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妮說著那委婉又曖昧的話時,驕傲得意的眼神從周酒身上輕飄飄掃過,似乎那些話就是特地說給她聽的,毫不掩飾。
周酒筷子頓了頓,又來了又來了,這要是換做從前,她聽了或許會稍微委屈那麼一下,可如今在她看來,是真不在意。
且不說她已經和裴淮之分手好幾個月,不論他過去和宋佳妮愛得多麼轟轟烈烈,此刻都與她沒有瓜葛,就說如今大家都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更親密的事都沒少做過,宋佳妮甚至還結過幾年婚了,再把那麼多年前吃過對方幾個便當這種這麼純情的事情拿出來炫耀,周酒確實實在無法理解。
非要說起來,彆說吃幾個便當,她從初中起,每天吃穿住行都在裴淮之家,若要按照宋佳妮這種吃個便當都算親密的程度,那她這種情況,乾脆直接說是裴淮之從小在家裡養大的童養媳得了。
當然周酒如今也沒有這種非分之想,她的共情能力,確實和宋佳妮周圍貼著坐的那一群阿諛奉承的女藝人們沒法比較,並不像她們一樣認為這件事有什麼值得羨慕和臉紅心跳的,手上動作也隻稍稍停頓了一瞬,目光又繼續回到今晚酒桌的菜色上。
這家飯店在江城也算排得上名頭的,深受娛樂圈人的青睞,周酒先前慕名讓裴淮之帶她來吃過一回,那時候大概是因為有裴淮之的名頭身份在,老板沒少特殊照顧,菜色比起今晚好了不知幾個檔次,不過周酒也不挑,仍舊吃得津津有味。
她胃也不好,但不像宋佳妮那樣什麼都不能吃,她不能餓著,餓久了便會疼。
周酒一邊吃一邊低下頭,拿出剛剛梁小卉替她從節目組那拿回來的手機開起小差來。
隻是才剛一登上微博,裴淮之的電話就過來了。
雖然是不認識的陌生號碼,可周酒下意識便覺得是他,酒桌對麵,他那位前女友正麵含春色回憶兩人過往甜蜜,周酒莫名把這筆賬記到了裴淮之頭上,撇撇嘴接了起來,任由他怎麼說想她,問她在哪,也懶得搭理,而後學起他曾經對待她的方式,冷淡地一連掛了他兩次電話之後,心情莫名舒坦了不少。
隨後周酒悶頭自顧自地喝了一小碗熱氣騰騰的甜湯暖了暖胃,耳邊仍舊不斷充斥著,對麵幾個女人不停地挑起當初同在學校時,聽到的那些有關裴淮之和宋佳妮的流言蜚語。
後者當然是一邊嬌羞一邊卻並未開口阻止,任由她們繼續回憶下去,絲毫沒有私生活被窺探的不情願,反倒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
“我當時就覺得你們天生一對,長大之後肯定會在一起的吧?結果佳妮姐你居然真的回國了!”
“隻要活得久,我嗑的cp就一定會是真的。”
“哎呀你彆亂說啦。”宋佳妮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哪有亂說,佳妮姐,今晚我們都看見了,裴總在觀賽區坐了一晚上呢,一定是來看你接你的吧?”
宋佳妮笑容微微一僵,而後迅速斂去,唇角繼續勾著,含糊不清地回:“我哪知道,那你要問他啦。”
這個“他”字就用得相當的微妙曖昧。
幾個女藝人立刻道:“哎呀裴總那種身份的人,我們哪有資格接觸啊,能在節目現場見一眼真人,都是沾了佳妮姐的光,不是人人都像佳妮姐這麼有福氣的。”
周酒安安靜靜溫溫吞吞將肚子填了個半飽,等到再抬頭時,對麵幾雙眼睛紛紛看向她,似乎就等著看她委屈崩潰的反應。
“周酒,我記得當時你也和我們同一屆的吧?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聽說了,她怎麼沒聽說,當年她年幼無知,明明就住在裴淮之家,近水樓台這樣好的條件,卻連喜歡他都隻敢偷偷看他,聽到學校裡這些虛無縹緲的事之後,沒少藏在被窩裡哭鼻子,現在想來,幼稚又可笑。
周酒抽了張紙巾在唇周輕輕按了幾下,見這些人的目光仍舊沒從她身上挪開,像是不等到她對她們方才那一場,生動的你來我往捧臭腳戲碼的反饋評價,便不得罷休的樣子。
周酒放下碗筷,仔細回憶了一番方才沒太認真聽的內容,開始被迫社交寒暄:“嗯,聽說了,班裡人全在傳呢,裴淮之居然送她便當這麼貴重的禮物!那可是便當啊!尋常人送的那些昂貴奢侈的包包首飾鑽戒房子之類的定情信物哪裡比得上便當來得珍貴呢,便當能當飯吃,那些東西能嗎?”
周酒十分投入地接著說道:“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的,我當時聽了,都想直接把民政局給他們倆搬過來了。”
周酒幾句陰陽怪氣的話剛結束,宋佳妮臉上的笑容便掛不住了。
邊上幾個女藝人一時間被周酒堵得說不出話來,周酒話裡什麼意思,她們也都聽得出來,且不說這便當的事是真是假,即便是真,如今拿到成年人的世界裡也完全不夠看了,裴淮之在江城是怎樣的身家地位,若真愛到骨子裡,什麼樣的東西給不了,什麼樣的事情做不出,怎麼還會逮著個便當炫耀一整晚。
一桌子沉默間,節目組導演製片們帶著投資方已經在隔壁喝了一圈了,回來的時候,個個麵上都帶了點酒精誘出來的紅。
投資方派過來的李總此刻滿麵油光,挺著個標誌性的啤酒肚,見到麵前一溜漂亮的女明星,笑容都快咧到耳後了,舉著酒杯,非要邊上導演替他滿上,而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身著貼身魚尾裙的宋佳妮:“這位不介紹一下?”
製片人一邊攙著李總,一邊熟練地介紹起宋佳妮的名頭。
若是放在平常,宋家的名號一出來,上流圈裡的人也得賣上幾分麵子,可今晚的李總似乎喝得有些高,也不管她是什麼所謂的宋家千金導師影後的,捏著酒杯子便要和她喝上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