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這麼說的?”
陸湘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看著保姆,一臉不可思議。
保姆瑟縮著,她現在想起當時的場景還忍不住有些害怕。
“是啊……夫人, 您都不知道大小姐多可怕, 她拿刀抵著我的脖子……硬逼我將小少爺交給她, 我太害怕了。”
“我不是吩咐過讓你們躲著她嗎, 乾嘛往她眼上撞!”
陸湘晴挽著胸, 皺著眉, 臉色很不滿意, 連這麼個小事都辦不好!
“我就是等大小姐離開的時候去的,誰能想到就被碰到了,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好了,好了,下去!”
陸湘晴頗不耐煩的擺擺手, 保姆趕緊退下。
“輝哥, 這妮子實在太狂妄了!”
陸湘晴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李明輝, 他吸著煙,吞雲吐霧之間,神情有些模糊不清。
“要不我去找黃哥出麵?”
李明輝將煙蒂在煙灰缸裡用力按下,搖了搖頭:“找人看住她, 暫時不用動手。”
“要是她真的把證據交上去……”陸湘晴麵帶憂色,心裡恨的牙癢癢, 她哪裡能想到, 目標就在眼前, 她竟然被一個石子兒絆倒了!
李明輝看了她一眼:“病的病,小的小,她一個未成年的丫頭,除了我,她還能靠誰?”
能將兒子握在手裡自然保險,可是萬一真惹火了那丫頭,他有點難以想象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李明輝想起李彤那雙眼睛,沉穩內斂,自信傲氣,讓他不由的想起陶老頭子,兩人的眼睛竟是如此的相似!隻是比起陶老爺子的韜光養晦,李彤眼中帶著更多的是無所畏懼,果敢決絕。
那種隻要你敢,我就能拚命的氣勢——隻要想起來,李明輝都忍不住戰栗,這確實是他李明輝的女兒沒跑了!
他心情有些複雜。
“輝哥,我有點擔心小悅和阿朝,你說那丫頭會不會……”陸湘晴想起一雙兒女,心裡對李彤就越發的充滿怨氣。
“找人看著她!”
李明輝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陸湘晴,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那一眼,讓陸湘晴收聲,瞬間紅了眼圈。
“我……就是擔心,那孩子膽子太大了……”
李明輝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一個小丫頭片子說大話,還真把你嚇著了?!小悅和阿朝上學不都有人看著呢嗎?能出什麼事兒?”
“嗯。”陸湘晴點點頭,擦了擦眼睛,她心知再說下去反而會適得其反,便乖乖應和,隻是想到李彤,心中始終意難平。
陶靜,怎麼運氣就那麼好!好不容熬的她沒了爹護著,竟然閨女還能頂上?!她就不信她能好運一輩子!
話說回來,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毛丫頭,能有多大本事?陸湘晴銀牙暗咬,李明輝不會是對陶靜餘情未了?所以才選擇縱容……
陶靜醒了。
昏昏醒醒的十多天,終於真正的清醒了過來。
此時,李彤拿著奶瓶正在給李歡喂奶,陶靜身體太虛弱了,每天打著點滴,根本沒有辦法哺育孩子。
請月嫂,李彤有點不放心,就每天自己帶,原來隔壁床的孕婦也是二胎,經驗豐富人也好,看她可憐,時不時的指導指導,幫把手。
等人家出院走了,李彤也混成了熟手。
“媽,你醒啦。”
李彤一眼瞥見陶靜醒了過來,不由心中歡喜,抱著李歡就在她身邊坐下。
“媽,你看,這是弟弟……”
陶靜輕輕轉頭,麵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懷中的孩子。
她似是想到什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圈緩緩泛紅,又迅速的轉過頭。
“媽……”陶靜的反應,當李彤有些措手不及。
“不要叫我媽……不要讓我,看見他……”陶靜聲音虛弱,帶著幾分哽咽的哭腔。
李彤抱著李歡,看著陶靜——這是什麼反應?!
奶瓶裡的奶見底,李歡也喝飽了,李彤抱著他,輕拍著他的後背,小孩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李彤將孩子放在他的小床上,在陶靜的病床前坐下。
“媽,你哪裡不舒服嗎?”
此時正是早上七八點,護工的上班時間還沒到,雙人病房裡的另一個床鋪的孕婦走了之後,目前還處在空檔狀態。
整個病房,包括睡著的李歡,隻有三個人在。
李彤看著默默流淚,悶不做聲的陶靜,心情有點複雜。
“不要叫我媽……”陶靜咬著牙低聲呢喃,泣不成聲,眼淚成線,枕頭濕了一片。
“陶女士。”李彤從善如流:“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找醫生過來看看?”
陶靜卻隻顧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