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潤的泥地,潮濕的空氣,清晨懵懂的光呈現出一種非常暗淡的青色,霧氣幾近凝實,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水蒸氣。
沈蓮霧偷偷躲在樹後,看向蹲在自己墓碑前的男人。
“他在乾什麼?”
【把蓮花花苞打開。】
“他要折多久,手這麼慢的嗎?”沈蓮霧發愁,她很想要限時任務“身份卡咒術繼承”的獎勵,但五條悟蹲在那裡已經五分鐘了。
【呀,你表弟來了。】
沈蓮霧往山下看去——
有枝山集體陵園的大門打開,一個短發男人拿著一束花沿著石階往上走。他看起來年紀不大,頭發毛刺一般紮著,嘴角抿得很緊,眼下有些青黑。
他是剛繼任禪院家家主的伏黑惠,昨夜才剛接手完禪院家的逐項事宜,實在是睡不著,起了個大早來墓地給表姐獻花,但沒成想,有人比他來得更早。
“惠,好久不見。禪院家的事情處理完了?”
蹲在禪院蓮霧墓碑前的五條悟揮手打招呼,讓伏黑惠的心情更差了。
“處理完了。”
伏黑惠依舊和當初一樣,生氣得很明顯,每當這個時候五條悟都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仿佛又回到了他們都還在東京咒術高專的時候。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帶上微笑。
“為什麼給她選在這裡?”伏黑惠看著地上的一小塊白水晶,說:“這裡比我想象中擁擠很多。”
“她之前準備的遺書裡麵,希望我幫她決定死亡之後的一切。”
五條悟也看向那一小塊晶瑩溫潤的白水晶,說:“禪院家的祖地早就被禪院甚爾和真希毀完了,她又是走得匆忙,沒留下任何言語,我想,她會喜歡一個安靜的地方,於是我便選擇了這裡。”
伏黑惠沉默半晌,說:“她在遺書裡沒有提到自己想睡在哪裡嗎?”
“沒有。她把禪院家的逐項事宜準備得井井有條,卻唯獨忘了自己今後如何。”五條悟低頭把手中最後一束蓮花花苞打開,說:“你接手得那麼順利,也得益於此。”
“我不擅長管理一個家族,並且我的任務很多。”伏黑惠說:“未來還是要麻煩你。”
“小事情,不必客氣。悠仁前幾天也回來了,在這裡痛哭一頓,現在正住在五條家裡。”
“我等會兒去見見他。”
伏黑惠把自己的白菊花和百合花束放在了蓮花的旁邊,看著那一方乾乾淨淨的墓碑出神。
這是最後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人,雖然他們年紀差了將近十歲,二人都工作繁忙,總體來說不是很熟,但依舊保持著親人之間的默契,逢年過節會短暫相聚。
伏黑惠神色低落,緩緩說道:“如果我可以幫她,她會不會不至於走那麼早?”
“死滅洄遊之後,咒術界的力量隻剩下幾人了,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高級檢察官先生。”五條悟撐著臉,說:“大家都很辛苦,而蓮霧從小就身體不好,所以走得比較早。”
“你們兩個的婚禮要是成了就好,直接把禪院家作為嫁妝送給你一起管理。”
“現在也沒什麼區彆。”
“累嗎?”
“習慣了。”
伏黑惠聽到這個回答,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他們這一代人被稱之為英雄,但實際上個個未來都是過勞死的命。他揉揉眉心,突兀問道:“所以,當初為什麼分開呢?”
“現在來問罪,是不是有點晚了?”五條悟搖搖頭,說:“真不愧是親戚,一家子都悶悶的。”
“到底為什麼?”
“許多原因吧,但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你也應該提前知道。”五條悟站起來,伸手揉揉伏黑惠的頭,他說:“這個世界存在天花板,自然就會有天花板之上的‘生命’,你不覺得你的表姐有時候非常‘呆板’嗎?她隻會偶爾很靈動。”
伏黑惠在死滅洄遊中其實已經隱約察覺到禪院蓮霧的一些不對,他能理解五條悟在說什麼——她的表姐偶爾刻板得過分,像是被設定的人偶一樣,虎杖悠仁這種直覺很準的人,總是抨擊她靈魂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