手, 轉身就要往去浴室走。
“喂,怎麼不理人呢?”時野本想去拉她的手腕,因距離有點遠, 恰好牽上了她的手:“又不打招呼就走了?”
溫淼淼腳步一頓,掌心的溫度, 仿若過電般燙手,她猛然掙脫開, 下意識瞧了瞧四周, 見沒人,才轉頭看他:“彆拉拉扯扯, 看了讓人誤會。”
時野上前兩步,稍稍俯身, 哂笑道:“誤會什麼?”
“……”
他貼近她的耳畔, 輕笑一聲:“你剛剛臉又紅了,知不知道?”
“……”溫淼淼微窘,剛準備推開他, 就見他先一步直起身, 離開時唇瓣不經意間擦過她耳畔, 她身體瞬間僵住。
時野與她來開距離,雙手抱臂,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歪頭道:“怎麼?不去洗澡?”
溫淼淼猛然間回神, 拔腿就往浴室跑去, 果斷關上門, 反鎖。
對著鏡子照了照,臉上確實染上一片緋紅。
她抬手輕輕覆上耳朵,仿佛上麵還留下他唇瓣擦過的餘溫。
打開水龍頭,用清水拍拍臉頰,感覺溫度消失,才開始洗澡。
這邊條件有限,與其它旅遊民宿的硬件設施相比要稍稍落後些,浴室裝修也比較簡陋,溫淼淼隨便洗洗,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出了浴室,抬眸就看到不遠處的時野倚靠在牆角,兩條長腿自然交疊,正側目看著身旁的幾名陌生男人。
聽到動靜,他收腿直起身,聲音懶洋洋道:“洗好了?”
溫淼淼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沒接話,徑直往前走,經過他們旁邊時,隱約聽到陌生男人問他:“帥哥,我們現在能去洗澡了嗎.”
時野拽拽地抬了抬下巴:“嗯,去吧。”
隨後,跟著溫淼淼一起上樓。
“你那是乾嘛?”溫淼淼偏頭瞧他,遲疑道:“為什麼不讓人家去洗澡?”
時野覷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你沒發現浴室是成排而建的嗎?牆頂上方都沒有封口,萬一遇到思想不正的人,你想過後果沒有?”
“……”
她進去的時候就發現了,想著那麼高的牆,也不會有人爬吧,可聽完他的分析,瞬間產生一陣後怕,確實不能不妨。
溫淼淼走在他身旁,用餘光去窺探他的表情,在他垂眸看過來時,立刻收回視線,嘴角不受控地揚起一抹淺淺弧度。
與時野分開,回到房間時,喬嘻並沒睡著,正躺在床上刷著小視頻。
溫淼淼走到床沿,掀開杯子躺了進去,偏頭看她:“不睡覺?”
喬嘻邊刷著視頻邊說:“想到下午要去玩,興奮,睡不著。”
“哦,那你聲音調小點,我眯一會兒。”溫淼淼蓋好杯子,閉上眼睛後,突然又睜開:“對了,你要去洗澡的時候叫上我,我陪你。”
“……”喬嘻嘴角登時露出一抹邪惡的壞笑,偏頭去蹭她肩頸:“乾嘛要跟我一起洗?難道你是想…偷看我完美的身材?”
“哼,誰稀罕。”溫淼淼失笑,抬手推了推她的頭:“你這腦子整天想什麼呢?”
她無奈歎了口氣,把剛剛時野分析的事情跟她敘說了一遍。
“天啊!”喬嘻放下手機,轉過身,激動地搖著她手的臂:“時野好暖心啊,還特意幫你在外麵看著人,我怎麼就沒遇到這樣的男人,也能默默為我付出。”
她大喊了句:“老天不公啊。”
“……”
溫淼淼趕緊捂住她的嘴,輕聲道:“小點聲,木房子隔音不好。”
喬嘻立馬閉上嘴,手腳抱緊她:“說,時野這麼做,你感動沒?”
“感動什麼,順手的事。”溫淼淼拿開她的手腳,翻身背對著她,小聲嘟囔:“我要睡了,彆吵我。”
“哎,心狠的女人。”喬嘻拿起手機繼續刷小視頻,又兀自歎息一聲;“哎,癡情的時野。”
溫淼淼聽著她感慨萬分的話,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下午一行人整裝待發,當地導遊帶著他們前往第一站,泥塑作坊。
泥塑是民間傳統的一種古老常見的‘民間藝術’,原材料都是取自當地後山中的粘土,然後往裡麵摻入少許棉花纖維,搗勻後,捏製成各類人物的泥,經陰乾後塗上低粉,在彩繪就可以了。
作坊裡擺放著許多方方正正的桌椅,每個桌上都放好了工具和粘泥,正前方還掛著超大的液晶屏,上麵循環播放怎麼製做泥人的步驟。
一旁邊也有工作人員,不知道怎麼操作的,也可以問他們。
溫淼淼與喬嘻、時瑾三人坐一排,而時野不知什麼時候跑到她左前方的位置坐下。
她抬頭看去,詫異地發現他身旁少了個人,好像那個叫鐘晴的女生沒在。
溫淼淼用手腕拐了拐喬嘻,示意她看前方。
喬嘻偏頭就對上她的眼神,順勢看去,默契般明白什麼,她挪了挪凳子,湊近時瑾,悄聲問:“時瑾妹妹。”
時瑾已經摸上泥土了,沾得現在滿手都是,聽到聲音,抬眸看她:“喬嘻姐姐,什麼事啊?”
“跟你哥一起來的女生怎麼不見了?”喬嘻語氣裡透著關心:“不會沒跟上我們吧,要不要去問問你哥,一起來的,彆出什麼事。”
“哦,鐘晴啊。”時瑾不以為意道:“下樓的時候我就發現她不在了,好像是我哥找什麼借口,要人把她送回去了。”
“……”溫淼淼與喬嘻互看一眼,滿是驚訝。
什麼情況?
“哦,原來是這樣,沒丟就好。”喬嘻訕訕一笑,挪回凳子,又湊到溫淼淼耳邊:“你說時野怎麼突然把人給送回去了?”
她想了想:“莫非是怕你吃醋?”
“……”
溫淼淼聽到她這話,直接拿起手中的泥就要去糊她的臉,喬嘻嚇得連忙退開,低頭老老實實做自己的泥人。
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她抿唇笑了笑,收回手時,餘光下意識瞥了眼左前方的時野。
男人雙手搭在膝蓋上,拿著工具正小心翼翼捏作著五官位置,他收斂起慣常的痞氣隨性,認認真真刻畫手中人物,從她這個位置隻能看到他側臉,鼻梁高挺,濃長的睫毛往垂下,隨著眼珠轉動,一眨一眨的,還挺專注。
溫淼淼收回視線,也認真捏著手中泥團。
她抬頭看了眼視頻,本想捏個女孩,但想想頭發好像有點複雜,索性捏個男孩,簡單也不費事。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突然坐過來一個人,還未等她抬頭,就先看到桌上的泥人:“溫淼淼看看,這像不想你?”
時野頗為自信把自己完成的泥人,放她桌上,靜等她的誇獎。
聞言,溫淼淼放下手中半成品,拿起他捏的泥人,細細端詳。
黃色的皮膚,瓜子臉,大眼睛,嘴巴揚起時兩側還顯出淺淺的酒窩,頭發紮成一個高丸子頭,不仔細看,還以為頭上頂著個蘿卜。
看到這,溫淼淼沒忍住笑出聲:“我有這麼醜嗎?”
她指了指眼睛上缺失的眉毛,偏頭道:“眉毛呢?平時我在你眼裡就這副形象?”
時野盯著她手裡的泥人,又抬眸看了看她皺起的眉,恍然大悟:“噢,我說怎麼少點東西。”
他說著直接拿起她桌上的工具,三兩下把眉毛壓了出來,痞笑道:“來,再看看。”
“……”溫淼淼看著彎彎扭扭兩條眉,不解地問:“乾嘛是彎的?”
時野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稍斂了斂嘴角笑意,一臉認真:“你現在皺眉的樣子就是如此,我照著壓的。”
“……”
“你給我。”溫淼淼伸手就要去搶他手中的泥人:“太醜了,我要銷毀!”
“喂,溫淼淼,講點道理好不好,這是我捏的?”時野把泥人高高舉起,不讓她觸碰。
溫淼淼見他舉那麼高,伸手就要去夠,一不小心凳子失重,她猝不及防,整個人連帶著桌子板凳一同朝時野補去,兩人瞬間倒在地上。
隨著工具掉落,發出“哐啷”一聲。
就在她傾身倒下那一刻,時野急忙抱著她腰,深怕她摔在地上。
他抬眸,擔心問道:“摔沒摔疼.”
溫淼淼還沒緩過神,眼睛直愣愣望著他。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作坊安靜了兩秒。
旋即,眾人紛紛看了過來,不知是誰“哇哦”一聲,大家頓時狂笑了起來。
“……”時野偏頭,嗤罵一聲:“都不許看。”
溫淼淼臉頰瞬間漲紅,勉強維持的鎮定,被他這句話擊得粉碎。
她羞赧地從他身上爬起來,還不忘在他胸口上,狠狠揍了一拳。
這說的都是什麼話。
同一時間,旁邊的喬嘻和時瑾也跑了過來,一人扶著她一隻胳膊帶到隔壁凳子坐下。
“沒事吧?”喬嘻問出這句關心的話時,嘴角還憋著笑。
溫淼淼稍抬眸就看到她憋紅的臉,視線又側移到時瑾臉上,小姑娘倒是沒憋著,隻是那排白晃晃的牙直接露在了外麵。
“想笑就笑,憋著多難受。”她抽出胳膊,兀自把桌椅扶起,麵上淡定地繼續完成手裡的泥人。
隻是她低頭後,聲旁的笑聲愈發大了.
從作坊回來後,溫淼淼情緒就不怎麼高漲,倒不是覺得多丟人,主要覺得那個姿勢有點讓人誤會,女上男下不說,她大腿兩側正好騎在時野腰部的位置。
“……”
好吧,想想也確實有些丟人。
“誒,還在想白天的事呢?”喬嘻給她遞過來一串烤牛肉,上麵灑了點當地的紅辣椒,看著頗有食欲:“吃點吧,味道挺好。”
溫淼淼接過,慢條斯理放進嘴裡,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今晚大家自己搞的燒烤,牛羊肉都是幫本地人買的,肉質不僅鮮嫩,牛羊味還特正。
溫淼淼吃完一串,偏頭討要:“還有嗎?”
“必須有。”喬嘻笑眯眯地側過身,端了一大盤過來:“放開肚皮吃,一頭牛,兩隻羊,多著呢?”
溫淼淼揚眉:“乾嘛搞那麼多?這些人吃得完?”
“時野他們沒全弄,剩下都送給他們當地人吃了。”喬嘻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時野問我你喜歡吃什麼,我隨意說了句燒烤,今晚就給弄來了,你吃的這盤都是他烤的,味道不錯吧。”
溫淼淼挑烤串的手頓時停了下來,抬眸,下意識去尋找他的身影,果不其然,此時他依舊圍繞在烤爐旁,手裡繼續翻著烤串。
入秋的夜晚,微風徐徐吹過,還能感受到一絲涼氣,而她卻能清晰看到時野額頭上冒出的汗珠。
“其實時野這人還真不錯。”喬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人帥不說,燒烤還烤得那麼好吃,你跟他住一起,口福不少吧?”
溫淼淼緩緩收斂視線,拿起烤串接著吃:“嗯,是還不錯。”
喬嘻咬著肉串,瞠目結舌地望向她,這麼久以來,破天荒聽到她誇人家一句:“終於感受到他的好了?”
“他確實好,這點我不否認。”溫淼淼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口,起身拍拍她的肩:“你慢慢吃,我去邊上走走。”
“你不吃了?”喬嘻扭頭看向她:“還剩好多呢?”
溫淼淼:“回來再吃。”
小寨裡夜晚十分安靜,溫馨的夜光透過一簇簇雲層,灑下詩一般的柔光,輕輕落在樹枝上,小溪裡。
她來到南城後,好像是第一次出來遊玩,不用去想工作,想掙錢,就享受當下這一刻。
溫淼淼閉著眼睛,聆聽著青蛙的叫聲,一切顯得那麼安謐。
“不怕突然跑出來一隻野獸啊?”
溫淼淼驀地睜開眼,扭頭就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時野。
她睇了他一眼,淡淡收回視線。
“還生氣呢?”時野勾著唇,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胳膊,語氣略帶輕哄:“我錯了行不行?”
第 32 章
彎月高掛夜空, 純白皎潔。
秋風吹過,周遭的一切,似乎因為他那句——“我錯了”變得曖昧, 讓人心動。
溫淼淼眼睫微顫,目光下垂到被他輕點過的手臂上。
不知是因他這個小小的動作還是那句話,此時她鬱悶的心情莫名間轉好。
時野察覺到她眼神注視, 漫不經心笑著:“我將功補過,重新捏了一個, 現在送給你好不好。”
想到白天那個不堪入目的泥人,溫淼淼正想開口拒絕, 時野卻直接把泥人塞進她手心:“給, 這次的不是皺眉,而是笑。”
微涼的泥人出現在手掌, 溫淼淼順勢低頭看去。
皮膚不再是黃色,而是淡淡的磚紅, 丸子頭被他改成兩條小辮, 垂落在胸前兩側,眉毛隨著眼睛笑起的弧度輕輕揚起,雙手背身後, 樂嗬嗬站定著。
溫淼淼望著泥人臉上那抹無憂無慮的笑容, 嘴角下意識勾起。
瞥見她嘴角那抹笑, 時野偏頭看她,嗓音挾裹著愉悅:“能原諒我了嗎?”
她秒收回思緒, 抬眸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其實說起來他根本用不著跟她道歉, 想捏誰他是自由, 然而自己搶著要去銷毀, 反而有點無理取鬨,可他既然不生氣轉而來哄她。
想到這,她頓時覺得自己有些霸道。
“我沒生氣。”溫淼淼對於他主動認錯的態度,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她偏過頭,看向遠處,支吾道:“就是那麼多人看到我騎——”
她話還沒說完,就對上時野狹長的眼眸。
“騎什麼?”時野俯下身與她拉近距離,目光似笑非笑的盯著她。
溫淼淼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忽而不知怎麼說下去了,她輕咳一聲,岔開話題:“沒什麼,就…你這泥人確定送我了?”
“嗯,”時野直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本來捏的就是你。”
溫淼淼撥開他作亂的手掌,小聲嘀咕:“我收下她可不是因為像我,就單純喜歡,再說,我也沒紮過這麼土的小辮。”
聞言,時野垂下眼細細端詳她,想象她紮這兩條辮子的畫麵,唇角沒忍住,忽地笑出聲。
溫淼淼眯起眼看他:“你笑什麼?”
時野收斂笑意,輕聲跟她打商量:“要不回家你紮兩個試試?”
他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泥人,哂笑道:“應該會比她好看。”
“時野!”溫淼淼頓時感覺自己的顏值被他嘲笑了,拳頭砸在他胸前,不爽道:“你好煩呐!”
想要她紮小辮,做夢呢。
時野捉住她手腕,將人拉近,輕扯了下唇,語調緩慢:“溫淼淼,你發沒發現,從白天開始你就對我實施暴力——”
他頓了頓,俯身看著她:“這是不是說明,我在你心裡位置變重,從而把我當成自己人了?”
溫淼淼眼睫微顫,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心不受控“砰砰”跳了起來,凝噎半晌,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眼珠子轉了轉,隨意找個借口:“喬嘻叫我回去吃燒烤,我先走了。”
說完慌張跑開.
兩人洗完澡回來後。
溫淼淼躺在床上,懊惱的把頭縮進杯子裡,回想起小溪邊落荒而逃的那一幕,尬尷症都犯了。
這不純屬心虛嗎?
她當時跑什麼呢?
喬嘻吹完頭發剛轉身,就看到某人蒙著頭,躲在被子裡滾來滾去,時不時還踢上兩腳,看著像是泄憤。
“喂,乾嘛呢?”她伸手拍了拍被子,試探性問:“我現在能否進來,會不會被無辜重傷?”
聽到聲音,溫淼淼調整好情緒,淡定拉下被子,嗬一笑:“我就是運動運動,伸伸腿,今天不是走了很多路嘛,腳有點酸。”
喬嘻掀開被子,偎了進去,主動抱著她:“噢,我還以為你是在練習打誰呢?”
“……”
溫淼淼垂眼看她,抿了抿唇,側麵問道:“小嘻,你以前見過我打過人嗎?”
“見過。”
“什麼時候?”
“今天,”喬嘻抬眸笑道:“打的時野。”
“……”溫淼淼無語:“我問的是以前,懂?”
喬嘻仰著腦袋想了想,認識溫淼淼以來,吵架都嫌浪費時間的人,更彆說打人,那不僅耗時間還耗力氣,明顯不是她能乾出來的事。
“沒有。”
溫淼淼聽完,輕歎了口氣,隨口蹦出:“可我今天打了時野兩次。”
“什麼情況?”喬嘻直接翻身坐起來,定定地望著她,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啥時候又打他了?”
“就……”溫淼淼猛地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及時刹住車,默默翻過身:“沒有,你聽錯了,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喬嘻不依不撓把她拽回來,隨即被她這欲蓋彌彰的架勢給氣笑了:“溫淼淼,看你那心虛樣,還想瞞著我,今晚不交代清楚,彆睡覺。”
一分鐘後,溫淼淼果斷把事情又描述了一遍。
沒辦法,因為喬嘻這個磨人精,她根本扛不住,隻能乖乖繳械投降。
“誒,你彆說,時野捏得還挺像你的。”喬嘻躺在床上,高舉著泥人看來看去:“這笑起來的神態簡直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放心上,能捏得出來?”
溫淼淼可不想聽到瞎評論,笑著拿過來:“你彆弄壞了,泥還沒乾透呢。”
喬嘻手上一空,偏頭順勢看去,隻見她小心翼翼放進背包裡,還特意隔出存放的空間,深怕把泥人壓壞。
她手肘撐著下巴,輕嘖了兩聲:“淼淼,承認吧,你是不是喜歡上時野了?”
“……”
溫淼淼身體微怔,被突然她冒出來的話驚到不知所措。
她喜歡時野,不能夠吧?
等了好半天也沒見她說話,喬嘻似乎都忘了自己剛剛問的什麼,她揉了揉發困的眼睛,催促道:“淼淼,還愣著乾嘛呢,關燈啊?”
“啊?”她忽地回過神,慌忙地抬起手:“哦,現在就關。”
月色從窗外一隅斜斜照進房間,地板上留下一絲淺淺的痕跡。
溫淼淼平躺在床上,雙手交叉平放在肚子上,耳邊已轉來喬嘻均勻的呼吸聲。
她垂眸看了眼她,想到睡前說的那句話,有點心虛。
溫淼淼舔了唇,暗暗歎了口氣。
她當初就不應該同意他提出同居這事,就不會……
不對,她跟時野住了那麼久,關係增進很正常,所以下意識做出打他的動作也合乎情理,平常公司裡,也見不少女同事跟男同事打鬨,最後的關係還是同事,並沒因此改變。
收他的禮物和下意識打他,也隻是證明兩人關係比之前熟悉了,跟喜歡無關。
再說,她是不婚不戀者,怎麼會喜歡人。
想明白這點,溫淼淼困意來襲,在迷糊之際,還警告自己,下半年工作就開始忙起來了,約定時間很快就到,一眨眼而已.
次日一早,當地導遊帶著他們在小寨裡轉了一圈,了解民族文化的同時也讓他們體驗了農作生產,每個人還樂在其中。
離開前她們吃了頓地道的農家菜後,一行人啟程反往市區。
時野沒跟著大家走,臨走看了眼溫淼淼,意識很明顯,問要不要跟他一起開車回去。
溫淼淼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了,原本就跟著大夥一起坐大巴來的,如果突然跟他回去,肯定會引起眾人八卦。
再說,他們住在一起就喬嘻和時瑾知道,也不想太引人注目。
正如她想的哪樣,越到年底,每個公司都越忙,從小寨回來後,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接連出差加班,在家裡遇到的次數也不多。
溫淼淼之前出現的悸動也隨之消失不見,這樣的轉變讓她放鬆不少。
就算偶爾不忙,兩人一起吃飯,情緒也沒有太大的起伏,這更讓她確信,兩人隻是熟悉度加深,跟感情沒關係。
南城天氣說變就變,還沒進入十二月,溫度逐漸下降,出門上班,溫淼淼都翻出了最厚的羽絨服。
前往公司的路上,她還在計劃,這個星期休息的時候,得去幫奶奶挑幾件厚衣服。
雖然每年都買,也每次被奶奶嘮叨她亂花錢,但隻要奶奶穿上新衣服,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她一直都知道奶奶愛美,跟她一樣也愛口是心非。
這天下班跟以往一樣,加了兩個小時班,才出公司往家走。
前兩天就聽喬嘻說,時野他們公司近期又推出一款新網遊,這次市場反應比之前那款網遊還熱烈,說他們近期要找明星代言,準備把這款遊戲推出國門。
難怪這幾天看不到他人影,溫淼淼想著今天回去應該也沒有飯吃,等紅綠燈的空隙早早把外麵叫好。
溫淼淼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推開門,就看到客廳燈是打開的,沒來得及深想,就聽到時野的聲音:“回來了?”
溫淼淼換好拖鞋,脫掉羽絨外套掛在手腕上,徐徐往客廳走,頓時一股菜香味襲來,本以為是自己的外麵到了,卻撞上端著一盤紅燒肉出來的時野。
看著上麵還冒著熱氣,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見她那副模樣,時野失笑:“去洗手過來吃飯。”
“……”溫淼淼瞅了眼餐桌上的美食,猶豫片刻道:“我不知道你在家做飯,已經叫了外賣。”
話音剛落,門鈴聲就響了。
溫淼淼放下外套和包包,快步往玄關走去。
拎著外賣進來,時野已經落座在餐桌前,她順勢把外賣往桌上一放,垂眸盯著桌上飯菜看了半分鐘,最後得出結論:“外賣放冰箱明天再吃,應該不會壞吧?”
溫淼淼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做了那麼多吃的,要是吃不完,浪費就挺可惜的,我幫幫你吧。”
不等時野說話,她快速去廚房洗完手,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他盛好的米飯開吃:“嗯,你這紅燒肉真是一絕,怕高級餐廳做的味道都沒你好。”
時野懶懶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望著,眸子裡染著笑:“溫淼淼,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拍人馬屁了。”
“……”
他低頭也夾了塊放進嘴裡,慢悠悠出聲:“不過…我還挺受用。”
“……”聽到這句話,溫淼淼不知高興還是高興,這應該、大概也屬於褒義詞吧。
其實她沒想誇那麼狠,隻是想到這大冷天的,他特意做好一大桌菜,挺辛苦,再看看冒著熱氣的飯菜,很明顯是推遲兩個小時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她回到家吃熱乎的。
思及此,她也適當關心,問他:“你最近工作還挺忙的?”
“嗯,還行。”時野抬眸掃了她一眼:“有事?”
“哦,沒有,就隨便問問。”溫淼淼放棄了,從他住進來就沒正兒八經關心過人家工作的事情,現在突然來一句,確實會讓人誤會。
之後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安靜吃完飯後,溫淼淼收拾碗筷端進廚房去洗,沒多久,時野也跟了過來,幫她一起洗。
“不用,我洗就好。”溫淼淼忙阻止他沾水:“又沒有幾個碗。”
時野沒聽她的話,自顧自拿起洗碗布,往上麵擠了幾滴洗潔精,偏頭看她:“不是說女孩子碰冷水不好嗎?”
“……”
看他此時認真的模樣,溫淼淼好久沒出現的心跳又來了。她舔了舔唇,胡亂說了句謝謝,轉身就往外跑。
時野突然喊住她:“溫淼淼。”
溫淼淼順勢停下,扭頭:“怎麼了?”
“洗完澡來一趟書房。”
“乾嘛去書房?”
時野側眸看她,勾唇痞笑道:“要你來就來,哪來那麼多話。”
溫淼淼還跟他杠上了:“你不說清楚,我就不去。”
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怎麼可能不讓人防備。
時野像是看穿她心裡那點想法,無奈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說要我教你玩遊戲嗎?”
他語調微揚,緩聲道:“今晚,我有空。”
第 33 章
玩遊戲這事原本就是借口, 溫淼淼以為那麼久過去他早忘了,進入書房時才知道,他不僅沒忘, 反而把設備都搬回了家。
兩台電腦並齊擺放著在一起,移動七彩鍵盤還在閃閃發著光,鼠標旁邊還有她沒見過的加速卡, 電腦屏幕上還掛著兩個超級炫酷的耳麥。
時野此時已坐在椅子上,正給電腦升級, 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去, 見她傻站在門口, 勾唇道:“進來。”
他來開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溫淼淼垂眼看著桌上齊全的遊戲設備, 心裡突然滋生出一種強烈的學習欲望,感覺要是怠慢了, 真對不起他花精力弄的這些設備。
她目光大略掃了眼, 這些東西得費不少錢吧。
書房裡她沒裝台式電腦,平時處理公司沒完成的工作,都是用的筆記本。
溫淼淼側目看了眼正認真調試電腦的時野, 想到前幾天喬嘻說他們公司新推行的網遊, 忍不住問道:“你是要教我玩你們公司新推出的遊戲嗎?”
“嗯?”時野抬眸看過來, 慢條斯理地笑了笑,反問道:“你想玩我設計的遊戲?”
溫淼淼看他:“不能玩?”
“也不是不行。”時野收回視線, 點開遊戲界麵,慢悠悠蹦出幾個字:“怕你初學者, 跟不上。”
剛上市這款網遊, 需要有一定的遊戲經驗, 因為沒有最基礎的人機模式,全是真人上線,新手跟著玩會有些吃力,甚至摸不清怎麼進入遊戲戰場。
溫淼淼挑眉:“你看不起我?”
自己好歹也是名校畢業的高才生,連遊戲數據都能分析,還學不會玩遊戲,再說喬嘻不也玩得挺好。
時野掃她一眼,見她臉上那副不服輸得架勢,失笑道:“行,那就玩這個。”
他說到這,頓了下,黑眸裡浮起笑意:“學不會,等會彆哭鼻子。”
“……”溫淼淼聽完後麵這句,突然有些緊張起來,遊戲而已,有那麼難嗎?
不行,氣勢得硬起來,輸什麼不能輸氣質,丟什麼不能丟性格。
她輕咳一聲,麵色鎮定道:“走著瞧。”
時野低笑,沒再吭聲。
開始前,時野跟她講解了遊戲的基本入門,鼠標及上下左右移動鍵,要她先在鍵盤上熟練一下,等會進入遊戲後,基本就用那幾個按鍵。
溫淼淼表示明白,信心十足下,兩人開啟了遊戲。
兩分鐘後,時野假裝詫異地看向她:“你確實之前沒有玩過?”
溫淼淼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說過,遊戲而已。”
時野斂起眸低地笑意,右手握著鼠標退出之前給她設定的基本版,正式點入真人在線模式,嘴裡還不忘鼓勵她:“加油,後麵遊戲升級,難度會逐漸加大。”
前期雙方戰隊屬於實力生長,正式交戰,時野要她緊跟著,彆亂跑。
走在前麵的時野,看到她綠色血液不多,主動往草叢隱蔽:“跟上。”
溫淼淼也發現自己血就剩兩格了,心情緊張起來,急忙跑過去。
時野盯著草叢外麵的□□,提醒她:“溫淼淼,離我近點。”
“噢。”溫淼淼雖然不知道玩個遊戲,為什麼要離這麼進,但還是很聽話的靠近他。
一股淡淡玫瑰香味襲來,時野愣怔地偏過頭,對上近在咫尺的小臉,麵上不帶一絲妝容,白嫩的皮膚透著粉紅。
他喉嚨下意識滾了滾:“你在乾什麼?”
“你不是要我離你近點嗎?”溫淼淼目光還停在屏幕上,並沒發現有什麼不妥。
時野被她謎之炒作逗笑了,淡淡出聲解釋:“是要你遊戲裡,離我近點,你沒發現槍頭都露出去了嗎?”
“……”溫淼淼這次不用他過多解釋,也知道自己搞錯對象了,因為距離太近,耳邊已經轉來他溫熱的氣息,頓時讓她神色一窘。
“是你沒表達清楚。”溫淼淼挪開位置的同時,有理有據道:“明明知道我是新手,還說得不清不楚,誰能明白。”
“行,是我沒教好。”時野無奈一笑:“我不知道這個也需要教。”
“……”
溫淼淼偷瞥了眼他,立馬又收了回來,眼裡莫名帶著埋怨。
後麵連續玩了好幾局,雖然不在出現那麼犯傻的事件,但確實像時野說的,這遊戲還是很有難度,如果不是跟在他身後,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但總體來說,還是是蠻好玩的。
兩人不知不覺玩到快十二點,時野催促她去睡覺:“想玩有時間我在帶你,現在不早了。”
溫淼淼看了眼時間,嘴裡打著哈欠,但想著明天不上班,晚點沒事:“在玩一局。”
沒想到她玩起遊戲還上癮,時野起身走近,彎腰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不行,今天太晚,你不能熬夜。”
溫淼淼眼睛還盯著電腦屏幕看,沒察覺他起身的動作,待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正麵對著他,由於轉身膝蓋磕到椅子角,身體不受控朝他撲去。
見狀,時野忙鬆開手腕,直接抱住她的腰,穩穩落進他懷裡。
兩人都是洗完澡才進書房,此時狹小靜謐的空間裡,沐浴液的清香味及摻雜進空氣中的曖昧逐漸向外擴散。
溫淼淼眸光跳了下,剛剛還在犯困的意識瞬間清醒,因速度太快,她的手掌緊貼著時野的胸膛上,那結實有力的胸肌觸感格外清晰。她慌張抬頭,倏忽間,正對上時野那雙幽深的黑眸。
他目光灼灼,在吊燈下,眼裡泛著細碎的光。
一時間,溫淼淼忘了做出反應。
時野垂眸凝視著她,毫不掩飾眼低的情.欲,他喉結輪廓深刻,很明顯滾動了下,而後,他漸漸低頭,一點點靠近她的唇瓣。
溫淼淼腦子一片漿糊,又莫名其妙像是被蠱惑般,期待他的降落。
當溫熱的唇瓣覆上時,她緊張地攥緊他的衣服,下意識閉上眼睛,承受他帶來的悸動。
男人在她的唇上流連,又淺淺吮了幾下後,不再淺嘗輒止,抬起她的下巴,想漸漸加深這個吻時,溫淼淼如夢驚醒,猛地推開他,快速往臥室裡跑去。
“砰”一聲,關上房門。
“……”時野神色微愣,盯著她倉皇跑開的背影,嘴角上揚,黑眸裡染起一抹笑意。
回到自己房間,站在洗水池前,看到鏡子裡那稍顯紅潤的雙唇,羞赧地打開水龍頭,掬了幾捧冷水潑在臉上,灼熱感雖降下,但心頭的悸動卻一時沒法平複。
親上了,這次是他主動的。
他沒把持住.
次日一早,溫淼淼就穿好衣服拿上包包,躡手躡腳出了門。
驅車出了地下車庫,提著的那口氣才徹底鬆懈下來。
短時間內,她覺得自己都沒辦法麵對時野,更不能相處同一個空間裡,還得想想有什麼辦法離開幾天,等調解好情緒再回來。
因時間太早,商場都沒有開門,溫淼淼隻能去咖啡廳待了兩個小時,之後才把奶奶衣服買回來。
剛進療養院,就看到很多施工人員,問了熟悉的護士才知道,又有人捐錢修園子了,趕這個時間段修,明年春天就能看到不一樣的景色。
挺好,溫淼淼抿唇笑,這樣更方便療養院的爺爺奶奶們出來散步休息。
推開房間,小青正給奶奶喂粥。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了過來,小青率先打招呼:“淼淼姐,你來了。”
溫淼淼朝她笑了笑,落座在奶奶身旁:“奶奶。”
溫奶奶看到她手裡的衣服,板著臉說道:“怎麼又買衣服了,我這衣櫃都不放不下,你還買。”
溫淼淼放下手中的衣服,抽出紙巾擦掉嘴角上的粥,笑著說:“今年是冷冬,以前的衣服都不夠厚。”
“你看看,我穿的衣服多厚。”溫淼淼指著自己身上的羽絨服:“也得幫你備好了才行。”
話落,溫奶奶緩緩抬起手,幫她脫掉身上的衣服:“房間裡有暖氣,你把衣服脫了,彆一冷一熱,出去會感冒的。”
“嗯。”溫淼淼順著奶奶的力道把外套脫下,放在一旁,接過小青手上的粥:“奶奶,今年過年,我們去跟玲姐和小軍一起吧,人多熱鬨。”
溫奶奶吃完嘴裡的粥,含糊道:“行,聽你的。”
她歇了口氣:“就不知道過年那天,我是清醒還是迷糊,就怕麻煩人。”
“誰說麻煩。”溫淼淼輕哄道:“玲姐和小軍高興還來不及呢。”
溫奶奶笑笑:“嗯,那就好。”
午飯後,溫淼淼見奶奶睡著了,她才拿起手機躺在沙發上玩,點開微博翻了翻,覺得沒意思又點入金融頻道,聽著主持人念經似的叨叨,眼皮漸漸往下耷拉,不一會就睡了過去。
房間裡暖烘烘的,睡夢中的溫淼淼像是夢到什麼美事,這一覺睡得格外滿足。
不知多了多久,隱約聽到奶奶和小青的交談聲,語氣聽上去還有些激動。
“奶奶他今天又來了,我剛剛在外麵看見他跟院長在一塊說話呢。”小青說:“現在他們應該往活動室去了,今天劉奶奶生日,他應該過去幫忙慶生。”
溫淼淼睡眼惺忪睜開眼,慵懶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坐好,緩緩出聲打斷:“你們說什麼呢?”
“乖孫女醒了。”溫奶奶示意小青推她過去:“趕緊起來去洗洗臉,上次要介紹給你的小夥子來院裡了,現在奶奶就帶你去。”
“……”溫淼淼詫異地望著奶奶,這事都過了那麼多久,她既然還惦記著。
本以為奶奶過幾天就忘掉,所以才答應的。
現在怎麼辦?
“奶奶沒準人家有女朋友了呢,你這樣帶我去顯得多尬尷。”溫淼淼努力歉說,試圖要奶奶放棄:“你都說他那麼優秀,人家不肯定沒有女朋友,我還是在躺會吧。”
她說著,順勢就想往下躺,溫奶奶一把拽住她:“不行,那也要去看看,我幫你問問他,不會讓你尬尷的。”
在奶奶的威逼利誘下,溫淼淼沒辦法,隻能推著她跟著小青一同前往活動室。
因這幾棟樓都是連通的,溫淼淼就沒穿外套。
大老遠就聽到活動室轉出爺爺奶奶的笑聲,還沒進去就能想象裡麵熱鬨的氣氛。
聞言,溫奶奶迫不及待抬手催促:“快快快,要開始了,我們快走。”
溫淼淼無奈一笑,腳上步伐加快,小青走在前麵,率先推開活動室的門,載歌載舞的聲音愈發明顯,無比歡快。
笑聲會被渲染,溫淼淼嘴角也彎起一抹弧度,推著奶奶就要往裡走,突然一個熟悉的背影讓她腳步一頓,嘴上笑容慢慢僵住,就當男人即將轉身時,她急忙抓住前麵的小青,慌亂道:“小青,你推奶奶進去,我也點事先出去一趟。”
她甩開胳膊就要開跑,溫奶奶一把將她的手腕拽住,語氣極為嚴肅:“不能臨陣逃脫,不然奶奶會生氣的?”
“……”
溫淼淼平時最不怕的就是威脅,但這個威脅她不敢反抗。
她深吸一口氣,算了算了,不就是親了下嗎,隻要自己不尬尷,那尬尷的就是他。
“誰臨陣逃脫。”她緩緩轉過身,本想再解釋一番,就撞上時野視線。
男人不知何時走到她們跟前,淺白色毛衣搭配休閒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運動鞋,這身搭配跟他平時風格差距很大,今天的他看起來很純很乖,特彆是臉上那抹暖暖的笑容,就像是暖陽的化身,滿滿陽光的味道。
溫淼淼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腹誹:可以啊,來到這還挺會裝——嫩。
“溫奶奶好。”時野彎腰跟奶奶打招呼。
“好孩子。”溫奶奶笑著牽上時野的手,望著他俊俏的模樣,越發滿意:“這就是我孫女,年紀跟你差不多大,你看看要她做你女朋友可好?”
“奶奶。”
溫淼淼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原來奶奶要介紹給她的人是時野!
不對,奶奶剛剛不是說要先問問人家有沒有女朋友的嗎?這又是什麼情況?
雖然她比誰都清楚時野的狀況,但也沒這麼問的吧!
時野笑著直起身,凝望著她泛紅的臉頰,嗓音微沉,挾裹著笑意:“好啊,隻要她願意。”
第 34 章
活動室裡歡聲笑語仍舊熱鬨非凡, 可那些聲音仿佛都被溫淼淼自動屏蔽,隔離在外。
耳朵裡隻能真確聽到時野說得那句——“好啊,隻要她願意。”
他這句話猶如是拋出一個邀請, 隻要自己點點頭,他就會不顧一切向她奔赴而來。
聽著明明像句玩笑話,可她偏偏像被打了一針溫暖的熱源, 傾入到心臟位置,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臟跳動頻率加快了。
恍惚中, 兩道低笑聲響起,溫淼淼猛然回神, 循聲看去, 隻見小青和奶奶捂著嘴偷笑。
就當奶奶還要開口時,她急忙打斷:“奶奶我們趕緊去跟劉奶奶祝壽, 她們準備切蛋糕了。”
“哦,那快走, 吃蛋糕去。”溫奶奶聽到吃蛋糕, 撮合孫女搞對象的瞬間遺忘在腦後。
溫淼淼抿唇偷笑,經過時野身旁時,笑容收斂, 目光狠狠睇了他一眼。
“……”時野無奈搖頭, 垂下眼眸笑了笑。
唱完生日歌, 劉奶奶切完第一刀後,剩下就要旁邊護工小姐姐幫忙, 時野則是及有耐心地分給每個老人。而這時的老人跟小孩一樣,喜歡熱鬨, 喜歡掙搶, 深怕自己那份沒有。
溫淼淼站在一旁看著她們, 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溫奶奶分到蛋糕,高興地朝她招手:“過來,奶奶給你嘗嘗,可甜了。”
溫淼淼笑著走近,順勢蹲下,仰頭張開嘴角,輕抿了口:“嗯,是很甜。”
她看著奶奶吃得滿嘴都是,拿出紙巾輕輕給她擦嘴邊的蛋糕。
溫奶奶邊吃邊看著她:“怎麼樣,奶奶給你介紹的小夥可以吧,模樣不僅長得好,還有愛心,給咱們療養院捐了不少東西呢,他有時間還過來陪我們聊天,可有耐心了。”
“……”溫淼淼手上動作頓住,突然有些不敢相信奶奶誇的人是時野。要說他愛心她信,平時為人處事能看出來,但要說耐心,這個就誇大其詞了吧。
誰跟他多說兩句話,都嫌呱噪,簡單乾脆才符合他的個性才是。
“奶奶,你不記得他之前跟我來——”
“你要聽我的,就趕緊下手,彆到時候他被彆人拐跑了,後悔都來不及。”溫奶奶目光一直盯著時野看,完全不搭理她說的話,還忙拍了拍她:“你瞧瞧,他身邊就有小姑娘圍著了。”
溫淼淼抬眸,順著奶奶視線看去。
冬日陽光,稀稀疏疏的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照亮時野臉上那抹洋溢的笑,此時他正彎腰喂一位行動不便的奶奶吃蛋糕,他看著頗有耐心,臉上看不出一絲勉強。
而他身旁的護工小姐姐端著蛋糕,側著腦袋,滿臉含羞的望著他,那灼熱的眼神毫無掩飾。
小姐姐不知說了什麼,幾人紛紛笑開。
時野嘴角那抹笑容愈發燦爛。
溫淼淼表情愣了下,嘴角弧段也不自覺斂了幾分,心情莫名有點悶。
潛意識裡不想他衝彆人笑。
有了種意想不到的,占有欲。
她身體怔住,像有什麼積攢許久的東西被戳破,一些思緒翻湧而出。
腦海中不覺想起她最近每次和時野相處時,心頭那股莫名的心跳和悸動。
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麼。
她腦子懵了下,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從活動室出來,溫淼淼就一直魂不守舍,說什麼做什麼興致都不高。
兀自坐在沙發上,頻頻失神。
溫奶奶以為是她脫衣服引起感冒了,湊近她,握住她的手掌,擔心問道:“乖孫女,是不是感冒了,我給你拿藥去,奶奶這有?”
見奶奶轉身就要走,溫淼淼忙拉著她,扯唇笑笑:“沒有感冒奶奶,我剛剛想工作上的事情呢?”
“哦,不吃藥,吃藥不好,吃藥苦,我不要吃。”溫奶奶突然情緒轉變,一下子激動起來,溫淼淼忙抓著她的手:“奶奶,彆怕,我們不吃藥。”
“不要,你彆碰我。”溫奶奶使勁掙脫她的手,還胡亂揮舞著雙手,就在溫淼淼要傾身去抱住她時,指甲不小心從她脖頸劃過,一陣刺痛傳來。
房間裡動靜太大,不一會兒療養院的工作人員紛紛推門而入,時野也跟著走了進來。
他原本是過來問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家,剛在到門口就聽到奶奶的喊叫聲,緊接著工作人員一擁而入。
看到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奶奶情緒愈發激動,溫淼淼怕她傷到自己,緊緊抱住她,嘴裡還不斷輕哄著:“奶奶不怕,不怕,我在呢?”
見狀,一旁的工作人員,頓時無從下手。
幾分鐘過去,溫奶奶情緒仍然持續不減,時野緩緩走近:“不用怕,沒事的,奶奶就是累了,睡一覺就好。”
他在溫淼淼身旁蹲下,握住她的手:“我們讓醫生看看奶奶,好不好,我陪著你,奶奶會沒事的。”
感受到時野手掌傳來的溫度,溫淼淼鼻子莫名有些酸澀,以往遇到奶奶發病,她都會強裝鎮定去安慰奶奶,儘管自己內心多害怕彷徨,也得表現出強大。
而今天,會有人跟她說——“不用怕,沒事的,我陪著你。”
慢慢地,溫淼淼鬆開奶奶。
空隙間,工作人員忙上前固定住溫奶奶的手腳,穩準快,給她注視了一隻預製劑,沒多久,奶奶就安靜下來,護士輕輕把奶奶放躺在床上,見她情緒徹底安靜下來,才離去。
兩人出療養院時,已是八點之後。
時野見她要上自己的車,不放心她,上前一步阻止:“今天坐我的車走,你的車我找人開回去。”
溫淼淼看他一眼,沒說話,算是同意。
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她懶懶地靠著椅背,偏頭看向窗外,想到醫生臨走前說的話:“淼淼,溫奶奶最近情緒失控的次數越來越多,這就預兆著病情加重,之後會慢慢出現一些語言能力喪失,行動能力減退,情感上淡漠,與親友、外界失去接觸能力,其中任何一項出現,希望你有個心裡準備。”
聽完這些,她艱難的嗯出一聲。
從知道奶奶得這個病後,這些問題她都了解過,隻是真正要去接受時,心裡還是會有些難過。
時野係上安全帶,正要啟動,偏頭見她盯著窗外發呆,身上安全帶也沒有係上,他打開安全帶,傾身靠近她。
淺淺的氣息伴隨著淡淡薄荷香,讓溫淼淼瞬間回神,側目就對上時野那雙黑眸:“你、你乾嘛離那麼近?”
這樣的距離,頓時讓她想到昨晚那個吻,視線不受控下移到他唇上,定格兩秒,下意識舔了舔唇角,又上拉,眯起眼看他:“你還想——”
“哢噠”一聲。
溫淼淼把說到一半的話給咽了下去,原來是幫她係安全帶。
時野還保持這個姿勢沒動,微勾起唇角,看著她:“想什麼?”
“…沒什麼。”溫淼淼眼神閃躲,彆過臉,沒敢去看他。
時野輕笑,剛要坐直起身子,餘光瞥到她脖子上的抓痕時驀然一頓,隨即便想到什麼。
他低頭打開儲物櫃,翻了半天,就找到一個創可貼。
溫淼淼感覺他離開的氣息又慢慢靠近,正要側頭,脖子就被時野溫熱的手指按住:“先彆動。”
她瑟縮了下,有點癢。
而後,耳邊傳來輕微窸窣聲。
她抬起眼皮看去,隻見男人漆黑專注的眸子盯著她的脖頸上的抓痕,小心翼翼剝開遮擋住的碎發,下一秒,脖子被人不輕不重地按了下,伴隨著時野的聲音響起:“車裡隻找到一個,剩下的回家貼上。”
“……”溫淼淼忙收回視線,抬手一摸,摸到的是一個創可貼。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她垂下頭,輕聲道:“謝謝。”
“不用,應該的。”時野收回視線,啟動車子開出療養院。
溫淼淼放在車門那側的手微微蜷起,突然意識到,原來很多行為是不可控的。
麵對他的關心和照顧,她會貪婪接受,並樂享其中。
卻不知,自己早已深深陷入,無法自拔。
甚至有點想往他的方向靠近,怕這距離遙不可及,又怕是一場豪賭,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
她賭不起.
回到家,溫淼淼換好拖鞋往臥室走去,這一天她感覺自己身心疲憊,沒了一點力氣。
走到床沿,懶懶地爬進被子裡,不想洗臉洗澡,就想好好睡一覺,想著,醒來後所有的事情就能恢複到最初的樣子。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溫淼淼聽到有人敲門叫她,而四周漆黑一片,她分不清哪是哪,慌亂中讓她產生恐懼,不知何去何從,更不知道往哪裡走才是出口。
就在這時,黑暗的空間裡,一扇門緩緩打開,明亮的光線照了進來,周身的恐懼隨之消失不見。她驚喜萬分,加快腳步跑向那束光,伸手就要去抓住,一個真實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睜開眼,就看到時野定定站在她床前,而自己正緊緊抓著他的手臂,黯淡無光的臥室裡,隻有門口外瀉進來一束亮光。
時野側身打開床頭櫃上的台燈,傾身擦了擦她額頭上沁出的汗珠,柔聲道:“做噩夢了?”
這一刻,溫淼淼像還處在夢境一般,愣愣望著他,沒說話。
“怎麼不說話?”時野輕笑一聲,撩開擋住她視線的碎發:“起來先吃麵,不然睡到半夜會餓。”
“…哦,好。”溫淼淼意識徹底回籠,忙鬆開他的手臂,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擋住床沿處的男人,翻身從另一側下地,淡定穿上鞋,往餐廳走去。
時野做了是西紅柿雞蛋麵,簡單地配料,她卻吃得格外香,或許是餓了,也或是害怕跟他單獨相處,沒幾分鐘,就把一大碗麵吃完。
“謝了。”溫淼淼抽出紙巾擦完嘴角,扯出一抹笑道:“我吃飽了,先回房。”
她拉開椅子正要往臥室走,時野突然喊住她。
溫淼淼回頭:“還有事?”
時野快速把碗中麵條吃完,用紙巾隨意擦了擦嘴,快步走到茶幾處,彎腰拉開抽屜;“過來擦藥。”
溫淼淼先是一愣,隨即慢半拍想到什麼,直接拒絕:“不用擦藥,明天就會好的。”
之前奶奶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也抓過幾次,她也沒怎麼去管,慢慢就結痂了。
時野蹙眉,語氣很霸道:“溫淼淼,受傷了能不能自覺點,彆廢話,快點過來。”
“……”溫淼淼愣怔地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還是乖乖朝他走去。
時野要她把頭偏到一側,用棉簽給抓痕消毒,之後還是跟上次一樣,邊塗藥邊吹氣,她脖頸間一陣清涼傳來。
溫淼淼下意識就想去碰,被男人及時抓住:“藥還沒乾呢?”
買藥店的時候,店員說了,這藥塗完會加速結痂,塗完等徹底乾後,貼上創可貼不碰水就會加速結痂。
時野謹記囑咐,默默等待藥膏變乾的期間,視線不經意發現她不僅額頭上有疤痕印,脖頸仔細看也還不少。
他目光上移,看著她眼睛,似心疼又似逗笑:“溫淼淼,你說,你臉上和脖子處都是傷痕,還能找到男朋友嗎?”
“……”溫淼淼偏頭看著他,不知道他突然間冒出這樣的話,正想開口反駁,卻又聽到。
“不過也沒事。”時野收斂嘴角的笑意,麵色極為認真補了句:“沒人要你,我要。”
第 35 章
陰冷的空氣席卷整座南城, 天空漸漸飄起了小雪,混著寒風呼嘯而過。
溫淼淼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腦中再次回想起時野昨天說的那句話。
——“沒人要你,我要。”
當時,她還隱約記得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狽樣, 不僅拖鞋沒穿,最後連創可貼也沒貼上, 著急忙慌的跑進臥室,關門反鎖。
身體靠在門上好半晌, 心跳依舊很快, 呼吸也跟著亂了。
對於他那麼直白的表達,心底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裹住, 有蜜糖般的東西滲入血液,甜到心尖。
有那麼一瞬間, 她既然想試試。
溫淼淼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喝完杯中咖啡,認真進入工作狀態。
沒多久,辦公室房門敲響, 何思慧抱著一遝文件走了進來:“淼淼姐, 這是我整理好的年終總單, 還有些細節上需要跟你對一下。”
“好,可以。”溫淼淼從椅子上起身, 示意她往沙發那邊走。
如今何思慧已經是正式員工,但沒換崗位, 依舊跟著她做助理工作, 按她的話說, 想跟著她在學習一年,之後再申請轉銷售部。
對於有想法和有規劃的員工,溫淼淼一般不做過多乾涉。
“淼淼姐,這單市場數據分析我重做了一遍,你看看。”何思慧看著她,手指攪在一起,有點緊張,這是她根據市場調研,重新在同事這單基礎上加上自己的看法,深怕會畫蛇添足。
溫淼淼點頭:“嗯,還不錯,這樣更能讓顧客一目了然,也能凸顯你的專業性。”
何思慧得到她的認可後,心裡閃過一絲雀躍,也更大膽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忙碌中不知不覺兩人就對完這一遝文件。
臨走前,何思慧問了個私人問題:“淼淼姐,前段時間我不是新交往了個男朋友嗎?但我前天發現他腳踩兩條船,跟我交往的同時也在跟另一個女生交往,當時我就跟他提出了分手,可他昨天又來找我了,說是已經跟那個女生分手,想找我複合。”
她抿了抿唇,表情看著很糾結:“你說我要同意嗎?”
“……”
溫淼淼完全想不到她會拿這事來問自己,對於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她,顯得有些急促,她沒法去評價他們的感情,因為不是她,不能感同身受。
但單從看性質上看,她不會同意。
最後溫淼淼沒給她任何意見,理由是她對這方麵沒有經驗。
何思慧出去後,溫淼淼扭頭看向窗外逐漸變大的雪花,輕歎了口氣,早上剛升起的小火苗,還未熊熊燃起就被寒風吹滅.
前幾天還在想怎麼躲避時野,溫淼淼今天就突然收到通知,要到晉城市出差一趟,因產品數據出現偏差,導致該產品怕不能及時上市,這件事情對公司影響很大,趙鴻明要她現在就趕往機場。
來不及回家收拾東西,兩人之間趕往南城機場,因這幾天連續下雪,導致很多飛機都晚點,他們本是四點的起飛時間,現在延遲到了五點十分。
這次出行,溫淼淼把李勇帶上了,想著有個男生在,就算對方公司再生氣,也不能做出什麼過激的事。
等待間,她打開手機,想到這次出差匆忙,得跟時野說一聲,畢竟合約裡寫著,不回家要通知彼此一聲。
溫淼淼打開微信,找到時野微信,點進對話框,看著寥寥無幾對話,她隨意滑動了下界麵。
仔細看,兩人的聊天內容幾乎都是圍繞著吃飯,回家。
時野:“今想吃什麼?”
溫淼淼:“都可以。”
時野:“我已經做好飯了,你幾點能到家。”
溫淼淼:“快了,再等我兩分鐘。”
時野:“今晚加班,晚點回家。”
溫淼淼:“嗯,知道了。”
時野:“飯菜放保溫箱,回來記得吃,我今晚不回家,彆忘了把門反鎖好,還有,早點睡覺。”
溫淼淼已滑到界麵最下方,也是自己開始刻意晚回家的前一天。
為了讓自己不在繼續陷下去,她開啟了早出晚歸的生活模式,跟時野碰麵的次數確實減少了。
而他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每次做好飯之後,給她發來的都是那條:“飯菜放保溫箱,回來記得吃,我今晚不回家,彆忘了把門反鎖好,還有,早點睡覺。”
溫淼淼數了下,一共四條,應該全部都是複製的吧,思及此,她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這正不是自己希望的嗎,乾嘛要心悶。
溫淼淼緩緩呼出一口,點開編輯框,開始打字:【臨時接到出差通知,不知道要去幾天,提前跟你說一聲。】
沒過兩秒,時野回了過來:【去哪?】
溫淼淼:【晉城市。】
時野:【好,到了注意安全,可以的話,落地跟我發個平安短信。】
溫淼淼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很久,久到旁邊李勇叫她要登機,才回過神來,猶豫片刻,還是回了句好。
……
到達對方公司已經是八點十幾分,因知道他們過來,對方負責人一直在公司等著,沒下班。
見他們兩時,語氣上確實不太好:“你們終於來了,還怕你們簽完合同就不認賬呢,這麼明顯的數據分析都能搞錯!虧你們還說自己專業!”
李勇聽到這話,臉上表情微變,剛想出聲反駁,溫淼淼上前一步攔住他,嘴上笑容依舊:“方經理是吧,你好,我是負責來處理這次事件的溫淼淼,我們剛接到通知就趕往機場,下了飛機就直奔本公司,為的就是能在產品上市前爭分奪秒處理好,所以能先帶我們去看產品數據分析嗎?解決當下問題後,我們在接受你的評判。”
方經理瞥了眼溫淼淼,心裡雖有不爽,但也怕耽誤產品上市的進度,沒再說彆的話,領著兩人往辦公室走。
溫淼淼把東西隨意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數據跟李勇認真排查,確實有一處每年需要遞增的數據,沒按它依次增加的數據疊加分析計算,出現偏差,導致產品測試不達標。
她把這項數據重新分割出來,要李勇上網大規模搜索這幾年的增長點找出來,而她則是重新計算遞增數據。
方經理默默站在一旁,看著溫淼淼從容不迫的處理每一個細節點,又想到她剛進門不卑不亢的說話方式,確實是有點能力。
他主動去茶水間,給他們各倒了杯水,一起加入分析討論。
從公司出來,已近接近十二點,他們必須得在這邊待到產品上市才能回去,途中還有一些數據不穩定,需要繼續關注。
李勇偏頭看她:“淼淼姐,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再回酒店吧。”
溫淼淼怔愣地回頭,這才想起她們到現在還沒吃飯:“好啊,你想吃什麼,我跟著就行。”
最後兩人選擇酒店旁邊一家火鍋店,點菜期間,溫淼淼打開手機,發現有時野發來的未讀微信,點開界麵。
時野:【到了嗎?】
時野:【很忙?】
時野:【出門在外,多注意安全。】
溫淼淼猛然想起,從下飛機到現在還沒給他發平安短信,她點到編輯框:【嗯,下飛機忘了,剛剛忙完。】
這時鍋底已經端上桌上,早已饑腸轆轆的兩人,聞到味,忙不停開吃。
本以為這個點,時野已經睡著了,但很快手機便震動起來,她邊吃邊點開。
時野:【行,到酒店早點睡覺。】
時野:【查了下,那邊溫度也不高,注意保暖。】
溫淼淼盯著這兩條信息,心裡莫名劃過一絲暖流,隻是那感覺太過於短暫。
溫淼淼:【嗯,知道了,你早點睡吧。】.
接下來這幾天,溫淼淼與李勇天天往對方公司跑,確保處數據分析沒出錯,才鬆了口氣,就頭一天對方負責人說話語氣不好,之後的相處中還比較融洽。
到事情處理差不多時,溫淼淼主動跟對方道歉,這次事情確定是因為她們的疏忽導致,所以錯了就是錯了,她勇於接受對方的批評。
時間又過了兩天,終於等到產品上市那天,所有人,當然也包括溫淼淼心情都很緊張,就怕那條數據影響產品正常上市,直到大屏幕顯示成功兩字時,她握緊的雙手才慢慢放鬆。
這也代表他們可以跟公司有個交代。
來晉城市之前,她就有位客戶是本地人,雙方在產品上聯係很多次了,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她年前也是要飛一趟晉城。
所以溫淼淼利用下午的時間約見了他,剛好他們是晚上七點飛南城的機票,見一麵也不耽誤。
出發前,她把需要帶的文件提前整理好,拉開抽屜,瞥見裡麵躺著的錄音筆,順手也放進文件袋裡。
見時間差不多了,她打車前方約定地點,當到地方時,稍稍有些詫異。
約見過那麼多客戶,頭一次是約在酒店的。
她拿出手機,再次確認地址沒錯後,進入酒店大堂吧,找了個舒適的坐著等。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顧客才姍姍來遲。
“你是溫經理吧。”身穿休閒襯衣,長相略有些發胖的男人走了過來,朝她伸出手:“本人張福,不好意思要你久等了。”
溫淼淼忙起身握手,公式化笑道:“您好張總,我是順德金融的溫淼淼,我也剛到一會。”
張福鬆開手,示意她坐下,眼神卻還停留在她身上,他沒想到本人這麼漂亮:“溫經理要喝點什麼,我請你。”
溫淼淼麵對他的打量,瞬間覺得不舒服,但還是笑著說:“那就謝過張總了,咖啡就行。”
等上咖啡間隙,溫淼淼把事先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他:“張總您看看,這是我根據您的需求提前準備好的材料,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您可以問我。”
張福笑著接過,剛開始是隨意翻看兩頁,估計是見對產品分析很到位,神情才慢慢認真起來。
溫淼淼想著他看資料還需要會花費些時間,拿起剛端上桌的咖啡輕抿了口,正欲要放下,就聽張福的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他此時的思緒。
張福接起電話,語氣稍稍放柔:“喂,寶貝,你在等會兒,我談玩工作馬上就上去陪你,好好,給你買包,彆生氣了啊,我很快回來,乖啊。”
他掛斷電話,抬眸看了眼對麵的溫淼淼,淡笑道:“老婆電話,沒辦法要哄哄。”
溫淼淼扯唇笑了笑,並未說話。
時間又過了二十分鐘,張福看完所有數據分析,又問了些關於風險上問題後,滿意開口:“溫經理看來對我這個產品很用心,數據分析也很到位,我很滿意你的工作效率,不知道你帶合同了嗎,我現在可以跟你簽約。”
溫淼淼眸子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此人會如此爽快。
她彎腰正要從文件袋裡拿出合同,側臉猝不及防迎來一杯溫咖啡,神色怔愣了兩秒,抬眸望去。
一個體型稍偏胖的女人高聲喊道:“原來你就是那個狐狸精,年紀輕輕就跑來當小三,破壞彆人家庭,你不得好死。”
女人說著就想拿起包包往溫淼淼身上砸,被張福一把拽住:“你跑這來發什麼瘋!還不滾回家去!”
聽到男人的斥責聲,女人大怒,抬去手中包包就往他身上亂砸:“張福你個王八蛋,出軌不說,你還幫這個狐狸精罵我,你還是不是人。”
麵對眼前這場鬨劇,溫淼淼壓住心裡的不悅,抽出紙巾擦掉臉上的咖啡,淡定收拾好桌上資料放進文件袋,緩緩起身。
“兩位先暫停一下。”溫淼淼站定在女人麵前,表情冷淡,聲色俱厲道:“首先、我跟這位張總是第一次見麵,也僅是合作關係。其次、希望你下次抓小三之前,先把人確定好,彆波及無辜,如果再有一次,我會選擇報警。”
她扭頭看向張福,語氣顯然沒有之前的客氣:“我不會在於貴公司合作,如果你要投訴,可以直接打電話找我領導。”
她說完,大步往酒店洗手間走去。
離開時,還能聽到張福的怒罵聲:“現在合作黃了,你滿意了吧!一天什麼幫都不上還出來丟人現眼,趕緊滾回去!”
溫淼淼此時已經走遠,沒聽到後麵的話,隻是她從洗手間出來時,張福早就不見人影,而女人則是一個人蜷縮在角落的凳子上,顯得格外孤寂落寞。
盯著她看了半晌,溫淼淼猶豫片刻,緩緩朝她走近,途中腦海裡閃過一幕似曾相識的畫麵,她彆過頭,輕呼一口氣,緩緩坐下。
女人似是才發現她,抬眸問道:“你還有事?”
溫淼淼盯著她看了半晌,才低頭從文件袋拿出那支錄音筆:“跟客戶談工作,我習慣性會打開錄音筆,這裡恰好錄了一段話,你聽聽。”
兩分鐘後。
女人聽完張福打電話的那段錄音,臉上流下了失望的淚水:“其實我發現他不正常很久了,隻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這次來酒店找他,也是想挽留這段婚姻,畢竟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自嘲般笑笑:“跟他結婚快二十年,他從未用那樣溫柔的語氣哄過我,可如今全給了彆人。”
溫淼淼看著她臉上擦完又流出的淚水,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如果能力允許,你可以放棄,選擇讓自己活得更好,我想孩子也不會怪你。”
她從來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可這次她沒忍住。
轉過身的那一刻,她就在想,如果母親當年選擇放棄,是不是不會出現之後的那些事,她也不需要愧疚一輩子。
上了出租車,溫淼淼懶懶地靠著椅背,目光一直盯著窗外看,急速飛馳而過的街景,視線一點點變模糊,莫名有點眼熱,她用力眨了下眼,仰頭看著天空。
回到所住的酒店,溫淼淼隨意洗了個澡,倒床上後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看到是李勇的電話,急忙接通:“淼淼姐,我們該往機場出發了,我在一樓大堂等你,你收拾好就下來。”
溫淼淼嗯了聲,抬眸望向窗外。
此時,外麵夜幕籠罩下來,幾顆稀疏地星星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借著月光,室內依稀能勾出一些模糊的設施輪廓。
她翻身下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穿好外套拿上隨身東西就往樓下去。
兩人在機場隨便吃了點東西,登機返回南城.
飛機抵達南城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後,因南城今天下大雪,飛機在空中飛旋很久才落地。
剛走到機場大廳,就能感受到寒風的襲來。
“淼淼姐,聽旁邊人說,今晚出租車很少,可能不好打車呢。”李勇指了指集聚在大廳的人:“你看,很多都是被迫滯留在這的人。”
溫淼淼順勢看去,人流確實不少,她抬眸看他:“那我等會再走,你呢?”
李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家離機場近,本想找個共享單車騎回家,但你一個人在這,我還是留下來陪你。”
“不用,你都想好怎麼回去了,就先走。”溫淼淼彎唇笑道:“我這麼大人,還能丟了不成,你走吧。”
溫淼淼再三催促,李勇才緩緩離開。
她找了個空位坐下,拿出手機,想看看能不能約到車,還沒點進軟件,屏幕就跳出時野電話。
溫淼淼神色微愣,電話響了三聲,她才點綠色鍵接通:“喂。”
時野邊說話,眼神還四處尋找:“你在哪個位置?”
“……”溫淼淼猛地抬頭,聽著電話裡轉出的聲音跟她這邊極為相似,在聯想到他問的話,直接問道:“你來機場了?”
“嗯。”時野找了一圈也沒看著人:“你說個具體位置,我過去找你。”
聽到肯定的答案,溫淼淼的心狠狠跳了下。她報了花壇的位置後,也站起身,抬頭張望。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溫淼淼順勢看去。
視線所及之處,隻剩下時野的身影,他穿著黑色羽絨服,領子被拉鏈拉到了下顎,手裡拿著一條米白色圍巾,走近時還能看到衣服上雪花融化後的水印。
“冷不冷?”時野站定在她麵前,把手中圍巾一圈圈掛上她的脖子,而後,垂眸看著她:“什麼時候下的飛機?”
溫淼淼就那麼靜靜盯著他,沒說話,就好像所有的語言全部哽在喉中,一句也說不出來,垂在兩側的手指都有些僵。
時野勾了勾唇,抬手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麼?不認識我?”
冰冷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後仰,眨了眨眼道:“你怎麼來了?”
時野接過她手裡東西,邊走邊說:“今天我媽跟趙叔吃飯,我也去了,趙叔說你今晚的飛機。”
溫淼淼哦了聲,跟著他往機場門口走。
兩人走到門口,她才發現外麵依舊下著小雪,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彆的顏色,路上的車輛也少得可憐,難怪說沒出租車,道路雪太厚了。
時野應該是擔心自己回不去,才冒著道路濕滑的危險過來接她。
溫淼淼看著眼前的人,白天積攢的那點情緒,被另一種心情取而代之,她鼻尖一澀,偏頭看向彆處。
被人這麼關心,或是放在心上,這是她從來不敢想的渴望,所以也沒有勇氣伸手去接。
她怕一伸手,就會消失不見。
因道路比較滑,兩人用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家。
溫淼淼換上拖鞋,把外套脫下來,正要往房間走時,才察覺脖子上的圍巾沒還給他,一圈圈取下來,扭頭道:“這圍巾還你,之前謝謝了。”
時野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她:“特意給你買的,不用還我。”
他嘴角動了動,想問問她最近的變化,又像是害怕什麼,還是沒問出口,笑道:“太晚了,早點睡。”
看著他進了房間,溫淼淼轉身關上門,低頭看著手上圍巾,走到櫃子前,疊好後,跟之前的泥人放在了一起。
洗完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後,腦子閃過各種生活片段,以及白天酒店小三事件,猶豫不決的心再次堅定下來。
回來後的幾天,溫淼淼依舊早出晚歸,每次回家的時間都是十一點後,今天跟往常一樣,原本黑暗的客廳亮如白晝。
她換好鞋,才邁進客廳,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時野以及他身旁的行李箱。
溫淼淼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怔愣在原地沒動,視線一直盯著那個黑色行李箱,心裡大概明白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聽到動靜,時野緩緩抬頭,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回來了。”
溫淼淼望著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