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強走了,她無路可去,就算被兒女嫌棄厭惡,她也隻能先過去跟他們湊合住一晚了。
李紅霞一路哭,一路後悔,她不知道好好的日子怎麼就成了這樣。
她在農村受了十年委屈,終於等到方自強來接她進城,好日子才過了七年,現在又要被下放去農場勞動改造,雖然說隻有三年,她卻清楚勞改跟下鄉當知青是截然不同的,她這是戴罪勞改,跟響應號召下鄉是兩種不同的性質。
想到下鄉,李紅霞腦子裡終於冒出了雲花楹的身影。
“是今天,今天雲花楹下鄉了。”
原本隻要她走了,雲家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他們的了,她考來的工作也是女兒的了,她的好日子就徹底來了。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她一無所有了。
當她哭哭啼啼回來時,李巧玲皺著眉頭,滿臉厭惡:“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在這裡哭,是嫌我們全家跟著你丟人丟得還不夠嗎?”
李巧玲平時可從不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的,畢竟她名義上是大嫂,自家也還要扒著大哥才有好日子過。
可現在她竟然給大哥戴綠帽子,像看白癡一樣看她:“過了幾年好日子就忘了以前的苦生活,平時囂張跋扈就算了,現在還給大哥戴綠帽子,跟那種男人鬼混亂搞,真是丟人現眼。”
“老二家的,將她打出去,彆讓她進來臟了我們家的地。”方老婆子在屋裡怒罵。
“媽。”
李紅霞推開人衝進屋裡,一張臉哭得跟大花貓似的醜陋,跪在竹床前認錯:“媽,我知道錯了,我是鬼迷心竅乾了錯事,你就看在我給您生了三個孫子的份上,讓我再住一晚吧。”
見她說起那件隱晦事,本就在生氣的方老婆子更怒了,一巴掌扇了過去,“你給我閉嘴。”
李紅霞硬生生挨了這一巴掌,邊哭邊保證:“媽,我不會去外邊說的。”
“你若敢泄露出去,壞了我兒子的工作,老娘保證弄死你。”
方老婆子眼神陰狠得很,威脅她的話也不是說著玩的,剛剛是真起了滅口的心思。
李紅霞被她的眼神嚇得肥胖的身軀瑟縮顫抖了下,她很清楚老太婆的性格,表麵蠻橫無理,背地裡其實狠辣無情,若惹毛了她,她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低著頭哭著說:“媽,我不會,我不會泄露...”
她的話還沒說完,外邊傳來腳步聲,還有陌生人的喊話聲:“這裡是方家嗎?”
方自林今天沒有去上班,正一臉頹然的坐在角落裡抽煙,見家裡又來人了,隻得起身去開門。
見站在外邊的兩個人左袖上挽著臂章,手裡頭還拿著一本藍封皮筆記本,好像是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方自林開口詢問:“兩位同誌,有什麼事?”
對方打量了他一眼,見他和方自強長得很像,問了句:“你是方副主任的弟弟吧?”
“是的,我是方自林,兩位有什麼事?”
方自林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很怕是大哥出了事,大步走過去:“是我大哥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