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蕁去世第二天,黎家白開了輛異常低調的車子走進這座破舊的小區,在腐爛的房間中發現了蜷縮在牆角抱著玩偶的黎好眠。
黎好眠跟逐漸冰涼的屍體待了一整夜,她沒有哭出聲,直到林蕁被拉去火葬,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領著她去看媽媽的骨灰盒時她才放聲大哭。
黎家白當時抱住她,拍她的後背,跟她說不哭,爸爸來了。
“爸爸”對黎好眠來說是一個很陌生的概念,在很長的時間裡,她的生活中缺少父親的角色,久而久之父親這詞變得沒那麼重要,後來她在父親身上體會到了不容挑戰的權力和地位。
黎家白將她帶回黎家,養在黎家老房很少有人過去的院子裡,從七歲到十七歲,黎好眠是跟黎家奶奶一起生活的。
奶奶待她不算親,倒也和平,她能感受到這裡麵細微的差距,奶奶見她會很和氣地問她晚上要吃什麼,見到黎承序便會眼睛眯起來,將人拉過去說晚上給你做了梅山醋魚,諸如此類。
在眾多人眼中,她隻不過是一個私生女,是黎家白出差途中惹下的風流債。
林蕁留下一封信,說她原本打算帶黎好眠一起走,但是又不想黎家那麼好過,於是便跟黎家白聯係坦白一切,要想黎家的股份不跌、黎家百年聲譽還在,就過來把黎好眠接走。
那些瓶瓶罐罐的藥物還有母親的遺書和遺物,讓黎好眠大病一場,這個矛盾的母親形象終究變成黎好眠心裡的一根魚刺。
黎家白愛過林蕁嗎,林蕁值不值得為他自殺,黎好眠自己都懶得去思考這些問題,時間越久,母親在她心裡越來越成為一個被墨水無意間灑在白紙上的黑點。
回到黎家的當天晚上,程芸跟朋友出去打麻將沒回來,黎承序回來後看她一眼便上樓了,黎家白尷尬地衝她笑笑,讓她吃飯,今天特意讓阿姨做了她喜歡吃的。
黎家白執意她回來,中秋節不回家不像話,看在林蕁的麵子上黎好眠沒跟他起爭執,他之前說過很多次,今年忌日要跟她一起,黎好眠也不去想他到底有沒有看過林蕁,這都不重要。
這些年來,尤其在能養活自己以後,她越發不想跟黎家有什麼來往。
黎承序看她不順眼,她跟黎家白又沒什麼好說的,這頓飯誰都吃得不舒坦。
這兩年來,黎家白越來越用各種方法讓她回來,今天還讓黎好眠住下,勸她還是安穩做個工作搬回來比較好。
這些話黎好眠向來是當作耳旁風,他不願自己進娛樂圈是早有的事情,不是一時,話雖如此,當初他還是跟身為演員的林蕁糾纏一起,黎好眠也清楚奶奶跟自己不親的原因,她非但是私生女,她的母親還是演員。
奶奶親口說過,演員在他們那時候是戲子。她老一派的傳統觀念,黎家白也從未否認過,每到那時候,黎好眠才為母親的死感到不值。
晚飯一過,黎好眠便開車回家,第二天中秋節便前往墓園。
黎家白瞞著程芸,托人買了塊墓地,把林蕁的骨灰埋葬在桂園裡。
林蕁生前最喜歡桂花的味道,黎好眠記得她每年都會做桂花蜜來吃。
黎好眠帶了祭品,獨身過來的,來之前並沒有告訴黎家白。儘管如此,黎家白像是知道她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