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生怕難得的肉食給這打魚的毀了,趕忙撿起來自己烤,
“你這麼激動乾什麼,其他各派不也有這樣的事情,隻不過嵩山最為明顯,現在幾乎完全倒向門閥那邊罷了。咱們這些下等人再不相互扶持一點,那還不如早點下山,你去娶你家小莉,我去找個有錢的員外嫁了,不圖修這個仙了,至少有口飽飯吃。”
秦九把樹枝折斷了扔到火堆裡,憤憤不平,
“我隻聽猿公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仙尊那些打天下的英雄,我也佩服得緊,可這些酒囊飯袋,紈絝子弟又付出了什麼!憑什麼他們就能坐享其成?就因為他爹是三公九卿,大家就活該伺候他嗎!他就活該踩在我們頭上打嗎!”
小艾撕了一塊孔雀肉一邊偷吃一邊吮手指,“那你還想咋地,想造反啊?好我假設你造了反,做了秦仙尊,秦大帝,你兒子你孫子你重孫,你難道不會關照麼?都是廢話。”
秦九一時也沒詞回懟,有些苦惱得躺在地上,望著夜空。
“我娘說當初逃難的時候,要是那些達官貴人肯多分一口粥,一塊餅,我前頭八個兄弟說不定都有人能活下來。這些蛀蟲吃儘了天下百姓的血肉,還能占據高位,如今又是修行的好時候了,以後不得讓他們幾世幾百世幾千世,子子孫孫無窮匱得稱王作祖!我真的好氣啊……要是我神功大成了,一定要懲治這些害蟲!”
小艾走到秦九身邊,望了他一眼,遞了隻孔雀翅膀給他,問道,
“你是不是說真的。”
秦九狠狠撕了一口翅膀,感覺肉還是很柴,一點沒有魚生好吃,皺皺眉,
“什麼是不是說真的。“
“有機會一定要懲治這些害蟲。”
小艾湊過來望著他,眼睛好像明亮的湖水。
秦九愣了愣,揚聲道,“當然啊,那個姓賈的再來找你麻煩,就來找我,看我不打爛他的頭!”
小艾點點頭,又湊近一些,近得呼出的氣息吹到秦九的耳垂。
“我看你是有本事的,而且夠種敢衝門閥的還手,你想不想入社啊?”
“入社?”
然後小艾把頭上的大菊花摘下來,從那大菊花後頭取出一張卷在花瓣裡的黃紙。
“我們都是嵩山弟子,現在雖然都是築基期的,能力有限,但都不肯放棄求道的機會,立誌要鏟除危害天下的魔宮毒瘤,所以盟誓約定,日後誰要是得了仙緣,成就真人境界的,就要相互扶持,提攜後進,來日一道協力殺上三垣!屠儘公卿!殺絕宗親王侯!完成九天太乙靈英道姥天尊未儘的事業!”
少女眼睛裡悅動著明亮的光,把黃紙上的血書展給秦九看。
秦九被少女動人的目光瞧著,一時間少年的意氣風發,熱血上頭,脫口而出。
“好!我加入!”
小艾衝他微笑,“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我聽說當年反抗魔宮的義士都會被秋後問斬,傳首天下,所以用秋菊為號,落英為名,哪怕碧血儘染金菊,不除儘禍亂天下的魔宮,花瓣也永遠不會落儘。”
她這麼說著把那黃紙一折,化作一朵小小的野菊花,遞給秦九。
秦九看著那朵小菊花,認真點頭,“好名字!落英社!等我秦九得了大道,一定要殺儘天下門閥!”
話音剛落,冥冥中仿佛有一聲悶雷霹在耳後,秦九一驚回過頭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小艾又把花戴上,啃著孔雀道,“誒,你誌向還不小嘛,居然還想得道呢,我覺得能修到化神境界就不錯了。快點吃,吃完了我帶你去見其他社員。”
“你們人還不少呢?”
“那當然了,你知道那些士族有多討人厭麼,大家不抱團怎麼和他們鬥?隻不過我組織的這個叫落英社,其他還有群英會,英傑會,鐵血盟各種各樣的,一大堆呢。
對了,你不是震日宮的麼,震日宮有幾百年沒回本山了,從現在起,我就任命你為我們落英社震日宮壇主了,記得發展咱們社員,我們的宗旨就是聯合一切力量,打擊門閥。和他們爭奪天命!”
秦九突然反應過來,一時有點尷尬,這落英社,莫非就是小孩子中二病的組合?那不就和他以前在村裡成立的錦帆幫差不多……
小艾好像看出他想什麼似的,拍了他一巴掌,“你以為我吹噓呢,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這些反魔宮社團,背後都是有人的。”
“有人?有什麼人?”
小艾得意洋洋得道,“當然是九大玄門的同道了!魔宮這麼招人恨,天下人都恨不得扒他們的皮,嚼他們的骨,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現在嵩山一時勢大又如何,九大玄門不滿魔宮已久了。如今天下大亂,你瞧吧,這次大會有好戲看呢!”
秦九再問,她卻故作神秘,不肯多說了。
於是小艾帶著秦九又去見了十幾個嵩山弟子,這些都是貧苦人家出身,有著三品甚至更上的資質,但苦於在‘公平的競爭’中屢屢落敗,措施機緣,現在都卡在築基圓滿境界的弟子。
他們起初對秦九這個金丹境界的沒啥好臉色,但一聽他打斷了姓賈的手,紛紛喝彩,又拿出各自珍藏的酒肉大家吃了一頓,稱兄道弟,結為兄弟。約定了下次有機會一起下山,打劫京畿門閥的莊園,搶點錢帛來花花。
秦九也喝得暈暈乎乎,回去震日宮的局客峰時,差點沒踏空從鎖鏈掉下去。回到院中卻見蕭慶之正在院中等著自己,登時嚇得酒醒,連聲道,
“前,前輩!小子無狀,在貴派惹了大禍!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請前輩責罰!“
蕭慶之扭過頭來,笑了笑,擺擺手,“這麼緊張作甚,又沒什麼大事。“
秦九鬆了一口氣,“那賈家的寶……“
“哦,他啊,“蕭慶之反應過來,掐指算了算,”他死了。“
“……啊,啊?“
秦九半天沒反應過來。
蕭慶之點了點頭,“區區金丹之輩,如何吃得住你那一掌的,不過你倒提醒我了,這樣動輒出手斃人性命,做事也不方便,這樣好了,我傳你一套太乙道的絕塵易氣劍,雖然當不得什麼天下前三的劍法,也還算蠻好用的。”
秦九艱難得咽了口唾沫,“不,不是,前輩,賈……他死了?真的不要緊麼?”
蕭慶之不置可否得笑道,“門閥士人,死就死了,殺條狗一般,有甚麼打緊的。”
秦九咽了口唾沫,攥緊了手中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