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星空變了,天空的正中間一個黑點瞬間擴大,整個星空似乎都在轉瞬之間被覆蓋,黑色的不明物體看起來像是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緩慢地向地麵擠壓過來。是的,不是瞬間墜落,而是緩慢地擠壓,天與地似乎在完成一次完美的對接。
窒息,孟凡能夠感覺到這種巨石逐漸落下時帶來的沉重的窒息感,於是,巨大的恐怖感再次籠罩孟凡全身,比剛才那種感覺更加可怖,更加讓人絕望。
“左眼皮跳跳,好運要來到,不是愛情到,就是快要發財了。”
手機鬨鈴將孟凡從噩夢中拉回現實。“媽的,生化危機遊戲玩多了,竟做噩夢!”孟凡懶懶地伸出手來按了一下手機,卻又用被單蒙上了頭。
他又做起了夢,一個既像是過去,又像是未來的夢,和她在一條小路上邂逅,相擁,接吻,然後是,鬨鈴又響了。
夢斷了,要想續上沒這麼容易,“為什麼會夢到她呢?”孟凡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想她了,可她,偏偏又出現在了自己的夢裡。
方小芳,一個孟凡愛過也恨過的女人,相戀三年,以分手而告終,分手的原因俗而又俗,卻永遠是人最現實的需要。因為誰都知道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分手的那一夜,孟凡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過來的,但一切都過去了,失去了初戀,收獲了成熟,這種經曆,對於處在青春期的人來說,經常會發生,對於現在的孟凡來說,也隻是一種經曆,時間會治療一切,孟凡對發生的一切早已不再掛懷,隻是不知道今天夜裡,怎麼就又夢見她了?
“天哪!要遲到了。”孟凡急急忙忙從床上跳起來,快速地套著衣服,臉也顧不上洗了,推著電動車就往外跑。孟凡,二十二歲,是臨海縣一家機床廠的工人,主要工作就是在機床零件上劃線,打上標記讓下一道工序的工人施工。每天的工作枯燥而乏味,簡單而重複,有時候在夜裡醒來,看著昏暗的天花板,他會問自己:“難道我的一生,就要在這簡單重複中度過?”
想當年之所以離開家鄉,也有這方小芳的原因,想換個環境,換個心情,就奔著在這裡打工的同學來了。
這種打工族的生活,雖然有時候也覺得乏味,可為了生計,卻也無可奈何。孟凡記得自己小時候寫作文寫自己夢想的時候,他寫得是想當一名宇航員,長大了遨遊太空。可現在卻隻能老老實實地坐在電視前看著楊利偉等人坐著飛船飛上太空。
帶著早點進廠,又被那可惡的監工李茂泉給發現了,“小孟,這樣可不好,早睡早起才能身體好呢?按規定,罰款十元,小孟,你可彆抱怨我太嚴厲了,我這是愛你們呢?”
“口頭警告不就得了嗎?非得罰十塊錢。真是李扒皮!”孟凡嘴裡嘟囔著,卻也乖乖地去乾活了。
“喂!告訴你一個超恐怖的新聞,你可彆被嚇著喲!”吳海南算得上孟凡在廠裡的死黨之一了,他跑過來把嘴湊到孟凡耳邊,給他講述不知從哪得來的八卦消息。
“去去去,又是從哪得來的小道消息吧!前兩個月你就信誓旦旦地說咱這裡要地震了,嚇得明珠晚上都不敢在家裡睡了,結果兩個月都過去了,你的地震呢,是不是震到日本去了。”
明珠是孟凡的工友,也是從外地來的,在彆人的眼裡,她大概就是孟凡的女朋友了,準確地說,兩人經常在一起,但尚未確定戀愛關係,孟凡的心裡,對於臉蛋漂亮的女孩,總是有一些自卑,過去的傷痛,對於孟凡,還是起了一些作用的。
而明珠對孟凡,這一段時間似乎也有一些若即若離,每個人都要生活在現實中,明珠的老家在四川省某市某縣的郊區,準確得說是農村,而且是那種資源不是很豐富的農村,如果孟凡能在臨海縣買一套房子,明珠便不會再猶豫,隻是,從目前看,孟凡似乎還沒有買房的打算,準確的說是他根本就沒有買房的能力。
“你還彆說,前兩天日本還真地震了呢,哼!使勁震吧!震死這幫烏龜王八蛋。”吳海南一副小憤青的模樣。
“少來了,彆裝憤青了,不過話說回來了,我對日本人也沒好氣,你說說老把我們的釣魚島說成他們自己的,哼!二戰都戰敗了,還那麼囂張,不就是
仗著老美給他們撐腰嗎?”孟凡也發了幾句嘮騷,“哎!你到底有事沒有,我還得乾活呢,我得趕緊把罰我那十塊錢掙回來呀!”
“噢!你瞧瞧,都是因為你,把話題給扯遠了。我得到一超準確消息,還是從科學院我表舅子的小姨夫那得來的呢?”吳海南說著又緊張得向四處看了看,弄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行了行了,要說就說,不說拉倒,乾什麼呀這是!你每回都說是確切消息,也沒見哪回是真的。”
“可這回真有可能是真的,我表舅讓我千萬要保密呢。”吳海南又緊張兮兮地張望了一下,這才接著說:“我表舅,嗯,他說,他說有一顆小行星正高速向地球靠近,天文專家已經計算過了,這顆小行星會撞在地球上的。”
“撞了又會怎樣呢?”
“還怎樣呢,沒看過科教片?六千五百萬年前就是因為一顆小行星撞在了地球上,恐龍才滅絕了的,這一回弄不好人類都要沒了呢?”
孟凡忽然哈哈笑了:“行了行了,你說的秘密我已經知道了,趕緊該乾嘛乾嘛去吧。要是再不好好乾活,人類會不會沒了我不知道,你這個月的獎金肯定沒了我是敢打保票的。”
吳海南見孟凡不信,又不甘心小聲嘮叨著:“真的,這可是我表舅好不容易打聽到的,他讓我趕緊多備些柴米油鹽呢,說一旦到了那時候,這些東西就成了寶貝疙瘩了,真的,你這回一定信我,我也不想這是真的呀!”
孟凡雖不相信這是真的,可在下班的時候,他忽然也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的預感有時候真得挺靈的。他爺爺去世的時候,他看到一顆長長的流星劃過天際,他就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了,結果回到家裡,爺爺真得永遠得離開了他------
“不會這一回真得和‘狼來了’一樣吧!”孟凡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道:“要是真有那麼一天,那也不是我能夠改變的。所以我還是該吃吃,該睡睡吧!”他樂嗬嗬地笑了。
回到家裡,好久不怎麼聯係地同學周天子突然打電話來了:“喂,孟凡嗎?我是天子!”周天子,孟凡一下子想起了這個有趣的同學來。上職大的時候,他們倆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天子這個有意思的名字,據說是專門找算卦的給起的。那算卦的說他跟周朝開國天子武王是一天生的,所以給起了個周天子的名字,孟凡之所以到臨海縣來,就是奔著周天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