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臨原本是也想走的,聽到二人的對話駐足在原地,側臉看了蘇秋格一眼。
蘇秋格也給了他一個眼神。
大概意思是——
我沒招了。要不你來試試?
謝星臨收到她的眼神,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後慢悠悠地從外套裡摸出了一包紙巾遞給了蘇秋格。
蘇秋格接過紙巾後又仔細思索一番,然後語重心長地轉過身對妹子說,“這樣,老妹兒,你聽我一句勸,喜歡男人有什麼好的?”
妹子哭得哽咽,“可、可是,我對女人沒興趣啊。”
蘇秋格:“……”
這是繼蘇遠洲之後第二個理解滿分選手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對女人沒興趣。我說的是,與其喜歡男人,你不如喜歡上學習,至少你有多愛學習,學習就會回報你多少,比那些渣男強多了。”
一旁的謝星臨聽見“渣男”這詞輕微挑了一下眉頭,目光落在蘇秋格身上,帶了點深意。
妹子聞言,哭得沒那麼凶了,一邊吸氣一邊傻不愣登地看向她。
蘇秋格見有效果,心裡多多少少有了點成就感,想都沒想便繼續說,“而且你想想,你要是學習成績好,將來暴富了——”
她指向樓梯口的謝星臨,微微挑眉,臉上也露出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就像他那樣的小白臉,你想包養幾個便有幾個。”
妹子一呆,順著蘇秋格的指尖望過去,瞥見謝星臨逐漸陰沉的臉色,沒敢再哭了。
蘇秋格見自己的安慰奏效,欣慰地拍拍她後背,“你們年級在做聽力呢,快去吧,晚點兒就趕不上了,英語聽力多重要啊,為了一個男人放棄成千上萬個男人,你想想值不值?”
說完她還咂咂嘴補充了一句,“我都替你覺得不值。”
妹子一雙眼睛打量了一下謝星臨,目光又落在蘇秋格身上,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小聲說了句,“謝謝學姐。”
那妹子走後,蘇秋格鬆了一口氣,講真的,她不是很會安慰人。
在她轉身上樓的時候,謝星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悠悠開了口,“渣男?小白臉?”
蘇秋格:“……”
哦豁。
當時隻顧著安慰妹子,忘記這茬子事了。
謝星臨走近,然後用手微微鬆了一下!下校服領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在說我?”
蘇秋格後退幾步,“這不為了安慰人家嘛。”
“更何況……”
更何況謝星臨在學校的模樣看起來確實很像。
她說的也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謝星臨麵色極為平靜,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蘇秋格忽的有了求生欲,及時住了嘴,轉移話題,“馬上就要上第二節晚自習了,同桌,我們回班吧。”
她轉身上了樓梯,“我回班之後還得繼續發憤圖強,將今天的筆記抄完,順便預習一下明天的功課。”
謝星臨顯然不會這麼讓她輕易把話題繞過去,他跟在後邊,盯著她白皙的後頸看了一會,平淡的口吻摻雜著幾分揶揄,“發憤圖強就是為了包養小白臉?”
蘇秋格:“……”
這個坎兒怎麼就過不去了。
蘇秋格想都沒想直接轉過頭,“開玩笑,我是這麼膚淺好色的人嗎?”
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此時謝星臨恰好就站在自己下一層階梯上,這麼一轉頭,她的嘴唇就直接擦過了他的下頜。
蘇秋格微愣,才發現他不知何時竟然走得離自己這麼近了。
感受著下頜傳來的女生唇部的柔軟觸感,謝星臨微微怔了一下,眼神變了變,喉結在修長的頸線上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她的嘴唇,然後挑了一下一側的眉頭,麵無表情地問她,“你不是麼?”
他離得近,說話的時候不知是有意無意,微微前傾了一些,帶著點兒壓迫意味。
蘇秋格發現二人的距離愈發近了,她抬眼撞上他的目光,感覺呼吸一緊。
這顯然已經超過她的安全距離了。
她有些緊張地後退了一步,後腳脖子卻因此無意識地抵到台階的邊緣,然後不小心向後仰去。
她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身子向後仰到一半就被謝星臨扶住了腰,這個姿勢從遠處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將她攔腰抱起似的。
他垂眼定定看著她了一會,良久,露出個漫不經心的笑,聲音有些沉帶著點兒磁性,“怎麼,看見小白臉站都站不穩了?”
他的手在她腰部停留的時間很短,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竟然感覺到腰部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下。
等到蘇秋!格反應過來站穩之後,右手扶上旁邊的護欄時,他就抽了回去,順勢塞進外套裡,麵上表情很淡。
蘇秋格扶著護欄喘了幾口氣,然後一臉疑惑地看向他,“你是鬼嗎?突然走到我身後不跟我說一聲?臥槽,不是,你怎麼回事啊,你走路怎麼都沒聲音的!”
謝星臨麵無波瀾地回答道,“是麼?”
他不緊不慢道,“我以為你在渣男身邊會格外小心一點。”
蘇秋格:“……”
有完沒完了!!!
有完!沒完了!!!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提這兩個詞了!!
蘇秋格深吸一口氣,“行,哥,我們彆提這事兒了,馬上就要上課了,再不回去就遲到了。”
謝星臨顯然根本沒打算放過她,嗤笑一聲,“前幾天還管我叫爹,現在就亂了輩分?”
蘇秋格:“……”
看來以後爸爸也是不能亂叫的。
蘇秋格覺得自己再和他這樣聊下去,到時候第二節晚自習就要遲到了,於是她直接服軟了:“行,同桌,我給你道歉,你彆再陰陽怪氣地和我說話,我害怕還不行嗎?”
她話音剛落,第二節晚自習的上課鈴便響了,謝星臨跟在她身後,長腿微微邁開,離她便近了一點,走廊裡的光線明滅變化,拂過他臉龐帶出一抹陰影,走廊外邊的天色有些暗,稀薄的月光照在走廊上邊,描繪出兩人影子並排前行的輪廓。
“你害怕作什麼?”
謝星臨側過臉,直勾勾盯著她,然後緩緩輕聲道,“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說這話的時候,走廊的燈光打在他的麵龐上,另一邊沉入陰影裡,顯得有些曖昧晦暗。
不知道是不是蘇秋格的錯覺,在燈光晃過的一刹那,話音落下之時,他甚至還微微舔了一下嘴唇。
蘇秋格心裡一跳,迅速移開視線,心裡想著應該是自己看錯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出於天生的警覺性,她還是不禁趕緊加快了腳步,心裡想著等到了班上這人就會變正常了。她動作匆忙,隻想著趕緊趕回班上,也沒去思考為何向來都會有問題和交談聲的班上此時竟然靜得可怕,等走到門口,看!看清裡邊情形之時,她猛地停住腳步。
再然後……
再然後她就和站在講台上似乎已經是恭候已久的教導主任四目相對。
蘇秋格與他大眼瞪小眼,越看越覺得他格外眼熟,然後她忽的想起,這老師就是那個極其熱衷抓小情侶的教導處徐主任,上次還拿著個手電筒追著她和謝星臨滿教學樓跑來著。
簡直就和宿命安排一樣。
絕了。
一班的眾人都安靜規矩地坐在座位上邊,聽到門口的動靜,幾十雙眼睛朝著門口的蘇秋格看了過來,彭建達甚至還麵色悲痛地搖了搖頭,像是在無聲地對她表達高度的同情。
後排的唐傑更是過分,直接捂著嘴憋笑。
等他走進來的時候,教室裡的空氣變得更加安靜了。
許多同學從作業堆裡抬起臉,想說話也不敢說。
謝星臨進來後,看見講台上的徐主任,再瞥見門口站著的蘇秋格,就大概明白了現在什麼是狀況,站在蘇秋格旁邊,抿著唇沒說話。
徐主任自然也是認識謝星臨的,謝星臨常年霸榜年級第一,每次年紀會議都會作為學生代表上講台發表演講,就連一向對學生十分嚴苛的徐主任也是很看好他的,但是欣賞歸欣賞,晚自習遲到這事還是得清算。
他視線在站在門口的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先是看向蘇秋格,麵色嚴肅,沉聲問,“你這同學,晚自習都能遲到,你去乾啥了?彆和我說去找老師問題,手上就端著一個水杯,一張卷子都沒有。”
蘇秋格剛要說“問題”,被他這麼一懟立刻收回了話,她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番主任的臉色,又想到另一個理由,“上……”
徐主任又打斷了她,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也彆和我說什麼上廁所接水這些理由,下課這麼久,接水上廁所這些事情會耽誤上晚自習嗎?你這很明顯就是學習態度有問題!”
蘇秋格:“……”
這叫她怎麼解釋??
一時之間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理由,但是她總覺得說出來就會被麵前的徐主任立刻否認。
!
既然都會被否認,那乾脆彆解釋了。
於是蘇秋格也來了點脾氣,乾脆就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地說,“報告主任,我剛剛迷路了。”
“迷路啊……”
“迷路???”
他緩過來之後像是被氣笑了,然後說反話般道,“行,這我信了。”
“你這同學很好、很好,竟然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