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早上。
早餐是人新一天的開始,正在廚房忙碌的姑姑挑起了學校的話題:“今天是小秋紀到新學校第一天上課,對吧?。”
“是的。”山田秋紀拿出盛裝早餐的餐具回答。
“嗯~我們家小秋紀是個美少女呢,不要跟你哥哥學整天冷著一張臉,這樣會沒朋友緣的,微笑著麵對新同學新學校,怎麼樣?”姑姑的交朋友課堂開始了。
這是從東京搬到宮城縣來,姑姑第六次提起交新朋友的事情。典型的家長認為你很孤單,就得交朋友的“溫馨”日常戲碼。
對此,山田秋紀見怪不怪,已有一套熟練的話術應付。
隻見山田秋紀表情不變,冷聲說道:“哥哥沒有笑也有朋友。”
是的,山田秋紀搬出了遠在東京的哥哥來做擋箭牌。(對不起了,哥哥)
“但,秋紀在之前的學校裡,就沒有朋友吧。”姑姑掏出小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抽泣道,“嫂嫂下次打電話過來,問秋紀的校園生活,我要怎麼委婉地說出小秋紀在學校裡一個朋友都沒交到的殘酷現實。”
以往總在山田秋紀搬出哥哥就能終止的話題,在加入了場外其他因素後,導致話題不得不繼續下去。
因素一:學校沒朋友。
因素二:定期查崗。
“我……還是有不少朋友的,哥哥的朋友,工作的朋友,還有個竹馬。”山田秋紀大感不妙,努力地辯解。
但這辯解就跟火中蹦出的火星,不起眼地消散在空氣中。
這時姑姑從廚房走出,端著早飯放在餐桌上,補上了最後一刀:“但學校裡,沒有,對吧。”
出現了,家長眼中的學校沒朋友=沒朋友。
那一個瞬間,姑姑在山田秋紀眼裡跟惡魔沒啥兩樣。
*
山田秋紀雖然是個美少女,但卻是個很會利用自己外貌,喜歡擺出一副冰山撲克臉從而避免社交的微型社恐,這得益於她超乎尋常的觀察力。
自從在小時候察覺到這個奇異的事實後,山田秋紀就成了彆人口中的“高嶺之花”。
然而現在這朵冰花,迫於姑姑的威迫,不由己的,萎靡地化了,朝著四月溫柔的代表,櫻花靠近。
在去學校的車上,經過姑姑短暫的搗騰,暫且讓山田秋紀學會了保持“微笑”。
溫柔係總比冰山好交朋友,這是姑姑的固定思想。
殊不知,在冰係還未完全轉向溫柔係,套上臨陣磨槍的溫柔假麵,微笑加寒氣,雙重疊加,反而更加不好接近。除了腦子缺根筋的。
“哦,北川第一能用電子設備,彆忘了加新朋友的LINE喲,新朋友不要求多,一個就行,沒交到的話,姑姑課堂在晚上等你,還有今天會加班晚回來,秋紀自己解決晚飯哦~”說著,瀟灑離去。
剛剛下車的山田秋紀收獲了一屁股尾氣和一個任務。
*
溫柔冰山屬性各占一半,簡稱溫冷係的山田秋紀正在被生活狠狠拷打。
進教室的那一刻,各色各樣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來,有好奇、有驚訝、有不善……毫無掩飾,直白大膽,這些目光讓山田秋紀微感暈眩,在保持“微笑”的同時,垂下眼簾,隱晦遮掩著自己的不自在。
聽完老師介紹,走到指向的座位,朝新鄰座打個招呼,然而在位置坐下的山田秋紀並沒有鬆一口氣,反而窒息感上升了。
新的鄰座,野崎梅太郎,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沒有把眼睛從我身上移開半點,就連我的父母也從沒不間斷的盯著我看四十五分鐘。
大氣都不敢喘,臉已經僵住了,經曆如坐針氈的四十五分鐘,終於熬到了下課鈴響起。
還未喘過一口氣的山田秋紀被人包圍了。
絕望了,山田秋紀絕望了,刺眼的陽光從窗外打在山田秋紀的左臉,晃到看不清東西,圍在位置旁邊的人很多,一人一句的吵鬨,軀體侵略著空間,肺部奪取著空氣,餘光微瞟,看到的全是人頭。
腦子一片混亂,耳朵又隱隱聽到有人在問之前的學校在哪。回過神來,用僅存的空氣振動聲帶,好不容易從嘴裡擠出“東京”兩字。
這時候又一道刺人的目光在眾多視野中脫穎而出。眼珠轉動,透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山田秋紀看到了張帶著自卑焦躁還有一絲不安的臉。
目光對上,對方的瞳孔劇烈收縮,這放大了小林莉繪的自卑,有些人在自我保護中,具有強烈的攻擊性,毒液噴湧而出。
驟然安靜下來的教室不知彆人心理會怎麼想,但山田秋紀卻從中喘了一口氣。稍稍整理了思緒,保持表情不變的同時,回答了為什麼會轉校的原因。
在同學A支支吾吾的話語中,上課鈴響了。
謝天謝地。山田秋紀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煎熬的課間十分鐘。
老天貌似聽到了山田秋紀的感謝,接下來的幾個課間相安無事,除了鄰座還在盯著自己,
通過女生們的對話認識了幾個班委,同時也知道了小林莉繪的名字。
*
時間轉瞬而逝,放學鈴的打響讓學生快速撤離教室,大家都趕著去參加社團活動,教室裡隻留下了快要走的人,值日生和沒有加到LINE的山田秋紀。
正在山田秋紀苦惱的時候,教室不知不覺已經沒了人影。
算了,先回去,到時候姑姑說話的時候當耳旁風就行。回過神的山田秋紀這樣想著,打算先行回家。
卻被人叫住了。
“山田……”
是早上的那個女孩,小林莉繪。
和早上的神情不同,現在的小林莉繪,臉紅,緊張,目光飄忽不定。
她在向我道歉?是因為早上的言論,但我並沒有生氣,總之先把話接住。
目光相對,她顯得很驚訝,盯了我一會後又明顯放鬆了一口氣,在她明顯輕鬆起來的語調中,我知道了她現在有點小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