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如果沒有穿越(6)(2 / 2)

蔣恬恬道:“那年暑假,你成了中考狀元,我特意給你辦了慶功宴,你為什麼沒有來?”

莫景琛:“……”

他有些遲疑的開口:“如果是我中考那年的暑假,我一直在醫院照顧爺爺,並沒有聽你說什麼慶功宴啊。”

“我給你發了微信,你都沒有回複。”

“我好像沒有收到你的微信。”

蔣恬恬陰陽怪氣道:“是啦,你在醫院照顧你爺爺,還有當年的小學妹也在一起,肯定想不起來還有人在等你。”

“……”

“哼。”

他無奈:“好,是我的錯,以後我慢慢檢討自己。”

蔣恬恬揚了揚眉,掛斷了電話對溫妧道:“他說他沒有收到我的微信。”

溫妧吐槽道:“明明當年就可以搞清楚的事情,你們兩個一定要等到七年後的今天再來翻舊賬,也是沒誰了。”

蔣恬恬:“……”

婚禮的司儀過來提醒蔣恬恬要準備出去了,溫妧動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紗,笑著說道:“好啦,漂亮的新娘子,準備出去了。”

宴會廳的門口放著巨大的led屏幕,上麵有蔣恬恬和莫景琛的結婚照,整個會場布置的也非常夢幻,似乎是以星河為主題,頭頂的吊燈,乍一看就像是那遙遠的銀河係。

中間的走道舞台更是像鋪設了星雲一樣的銀河,以深藍色為主,還帶著星光點綴,夢幻又浪漫,聽說這些都是莫景琛安排婚禮策劃布置的場景。

蔣熠瀟就站在宴會廳的門口,似乎在等蔣恬恬過來。有一個人站在他身邊扶著他,似乎在和他說話。

蔣恬恬提著婚紗繁重的裙擺,緩緩的走過來:“爸爸,小叔。”

蔣熠瀟和陳忻舟一起轉頭看向蔣恬恬,陳忻舟嘖了一聲道:“小恬恬今天真漂亮。”

“小叔你怎麼來了?”蔣恬恬並沒有邀請陳忻舟過來參加自己的婚禮,因為以前爸爸看見小叔都會被他氣到,她可不希望今天爸爸還會生氣。

陳忻舟挑眉道:“你結婚我怎麼能不來呢?小恬恬連結婚都沒有邀請我,真是叫我傷心。”

“沒邀請你,你還是來了,臉皮真厚。”蔣熠瀟淡淡的嘲諷了一句,輕輕的握住女兒的手道:“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等會爸爸陪著你進去。”

蔣恬恬點了點頭:“嗯。”

宴會廳的大燈關了,隻留下如同星星一樣一閃一閃的小燈,在舞台的周圍亮起,賓客的座椅上都還連著接薄紗,在黑暗中如同一團白霧一樣亮起,叫人覺得置身於仙境。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一束聚光燈緩緩的照到了門口,蔣恬恬牽著父親的手,出現在賓客麵前。她身上的婚紗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如同無數顆小星星圍在她的周圍。

婚紗的裙擺拖得很長,她緩緩走過,便如同有星星墜落一般,絢爛多彩。在銀河的儘頭,那個她曾經很喜歡很喜歡的男人,在那邊等著她。

隨著蔣恬恬父女緩緩走上星河,司儀聲情並茂的說著台詞:“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美麗的新娘蔣恬恬小姐。”

“十年前,男孩和女孩第一次相遇。六年前,他們成了同學朋友,一起學習一起成長。如今他們將成為夫妻,從此相濡以沫共度一生,讓我們祝福這對新人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司儀的話音剛落,場上就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中,蔣熠瀟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將女兒帶到了莫景琛的麵前。

莫景琛的目光深深的凝視著蔣恬恬,漆黑的瞳孔裡似乎隻是剩下她的模樣。

“景琛,我將我的寶貝女兒交給你了。”蔣熠瀟輕輕的握住莫景琛的手,將恬恬的手和他疊放在一起。

莫景琛握緊了蔣恬恬的手,鄭重的點頭:“好。”

蔣恬恬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父親,好像也看到了他眼眶中有些許晶瑩。

蔣熠瀟鬆開他們的手,低聲道:“去吧。”

莫景琛牽著蔣恬恬的手,慢慢的走在過道上,蔣恬恬的心情很複雜,她一方麵擔心自己的父親,一方麵也因為今天結婚而開心。

她悄悄的轉眸看著身邊的莫景琛,看著他在明暗不一的燈光下,依舊顯得俊朗的五官。她想她應該高興的,她終於嫁給了年少時喜歡的他。

他們在司儀的麵前停下,司儀念著台詞讓他們交換結婚戒指。

莫景琛從禮儀小姐的手裡接過婚戒,而後輕輕的執起蔣恬恬的手,將這枚閃閃發光的鑽戒套在她的手指上。

蔣恬恬將一枚同樣款式的戒指戴在了他的指間。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莫景琛麵對著蔣恬恬,輕輕的撫上她的臉,在眾人的起哄和掌聲中,他緩緩的靠了過來。

蔣恬恬感覺自己的心臟不受控製的跳動了起來,她有些緊張的揪住了裙擺。溫熱的唇瓣輕輕的貼在她的唇上,蔣恬恬的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她的鼻息間滿是他的氣息,她甚至緊張得有些不能呼吸。

誰能相信,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這個吻是她的初吻呢?

蔣熠瀟站在台下看著台上擁吻的女兒和女婿,身體的疼痛卻提醒著他,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若初,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女兒今天嫁人了。我陪她走過了前半生,未來的路會有另外一個男人,陪她一起走下去。我終於可以沒有牽掛的去見你了。

蔣熠瀟眼前有些發黑,但他還在強撐著,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去,不能讓恬恬的婚禮有遺憾。

一個淺吻很快結束,司儀宣布喜宴正式開始,莫景琛牽著蔣恬恬的手去換比較舒服的衣服來,等會還要來給賓客敬酒。

蔣熠瀟趁著蔣恬恬去換衣服的時候,招呼保鏢帶他回醫院。為了不讓蔣恬恬擔心,他交代了留下來的保鏢,就說他有點累了,去樓上的客房休息了。

蔣恬恬換了衣服回來,沒有在席間找到爸爸。保鏢傳話說蔣熠瀟去房間休息了,蔣恬恬才稍微放下心來。一頓喜宴吃下來,蔣恬恬感覺自己要累散架了,將最後一批客人送走之後。蔣恬恬揪著保鏢追問:“我爸安排在哪個房間,我去看看他。”

保鏢這才說實話:“蔣總被送去醫院了。”

“什麼?”蔣恬恬皺眉,心裡也咯噔了一下,轉身就要往醫院去。

莫景琛拉住她:“恬恬你先彆急,我們先去樓上換衣服,然後再去醫院。”

蔣恬恬咬著唇,他摟著她安撫道:“爸爸不會有事的。”

她轉頭靠在他的肩上:“莫景琛,我害怕。”其實從今天爸爸將那些文件袋,還有遺囑交給她的時候,她的心情就沒有安穩過。

她真的好害怕,會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彆怕,我在。”他抱著她進電梯去樓上的客房換衣服,然後兩人打車直奔醫院而去。

醫院裡,蔣熠瀟又回到了他之前住的那間病房,本來已經不需要的儀器,現在又重新貼在了他身上。

蔣恬恬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了輕度昏迷的狀態。

“蔣總為了能以最好的狀態參加你的婚禮,前段時間讓我們給他加大了藥劑,所以他才能出院一段時間。”醫生對蔣恬恬說道:“這麼一折騰,他的身體更難支撐下去了。”

蔣恬恬的眼淚模糊了眼眶,她啞聲問:“還沒有匹配□□嗎?”

“有消息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的。”醫生無奈的說道。

蔣恬恬有些絕望的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莫景琛抬手將她輕輕的抱進懷裡。

她喃喃的問:“我該怎麼辦?”她曾經病急亂投醫,去山上求神拜佛,可神明好像並沒有聽到她的禱告,她爸的身體情況越來越不好了。

如果是其他事情他還能給她安慰,偏偏這件事情,他也無能為力,隻能默默的在她身邊陪著她。

“我知道人都有生老病死,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快離開我。”蔣恬恬哽咽著說道:“隻要有爸爸在,我永遠都可以當一個長不大的小姑娘。就算闖禍了,也會有人給我收拾爛攤子。”

門口的保鏢突然說了一句:“蔣總醒了。”

蔣恬恬一愣,連忙站起來,就要往病房裡走。剛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伸手將臉上的眼淚擦乾淨,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走進病房。

蔣熠瀟歪頭看著走進病房的女兒,笑了笑道:“今天是你們結婚的日子,怎麼都跑到這裡來了?”

蔣恬恬輕輕的趴在病床邊,吸了吸鼻子道:“誰讓你在這裡呢?”

蔣熠瀟看著她紅紅的眼眶,低聲道:“今天不許哭,應該高興才對。”

“那爸爸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蔣熠瀟輕歎一聲:“恬恬,爸爸可能……好不了了。”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已經感覺到自己有點油儘燈枯的狀態了。

有些話親口對女兒說,或許會很殘忍,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離開後,恬恬那麼傷心。

“現在的化療,爸爸其實每天都很疼,如果不是因為放心不下你,爸爸早就放棄治療了。”蔣熠瀟緩緩的說道:“恬恬,爸爸總有一天會離開你的,現在隻不過提前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我不要。”蔣恬恬“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直搖頭:“嗚嗚嗚,我不要!”

“恬恬。”蔣熠瀟想要握緊她的手,卻也沒有多少力氣。他隻好抬手想幫她擦眼淚:“恬恬,爸爸陪了你二十多年,現在很想去陪陪你的母親,她一個人在那邊,爸爸很不放心。”

蔣恬恬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蔣熠瀟看著她這樣也心疼,如果沒有生病,他也想好好的活下去,說不定以後還能看見恬恬生的小小恬。

隻是現在這樣活著,真的好累。

——

蔣恬恬從婚禮結束後,就一直住在了蔣熠瀟的病房裡。莫景琛白天去公司,晚上也過來陪她。小夫妻從新婚開始,就沒回家過。

蔣恬恬不愛說話了,每天就這樣安靜的陪著蔣熠瀟。

知女莫若父,蔣熠瀟知道,蔣恬恬在用這樣的方式,向他抗議。

蔣熠瀟不希望她這樣,她越是這樣,就代表了她的心裡越放不下。恐怕日後自己真的離開了,她的心理會出問題。

蔣熠瀟這樣開口道:“恬恬,是不是爸爸一直痛苦的活著,曾經那個快樂的恬恬就會回來?”

蔣恬恬怔怔的看著他,默默的搖頭,這幾天她親眼看見了爸爸做化療時痛苦難耐的模樣,她真的好矛盾。

“那你回家好不好?”蔣熠瀟勸道:“還像以前一樣,偶爾過來看看爸爸就行了。”

蔣恬恬沉默許久,最後點了點頭:“好。”她妥協了。

三天後,當蔣熠瀟提出從此以後不想再做化療的時候,蔣恬恬猶豫了片刻,點頭答應了。

蔣恬恬和莫景琛一起將蔣熠瀟接回了家,希望他能舒舒服服,沒有痛苦的走完剩下的時光。

四個月後,在一個嚴寒的冬日裡,蔣熠瀟病逝。

那天半夜天上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第二天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蔣熠瀟莫名其妙的來了精神,甚至可以下床走動了。

蔣恬恬幫他穿好衣服,攙著他去了院子裡。

他指著院子的一隅道:“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爸爸帶著你在那邊堆雪人,那天的雪好像也像昨晚這麼大。”

蔣恬恬點頭:“記得,一開始是我堆了一個,後來爸爸幫我堆了一個。”

她記得,當時她特意將自己的衣服給雪人穿上,害怕雪人凍到,結果第二天雪融化了,隻剩下她的衣服在雪地裡。

她以為自己的雪人被偷走了,哭了好久。然後等第三天又下雪的時候,爸爸就帶著她重新堆了一個。

“要不要今天我們父女再去堆一個雪人?”蔣熠瀟緩緩的提議。

“不要。”蔣恬恬拒絕:“很冷。”她是怕他的身體受不了。

“好好,那就不堆。”蔣熠瀟無奈。

蔣恬恬吸了吸鼻子,小聲道:“爸爸你怎麼突然想堆雪人了?”

“看見下雪,就想到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情。”蔣熠瀟道:“總想再和你一起做一件事情。”

蔣恬恬皺了皺眉,看了看外麵的雪地,她抿了抿唇道:“那爸爸你坐在門口,我去給你堆個雪人吧。”

“好啊。”蔣熠瀟點頭。

蔣恬恬搬來椅子讓父親坐下,還不忘給他懷裡塞了個熱水袋,然後她自己哈著氣跑到了雪地裡。

先搓了一個小雪球,放在雪地裡越滾越大。

蔣熠瀟眯著眼睛看著站在雪地裡忙碌的蔣恬恬,想到女兒還小的時候,因為自己堆的雪人融化了,哭唧唧的纏著他要一個新雪人。

他隻好放下手上的工作,陪她來到院子裡,滾了一個大雪球。小恬恬跟在他後麵,一臉崇拜的看著他:“爸爸好厲害。”

然後他們父女聯手,一起堆了一個比小恬恬還要高的雪人。

如今那個連小辮子都不會梳的女兒已經可以自己堆大雪人了,蔣熠瀟看著向自己招手的女兒,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恍惚中看到了另外一個身影。

她從一片白光中向他緩緩的伸出手,笑容溫柔的對他說:“熠瀟,你來了。”

若初,我來找你了。

蔣恬恬費力堆好一個雪人後,一臉得意的轉頭看向蔣熠瀟:“爸爸你看,這次沒要你幫忙,我自己……”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話也卡在了喉嚨間,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似乎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光,他安詳的閉著眼睛,唇角還帶著一絲微笑,想來已經沒什麼痛苦了。

蔣恬恬看了許久,最後緩緩的蹲下來,無聲的哭了出來。

她沒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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