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晉江正版閱讀(2 / 2)

QAQ。

孟歡拿著信,頓了頓,才說:“你怎麼不問這是誰給我寄的信啊?”

說完,孟歡才意識到自己被他忽視還有點兒不爽。。

藺泊舟笑了,轉向了他,聲音耐心,“這是誰寫給歡歡的信呢?”

“……”真讓他說,孟歡啟唇,聲音卡住。

他手指捏了捏皺巴巴的信紙,“你覺得是誰?你這麼聰明,猜一下。”

藺泊舟笑意加深:“一封是盧南星?另一封,不太猜得到,也許是你父親?”

孟歡猛地直起腰,動作有點兒迅速,看藺泊舟的表情十分驚訝,“你看過了?”

“沒有,”藺泊舟說,“你父親性格清廉剛正,諫諍更是不顧情麵,過剛易折,因此朝中沒什麼朋友,隻有一個盧適。你來府中這麼久,唯一來看望過你的也隻有他了,因此信件大可能是你小竹馬盧南星送的。”

孟歡嘴長大:“那第二封?”

“昨晚你沐浴時安靜得久,說明能看懂信上的字,隻是比較吃力,那字跡必定很工整,又偏日常。”藺泊舟笑了笑,“你父親是二甲進士,又在翰林院困宥多年,擅寫楷書,對你恐怕也是慈父叮嚀。”

孟歡腦子發蒙,沒想到自己洗澡時偷看封信,能被猜出這麼多。

不過,孟歡反應過來:“你昨晚就知道我看信了?”

“也不是,”藺泊舟說,“今早遊錦拾到這兩封信,為夫猜的。”

“那你……”

孟歡張了張嘴。

那你知道我和盧南星,還有我父親聯係,為什麼不生氣呢?

孟歡沒問出來。

倒是藺泊舟唇角一彎,似笑非笑,“想問為夫為什麼不生氣?”

“嗚嗚嗚……”孟歡睜大杏眼,“我一句話都沒說!”

“你父親性格清正耿介,你和他通信,光明磊落,沒什麼好擔心的;至於盧南星,清流黨派臣僚的兒子,但不過一介書生,又能成什麼事?”

“……”

孟歡緊張地捏了捏指尖,感覺有什麼積壓了許久的事突然被揭開,發現裡麵什麼也沒有。

不過孟歡還是有點兒緊張,小心翼翼,看他,“那你知道,我們對你有惡意嗎?”

說完,他補充,“我們,是指,盧南星,和我。”

他小聲重複:“包括——我哦。”

包括你的親親老婆,枕邊人,你的掌上小寶貝,也想過要殺你哦。

可他說完,手被牽的更緊,藺泊舟掌心微涼:“君子論跡不論心。你父親與我立場不同,他是言官,為陛下耳目,當時朝廷罵我在職責之內,沒有什麼過錯。隻是有人躲在背後把他當成槍使,當成黨爭的工具。再不住手你父親會激怒陛下,反被斬首。我敬佩你父親的為人,因此將他暫時發放鳳翔,遠離黨爭,保全性命。”

聽到這裡,孟歡猛地抬頭。

什麼?

不是孟學明對你當庭怒罵,羞辱了你的自尊心,你怒不可遏,將他削職充軍發放鳳翔嗎?

藺泊舟眉眼斂了些暗光,調子清淨,“升調廢黜,宦海浮沉,這是正常的經曆。你父親是很好的言官,將來規勸君主能顯大賢,可現在朝廷紛擾,陛下還未成熟,並不是用你父親的時候。”

孟歡抬頭:“可是……”

“現在,隻是暫時將你父親封在盒中保護,他在朝堂怒罵我,好的名聲早已傳播開來,將來等我離開朝廷,陛下再起用他的可能性很大。那時,就該你父親發光發熱了”

藺泊舟輕輕捏了捏孟歡的臉:“這叫以退為進,歡歡,明白了嗎。”

腮肉被他一捏,軟軟的,他的觸感很輕,指腹僅僅是蹭過白皙的臉頰。

孟歡抬眸看著他。

他了好一會兒,孟歡腦子裡才捋清他說的話。

孟歡皺著眉頭,嘗試加入思考:“所以,我父親被充軍,不是壞事嗎?”

“不是,”藺泊舟音色溫和,“隻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但我已叫押送的官兵多照顧他,也和屯所打了招呼,不要為難你父親,他現在的日子想必過的很清閒。”

——這一切,都和孟學明的來信對上了。

所以,並不是潦倒發配,腳戴鐐銬,手佩枷鎖,足底血肉模糊,頂著烈日與風沙一路漫漫走到鳳翔,。

也並不是藺泊舟被當庭羞辱,震怒之下,竟隻手遮天,將作為皇帝耳目的言官流杖充軍報複。

很多人都看到第一層,而不是第二層。

孟歡莫名,想起了書中開頭,原主怒罵藺泊舟的場景。

所以,原主也不知道藺泊舟的用心?

所以……藺泊舟做了好事,卻一直被人誤會曲解?

甚至寫到了書裡,孟歡作為讀者也隻覺得他權勢滔天,陰狠果決,是個十足的反派攻,後來原主虐他虐得嘎嘎樂,他也跟著樂,從沒看出這背後的安排。

——這就是權謀文嗎?

孟歡怔愣住,忽然感覺這個世界,並不是他原本看到的樣子。

他抬頭,目光再望向了藺泊舟。

男人沉靜地坐在椅子裡,耳頸的白紗垂落下來,露出耳畔白皙的耳珠,坐姿端正,有清風明月懸於暗夜的氛圍感。

外在俊美如佛子,內裡醜惡如修羅。

孟歡視線落到他眼睛的白紗。

他忽然覺得,藺泊舟在黑暗裡待的太久了。

久到滿手腥血汙穢,洗不乾淨,宛如披頭散發的俊美惡鬼,尖刀獠牙,暗夜黑影,人人見之膽寒。

可現在……孟歡發現。

他沒有那麼臟,臟的不能近手,臟到……

靠近他都是一種錯誤。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