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第 31 章
於汪雨正作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樣子, 等聽到不遠處五點的鐘聲響起,便迅速把東西都收拾好了,提起公文包說道:“我們邊走邊說。”
李韭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到下班的時間了, 說道:“好的。”
好家夥,於汪雨這下班的速度,堪稱打工人楷模。
他拿好自己的布包跟在於汪雨身後,思考該怎麼報答對方的有問必答儘心儘力,對方之前就一直在回答他的各種問題,現在還願意在下班後在下班路上給他解答問題。
李韭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等兩人都出了閱覽室,於汪雨一邊拿鑰匙關門, 一邊說道:“詛咒是詭異的一種特殊攻擊方式。”
“詭異是怎麼進行詛咒的暫時還不清楚,但想要判斷人是否被詛咒倒是很簡單。被詛咒的人身上會出現詛咒圖騰, 隻要看到,很容易就能判斷。”
關好門, 於汪雨收起鑰匙,李韭和他一起向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於汪雨說道:“詛咒的威力視詭異的等級而定,一般詭異的等級越高,詛咒就越厲害, 圖騰的麵積也越大, 不僅更難解除, 也會更加的痛苦。”
“被詛咒的人往往飽受身體和心理兩方麵的折磨。”
“身中詛咒後, 平時就飽受折磨, 一旦發作起來,更是痛不欲生,能讓一個平日裡看起來體麵的人變成一個沒有自尊一心求死的瘋子。”
“如果詛咒不能解除, 最終下場也非常淒慘,隻能人不人鬼不鬼地死去。”
於汪雨搖了搖頭, 歎息道:“實在可憐。”
李韭跟著於汪雨出了樓梯間,穿過門到了一樓大廳,問道:“詛咒有解除的辦法嗎?”
於汪雨道:“其他的解除詛咒的方式不確定,但有一個是肯定的。”
李韭:“是什麼?”
於汪雨笑道:“殺了那隻進行詛咒的詭異。它死了,詛咒沒有力量來源,自然也會解除。”
李韭思索片刻。沈觀的情況和詛咒有點像,之前他看到過沈觀身上瘋狂生長的黑色紋路。那也許就是被詛咒的圖騰。
如果真的是詛咒,以沈觀這麼強的實力,都沒辦法解決,詛咒他的詭異實力一定很高。
想起之前沈觀追著血眼打的情況,詛咒可能不隻是二級。
難道詛咒沈觀的是極度危險的一級詭異?
如果真是這樣,可就麻煩了。一隻需要多城市支援連沈觀都打不過的詭異,至少現在的他沒辦法對付。
於汪雨突然出聲道:“小蔓。”
李韭回神,這才注意到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大廳前台的位置,即將出門了。
他也向前台處的秦蔓打招呼:“小蔓姐好。”
櫃台後的秦蔓笑著向兩個人揮了揮手:“於叔,李韭,明天見。”
等出了門,於汪雨道:“我往東走,你呢?”
李韭:“我往西。”
於汪雨:“明天見。”
李韭:“今天麻煩於叔了,明天見。”
已經往東去的於汪雨揮了揮手:“都是小事。”
李韭見他走遠,轉身往西邊走去,他住的地方在質檢部的靠西方向。
“先去菜市場買今晚要吃的東西。”
但沒走兩步,李韭又拐了彎到文具店去買了一些紙筆。
今天白天於汪雨講了很多內容,未免遺忘,還是趁著印象正深刻的時候記下來。
不過,文具店的文具貴的令李韭咋舌,簡單的紙筆就花了他小幾十塊。
望東市的金錢購買力和藍星不同,小幾十塊如果換算過去,要一百多了。
怪不得人們的受教育程度差,連文具都這麼貴,受教育要花的錢隻會更多。一般人不可能上得起學。
但其他不說,至少識字這一項還是要先抓起來,李韭有心在質檢部的閱覽室借書了解一些事情,如果連字都看不懂就有些尷尬了。
而怎麼識字的事情,他準備明天問一問於汪雨。於汪雨似乎培訓了質檢部不少人,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應該有一些特殊的教人識字的辦法。
至於該怎麼報答……
李韭恰好經過了一家店麵裝修精致的禮品店,他進去挑了一件禮物,準備明天的時候送給於汪雨。
出了禮品店,李韭去菜市場買了點自己和李萌萌愛吃的東西回家去了。
一回家剛打開門,穿著暖和新衣服的李萌萌便從客廳跑了出來,站在門框後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道:
“哥哥,你回來了。我給你倒了水,現在喝溫度應該剛剛好。”
李韭有些驚訝地進屋:“你一直在客廳等我嗎?”
李萌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哥哥你每天都很辛苦,也是因為你,萌萌才能吃到好吃的飯菜,穿上暖和漂亮的衣服,還能住在這麼好看舒服的房子。萌萌也想為哥哥做點什麼。”
李韭嘴角揚起,伸手輕輕拍了拍李萌萌的頭頂。
雖然照顧李萌萌是他的義務,但被照顧的人這麼可愛,他心裡還是很高興。
他穿越過來後,最初被沈觀救下,加上他自己的某些特殊癖好,他一直對沈觀有種不好形容的感情。不過他自己的情況他清楚,因此一直在克製,隻是想報答對方。
之後這個陌生又危險的世界,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就是李萌萌了。
對於李萌萌,李韭是真心喜歡,也真的想好好照顧她。
李韭到客廳中將熱水喝下後,說道:“萌萌,我今天去文具店買了一些紙筆,也給你買了一份。”
他將東西遞給李萌萌。
李萌萌睜大眼睛用兩隻手抓住紙筆:“這是給我的嗎?”
“嗯,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李韭蹲下,看著小姑娘,說道:“之後哥哥會開始學習識字,你想學嗎,哥哥可以回家後教你。”
李萌萌沒有絲毫猶豫:“想。”
李韭有些驚訝。
李萌萌羞赧道:“雖、雖然我不知道識字是什麼,但隻要是哥哥教,萌萌就願意。”
“好,”李韭輕輕點頭,他起身走向廚房說道:“為了獎勵你,今晚哥哥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李萌萌跟在李韭身後跑向廚房,快樂地應道:“好,萌萌也來幫忙。”
……
吃過飯後,李韭進了一樓的書房,打開書房的頂燈。
書房麵積不算大,但他自己用綽綽有餘。
李韭將書房的門關好,將窗戶處的紗簾拉上,避免被看到書房內的情況後,這才坐在了書桌後。
屋子裡的光線還是略微有些黯淡,書桌上有一盞台燈。
他之前擊殺王雲獲得的獎金,雖然給了沈觀一半,還花了八百買藥錢,又買了不少食材之類的花了不少。但因為加入質檢部,他在醫院的大頭花費質檢部已經報銷,胡香香也將他工作那幾天的工資發了下來,因此他手裡還有不少錢,足夠質檢部發工資之前使用。
而質檢部的工資,於汪雨也已經給他簡單說過,足夠他生活了。
暫時他不再需要為了錢而壓縮生活質量。
因此李韭伸手按亮了書桌上的台燈,拿出紙筆開始做筆記。
“幕大陸……”
一筆一劃,沙沙的聲音響起,略微發黃的紙張上,一個又一個正方形的字體出現。
待過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李韭終於從書桌前抬頭,輕吐口氣,而他已經記錄了整整四張多的紙,每張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漢字。
看著熟悉的字體,李韭怔怔出神片刻,又開始懷念那顆藍色的星球。
不過李韭沒有在思念上花去太多時間,很快收斂思緒將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紙張之上。
他已經將今天白天於汪雨所說的每個要點全都記錄下來,並進行了梳理,現在要做的反複記憶加深印象。
等記了一個差不多後,李韭開始一邊練習寄生能力,一邊拿著紙張默默背誦。
在這棟聯排彆墅外,五百米範圍內,一隻老鼠在李韭的控製下,在角落的黑暗中走街串巷。
在一千米內,一隻玳瑁色的貓咪腳步輕盈,柔軟的爪墊落在地麵不發出任何的聲音,它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中黑色的瞳孔近乎圓形,能清晰地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而在那漂亮的瞳孔中,還有來自李韭的視線。
在一百米的高空中,還有李韭的另外一雙眼睛,一隻灰褐色胖乎乎的麻雀。
經過這段時間的抓緊練習,李韭已經能夠在主動控製一隻小型動物的同時,同時通過另外兩隻小型動物的眼睛來觀察。而他主動控製的距離也從原本四百米的距離,延長到了五百米。
通過這三隻小動物,加上之前休息時經常走動,李韭對周圍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也已經非常熟悉,就連質檢部對鱗尾詭異所在可疑區域的銀翼的巡邏規律,以及這附近保護他住處銀翼的巡邏規律都找了出來。
他甚至能夠在不驚動這些銀翼的情況下,來去自如。
在這種一心多用的情況下,李韭對知識的記憶有些艱難,但磕磕絆絆也能記下一些,等練習到腦袋隱隱作用,李韭才停止。
他起身從書桌一側的抽屜中取出蠟燭和火柴,點燃蠟燭後在從廚房拿來的飯盆裡將紙全都燒掉了,並確保燒的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這些紙上的字用漢字書寫,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之後李韭外出在附近跑步,鍛煉完身體後,他停在原地喘息恢複體力,並向更西側投去視線。
那是沈觀住處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現在的沈觀在做什麼,還在書房裡翻閱古籍嗎?
在他的頭頂,兩輪渾圓紅月灑下如血光輝。
李韭愣了愣,他記得,當初他被沈觀強行捆住的那一晚,也有這樣的兩輪血月。
第032章 第 32 章
長南街116號。
兩輪血月當空。
彆墅卻一片漆黑, 沒有絲毫光亮。
在某個連窗戶都無,月光也無法透入分毫的房間中,有嘩啦啦的冰冷鎖鏈之聲響動。
隻是隔著厚厚的特製金屬牆壁, 這些聲音幾乎不會從這裡傳出分毫。
狹窄黑暗的房間中,身著白袍的沈觀被鎖鏈緊縛雙手懸吊空中。
他垂著頭,銀發流瀉,因為姿勢問題,雙臂的袖子落下,露出白皙光潔的結實臂膀。
在冰冷鎖鏈的映襯之下,顯得即脆弱又聖潔。
可在他純潔的身影背後, 猙獰恐怖的漆黑觸手狂躁舞動,將整間金屬屋子拍的幾乎顫動。
而在他白皙的臂膀與脖頸、臉頰上, 有黑色的邪異紋路仿佛活物般蠕動生長。
沈觀微微抬頭,他閉著眼睛麵無表情, 渾身似罩寒冰。
在他耳邊是瘋狂刺耳的囈語。
某種邪惡的念頭在回蕩,誘惑的低語呢喃,不斷動搖著他。
沈觀眼皮下的眼睛顫動,薄唇微啟:“我是……”
“沈觀?”
微弱的聲音隔著厚厚牆壁與空間, 隱約傳入, 被沈觀敏銳的聽力於瘋狂囈語中捕捉。
有人在持續不停地, 叫著他的名字。
沈觀銀色長睫顫動, 微微睜開了眼睛, 隻露出一線的眼睛中,原本煙灰色的眸子血紅一片。
……
在意識到今晚又是一個月圓之夜,而上次月圓之夜沈觀曾疑似詛咒發作時, 李韭莫名產生了過來看看的衝動。
於是他一路避開所有的人與視線,躲開所有巡邏的銀翼, 來到了長南街116號的位置。
彆墅的門緊閉,裡麵一片漆黑,悄無聲息仿若欲擇人而噬的黑洞,充滿危險。
李韭遲疑片刻,伸出手指按下了門鈴。
沒有人應。
他多按了幾次,彆墅的門依舊緊閉沒有反應。
李韭咬了咬牙,輕鬆地越過兩米多的高牆,翻了進去。
“我隻是進來看看,如果人不在,我立刻就走。如果人睡著了,被我吵醒,我立刻就道歉。希望是我想多了。”
這樣想著,李韭走到彆墅外,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按,門開了。
李韭皺了皺眉,心中有點不妙預感,他閃身進屋,在黑漆漆的空曠客廳中低聲道:“沈觀?”
“沈觀,你在嗎?”
無人應答。
李韭先向上次他去過的臥室方向走去,他輕敲了敲門:“沈觀?”
沒有聲音。
非常時期,隻好行非常手段了,李韭直接推門而入,裡麵沒有人。
他出了門後,抬頭看了二樓一眼,也許沈觀在二樓的書房裡?
但當李韭進了書房,書房裡沒有人,他注意到有幾本書掉在了地麵上。
書房的主人原本似乎在這裡看書,但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情,突然離去,不下心將書帶到了地麵上。
李韭意識到沈觀的狀態恐怕真的不好,他也不再壓抑聲音,出了書房後大聲喊著沈觀的名字。
但他將二樓轉遍了,沒人,三樓轉遍了,也沒人,於是他隻好回到一樓,將一樓也轉遍之後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角落發現了一扇門。
門打開後,裡麵一片漆黑,似乎通往地下,有某種莫名的氣息逸散。
“這是……地下室?”
李韭眯起眼睛向內看去,卻什麼也看不清。
這裡的光線有些黑暗,即使他已經開了燈,燈光也有些照不到這裡,他也沒能找到地下室裡的燈光開關。
整座彆墅之中,他隻有這裡沒有找過,如果沈觀還在,隻能是在這裡麵了。
隻是進去看看,如果沒人他就出來,應該不會出事吧。
出於之前與沈觀接觸中對沈觀產生的信任,以及對此刻沈觀情況的擔憂,李韭略微猶豫片刻,走了進去。
門後的空氣有些冰冷,帶著濕潤,漆黑向下的甬道中,隱隱傳來某種奇怪的動靜。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清脆冰冷,像是某種金屬交擊的聲音。
李韭一邊往裡走,一邊仔細側耳傾聽,試圖分辨那是什麼聲音。
等他走出將近五十米的距離,與那聲音越來越近時,卻突然聽到“嘭”的一聲,緊接著金屬落地的巨響傳來。
那似乎是不遠處一扇房門被什麼東西瞬間撞破的聲音,之前李韭聽到的清脆聲音驟然變響,與此同時,還有某種仿佛巨物摩擦移動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整個空間也在微微震顫。
這些聲音與動靜交織,令人毛骨悚然。
李韭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幅畫麵,黑暗的地下室,狹窄的空間中,鎖鏈捆綁的巨大怪物。
而現在那怪物似乎掙脫了束縛,這浩大的聲勢和動靜就是那怪物弄出來的!
來不及想沈觀家地下室為什麼會有怪物,李韭立刻開啟了潛行往回跑去,他以一秒二十米的速度極速向地下室的門口衝去。
隻要不到三秒的時間,他就能衝出去。
但那怪物更快。
幾乎是在李韭聽到動靜,到他開啟潛行往外跑路的瞬間,如同蟒蛇一般的粗壯觸手席卷,瞬間便將他整個人徹底卷起包裹其中,而後迅速將他拖入了那扇破爛房門後更加漆黑的空間之中。
黑暗中,李韭幾乎什麼都看不清。
但熟悉的觸感已經讓他意識到身上纏著的是什麼東西。
所以弄出動靜的不是什麼怪物,而是沈觀?
李韭明明已經知道是沈觀,根據上次的經曆,沈觀應該不會傷害他。但他的內心還是有恐懼,剛剛的遭遇讓他意識到今晚的沈觀和上一次的沈觀似乎有些不同。
更加的粗暴。
李韭的聲音微微顫抖:“……沈觀?是你嗎?”
一聲煙霧般的輕響。
角落中的牆壁上有一根蠟燭燃起。
李韭被突然的光芒刺到眼睛,他半眯起眼睛,借著這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這裡的情況。
也看到了不遠處雙手被粗粗鐵鏈束縛懸吊,雙眸緊閉的沈觀。
李韭懵了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他不認為誰能這麼對待沈觀。
所以這是沈觀知道自己今晚會失控,就把自己吊在這裡了?
意識到沈觀在自我束縛,李韭心下略鬆,這說明沈觀還是有些理智的。
而此刻的場景,其實和上次也有相似之處,不過是地方不一樣,從原本一樓的臥室換到了地下室而已。
大不了再被捆著睡一晚上,等明天天一亮,沈觀就沒事了。
說不定他還會再聽到一次沈觀的道歉。
李韭甚至覺得有些好笑起來。
直到他看見對麵的沈觀睜開了眼睛。
以往的沈觀空靈冰冷,不含一絲煙火氣息,現在的他睜開眼睛,裡麵兩顆原本銀灰色的眸子卻變成了血紅色。
此刻的他渾身元素疊滿,不僅有觸手,有詭異紋路,還有一雙血色雙眼。
氣質邪異恐怖,怎麼看怎麼危險。
李韭剛平複的心跳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沈觀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和上次不太一樣。
第033章 第 33 章
李韭被觸手移動到了沈觀麵前, 沈觀垂眸看他。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剔透,像頂級鴿血紅寶石,漂亮極了, 卻透著邪惡光芒。
未免惹怒沈觀,李韭忍著沒有掙紮,而是用緩和的聲音試探沈觀的態度:“能放我下來嗎,觸手太緊了,勒得我很不舒服。”
上次觸手會在一定範圍內聽取他的意見,不知道這次……
觸手動了,並帶著他向地麵的方向落去。
李韭一喜, 察覺到沈觀似乎還有溝通的可能。
他準備下去後繼續和沈觀溝通,最好能哄得沈觀放了他, 然後他就會立刻離開這裡。
現在的沈觀實在太過危險,李韭已經無暇去思考幫忙的事情, 隻想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同時他開始在內心斥責自己,平時還好,但月圓之夜,對沈觀的事情絕對不能再這樣衝動。
上次他就已經見識過沈觀絕對的力量, 在沈觀麵前, 他的性命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隻是因為上次月圓之夜沈觀並不算激烈的反應, 加上沈觀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觸手甚至帶著些可愛, 沈觀又從他剛穿越開始就多次救過他,以及一直以來與沈觀本人的接觸。
李韭認真地認為,沈觀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且很善良。
他非常清楚沈觀到底救了他多少次,幫了他多少忙, 對他真的是非常得好。
再就是他心中的情感因素,不希望沈觀受傷。
所以當他意識到月圓之夜可能是沈觀詛咒發作的時間,而且他從於汪雨那裡得知這是一個怎樣痛不欲生的過程,出於擔憂,他立刻趕了過來。
但李韭沒有想到沈觀會失控。
如果知道這麼做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命……
一道清脆的金屬崩斷聲響起。
腦中諸多念頭迅速轉動,還未思考出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李韭抬頭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正看到沈觀被懸吊在高處的雙手略微用力,那粗粗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金屬鏈子便被輕易崩斷,繼而落在金屬地麵,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他和沈觀一起落到了這個狹小空間中的金屬地麵,麵對著麵,因為距離極近,幾乎能感受到沈觀落地時帶起的風。
隻是沈觀姿態閒適,就連落地的姿勢都輕盈極了,如果不看他身後暴躁的觸手,像一隻優雅的鶴。
而他是被捆著落下去的,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李韭試圖開始溝通:“沈觀……”
“啊。”
李韭痛叫出聲。
卷在他身體上的觸手正在逐漸以一個微妙的力度收緊,這讓李韭雖然身體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卻開始產生輕微的疼痛以及窒息感。
像某種親密而危險的遊戲。
而李韭疼痛的表情,似乎取悅了沈觀,沈觀兩隻血色的眼睛發亮,牢牢盯著他,呼吸逐漸加重,麵上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李韭卻感覺到了他的興奮。
沈觀的反應以及觸手中引而不發卻極具威脅的恐怖力量,讓李韭漸漸地開始產生恐懼。
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沈觀真的有可能殺了他。
此時的沈觀卻有些不悅起來,他喜歡看對麵這個人臉上疼痛的表情,聽對方叫他的名字,卻不喜歡對方臉上的恐懼。
沈觀略作思索,逐漸放鬆了觸手,任憑耳邊的囈語如何瘋狂地想讓他用力碾碎眼前這具柔軟的身體,從而感受更多,他也不為所動。
雖然他喜歡觸手纏在對方身上時的感覺,那能令他感受到對方溫暖柔軟的身體,且收緊時觸感更加鮮明,也令他更加舒適喜歡,還能減輕那惱人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痛苦。
但他討厭對方臉上的恐懼,也並不是很想殺了對方隻感受一次那種淋漓的溫暖。
隨著觸手力道的放鬆,李韭恐懼漸漸減輕。
沈觀卻又不悅起來,他盯著李韭因為恐懼而略微發白的唇瓣:“……繼續。”
李韭嘴唇抖了抖,繼續,什麼繼續?
注意到沈觀的視線,李韭竟然莫名感受到了對方的想法,他試探著說道:“沈觀?”
沈觀露出細微的滿意之色。
李韭便隻能不時叫著沈觀的名字,並觀察沈觀的神色,試圖窺探沈觀的想法。
最終有些懷疑人生地得出了一個結論:沈觀似乎對他非常感興趣,甚至似乎正在思考該怎麼下嘴一般。
蓋因沈觀的表現實在容易令人誤會。
李韭與沈觀之間的距離,本來就因為觸手的移動,而相隔極近。
此刻沈觀更是眯起眼睛,微微彎下腰來仔細觀察著李韭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會微微歪頭,用筆挺的鼻梁湊近到李韭溫暖的脖頸處輕嗅那股溫暖香甜的味道。
這還不算完,在聞過後,沈觀伸出冰冷的手指,將兩隻手各一邊放到了李韭暖呼呼的柔軟臉頰上,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李韭則睜大了眼睛,驚詫於沈觀的動作,被擠得嘴巴嘟起也不明白他的意圖。
直到沈觀對逐漸被他手指帶的冰涼的臉頰溫度有些不滿,漸漸開始向下,雙手籠住,放在了李韭的脖頸處,仔細且有些好奇地感受著掌心處傳來的蓬勃的,充滿旺盛生機的血管的跳動。
李韭不知道沈觀目的,緊張的喉結不停顫動,額頭的冷汗都快下來了。
脖頸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以沈觀的可怕力量,他相信,隻要沈觀輕輕一扭,他就會身首異處,甚至隻要沈觀指甲輕輕一劃,他都能濺沈觀一臉血。
李韭苦笑,以沈觀的實力和身手,他恐怕連動脈血都濺不到沈觀的身上。
沈觀又不開心了。
他皺眉盯著李韭臉上的表情,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做,或者說,他知道李韭在因為他的動作而恐懼,但他隻是不想停止自己此刻的動作罷了。
他明明已經沒有再用力。
而李韭則感受到沈觀冰涼的手指繼續向下去了。
李韭口中還在叫著沈觀的名字,卻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阻止沈觀。
直到隨著時間的流逝,沈觀開始對李韭的嘴巴感興趣。
因為他在意外觸碰到這裡後,發現這裡的溫度滾燙,又非常柔軟,還帶著淡淡的血色。
很好看。
沈觀伸出右手,用拇指撚揉,眼睛也專注地看著,發現那原本略顯蒼白的淡粉色唇瓣,在他的撚揉之下,逐漸泛著欲滴的豔色。
漸漸的,沈觀抿了抿唇,不自覺靠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逐漸在向著零靠近。
李韭甚至能感受到沈觀輕輕呼出帶著冷香的氣息。
但此刻的李韭實在生不出任何旖旎心思,他沒那麼自作多情,在這麼恐怖的地方危險的時刻,認為沈觀會想要親他。
沈觀越是靠近,李韭越是覺得,沈觀要吃了他。
是字麵意義上的吃,沈觀吃他恐怕就像他想吃美味的肉那種。
恐懼之下,在兩人的唇瓣堪堪貼在一起時,李韭猛然後仰頭躲開那抹冰涼,終於忍不住大聲喝到:“沈觀!”
沈觀已經張開了嘴,聽到他的大喝微微一怔,兩隻血紅色的眼睛閃動,竟然刹那間變回了原本剔透清冷的銀灰色。
察覺到自己此刻的動作,沈觀眼中有懊惱閃過,瞬間鬆手後撤,他的觸手也完全從李韭的身上解了開來。
李韭終於真切地腳踏實地,而非踩在那觸手上。
他幾乎虛脫,一身的冷汗不說,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沈觀:“我……”
李韭擺了擺手,艱難從地上起身,喘息兩口後,迅速轉身往外跑去。
在臨出去之前,李韭回頭看了一眼,正看到沈觀站在這黑暗的空間之中看著他的方向。
就像上個月圓之夜一般,李韭看得出,即使是此時此刻,他依舊正在忍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而李韭意識到這裡竟然是一間牢固的囚室,囚徒是誰,不言而喻。
李韭收回視線轉頭,迅速出了地下室,出了長南街116號,直奔家中。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地回到了住處。
李萌萌站在二樓:“哥哥,你怎麼了?”
李韭嚇了一跳,待意識到是李萌萌,鬆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哥哥沒事,你快回去睡覺。”
說完,他徑直進了臥室,拿好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本身他一晚上先背書,又練習能力,又跑步,就已經累的夠嗆,原本準備睡覺休息了。
隻是後來出於擔心,去了沈觀那裡,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還在那裡以高度緊繃的緊張狀態待了大半個晚上。
此刻時間已經不早,李韭真是身心俱疲。
他打開浴缸接水。
與之前在市郊時不同,之前的居住環境很差,浴室在屋子外,簡陋不說,隨著冬季的逐漸到來,更是越來越寒冷。
加上這個世界因為沒有陽光,溫度本來就偏低,在浴室洗澡也是一件頗為痛苦的事情。
不過現在不同了,這棟聯排彆墅牆壁厚實,隔音好了很多,屋內也很暖和,浴室不僅可以淋浴,也可以泡澡。
浴缸很快接滿了熱水,已經準備妥當的李韭躺了進去。
溫暖的水流衝刷著身體的疲倦與冰冷,李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感到十分舒適。
泡著澡就連身體都仿佛輕鬆了不少,隻是身體的皮膚有些地方傳來隱隱的刺痛。
李韭睜開眼睛,看向刺痛傳來的地方,注意到身上某些地方的皮膚,隱隱有紅色的印子,有的地方微微發青,似乎是之前被觸手緊緊纏繞時留下的痕跡。
他望著透明水體下有痕跡的皮膚微微出神。
半晌,他從浴缸起身,擦乾淨皮膚後換了衣服,出了浴室撲到在柔軟的床上,很快睡著了。
第034章 第 34 章
臥室門外, 李萌萌正站在那裡,直到聽見李韭熟睡後沉沉的呼吸聲,才回二樓去了。
第二天。
在生物鐘的作用下, 李韭一大早便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他有些累。
他依稀知道自己做了不少的夢,但不記得內容,隻記得夢中的黑色觸手。
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後,李韭後知後覺意識到皮膚上的刺痛似乎有些加重了。
不過他翻開睡衣看了兩眼,發現問題不大便沒有在意,很快起床收拾好, 準備出去跑步。
一出臥室門,客廳裡的李萌萌說道:“哥哥, 信箱裡有個東西,我拿回來了。”
李韭:“是什麼東西?”
李萌萌:“是一個小盒子。”
李韭走過去, 看到了李萌萌口中的小盒子。
這個盒子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做的夢,剛剛起床時他明明沒印象,現在一看到這個小盒子卻想了起來。
在夢裡,沈觀對他說送來了活血化瘀的藥, 可以處理皮膚上的傷口。
李韭愣住。
這是單純的做夢恰好夢到了, 還是什麼彆的緣故?
李韭將小盒子拿起, 如果按照夢裡發生的, 盒子裡應該是一個深褐色光潔的小木瓶。
他將盒子打開, 裡麵還真是一個和夢裡一模一樣的小木瓶。
李韭眉頭皺起,這說明昨晚的夢可能不隻是單純的夢,是沈觀做了什麼嗎?
他有心想找沈觀問一問, 但因為昨天的事情,最終他還是準備先放一放再說, 便把這藥先收了起來。
李韭對李萌萌道:“哥哥先出去跑個步,一會就回來做飯。”
李萌萌乖巧地答道:“好,萌萌在這裡等哥哥。”
等跑完步回來洗了澡,李韭猶豫片刻,將沈觀送來的藥用了。
藥是膏狀,塗抹在皮膚上清涼舒適,李韭皮膚的刺痛感很快消解。
果然是活血化瘀的藥,效果也非常得好。
他看了一眼瓶子,又放到鼻子下輕聞了聞,是一股淡淡的清涼氣味。
還挺好聞的。
接下來幾天,李韭一直在於汪雨這裡進行培訓,在將禮物送出後,於汪雨也不吝嗇地教給了他從零開始識字的技巧。
李韭每天除了上班進行培訓,以及對身體和能力的鍛煉之外,就是不停地學習,不僅學習白天於汪雨教給他的知識,也在學著識字。
這也讓他有了一種回到學生時代的感覺,每天都過的非常充實,有關沈觀的事情暫時也沒時間想,這段時間也沒有再去找過沈觀。
而對於學習,李韭算很有一套,他學習和識字的速度以及成果也讓於汪雨大呼震驚。
“你該不會是個天才吧?”
李韭謙虛笑笑:“我隻是有特殊的學習方法,但最主要的還是多記。”
在藍星他原來的國家,幾乎每個接受了多年應試教育的人,都會有自己的學習方法。
他已經習慣了。
而他每次回去後,也會不停記憶,下的功夫也不是假的,這才是他進步飛速的根本原因。
也因此,於汪雨原定的培訓時間,隻過了一半左右,李韭就已經達到了他原定的效果。
在於汪雨半信半疑地提前進行了知識考試,且當場判完了卷子,發現李韭竟然拿了滿分後。
於汪雨看著李韭,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你的進度實在太瘋狂了。我準備好的培訓內容已經全都教完,剩下的都是需要每個人利用空餘時間進行自學的內容。”
“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學習的目錄,等你什麼時候識字的水平達到,就可以來借閱這些書進行自學。”
“我也會去和給你進行體能和戰鬥訓練的人打個招呼,明天你不用再到閱覽室報到,到時候去前台找小蔓,她會帶你過去。”
李韭點頭:“好,謝謝於叔。”
下班後,李韭與於汪雨告彆,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一片平靜景象。
這段培訓的時間過得非常平靜,李韭沒再遇到什麼詭異,也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他非常滿意,不停地通過學習來提高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
令他有些遺憾的是,鱗尾詭異也一直沒有動靜。現在的他和以前已經不同,至少因為潛行有了自保的能力,其實很想跟著質檢部的人過去看看。
等李韭買完菜從菜市場出來,準備回家時,他突然心悸了一下。
李韭慢慢停下腳步。
感覺好像有些不太對勁,總覺得有種莫名的不妙預感,仿佛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有一種刺骨的危機感。
難道周圍有詭異?
李韭環顧四周,仔細進行感知,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這是怎麼回事?
一時之間無法確定,李韭隻能往住處走去。
晚上,在做各項每日功課的時候,李韭也沒有忘記提高了警惕,他將自己的另外三雙眼睛調到了家附近,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向。
而遠在市郊區域。
距離南三區有不少距離的另一處偏僻之地。
那群李韭曾經見過的人再次出現。
陰柔男道:“今天我在市中心的位置感覺到了那隻小老鼠的蹤跡,距離質檢部的距離比較近,怪不得之前一直沒有找到。”
“明天開始,身上被分配了血液的人都到市中心附近,進一步確認這隻小老鼠的具體位置。”
圍著他的人群中,有十二個人應是。
魁梧男臉色沉沉,道:“繼續今天的儀式吧,雖然那隻老鼠身上也許會有線索,但我們不能將希望全都放在他身上。”
陰柔男有些不滿:“你知道每次儀式的損耗對我是多大的代價嗎?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魁梧男沉默片刻:“那隻詭異已經消失不見,雖然我們也換了地方尋找,但想要將整個望東市全都找一遍,花費的時間太長了。如果讓大人知道我們不僅沒有確定那隻詭異的具體位置,反而還弄丟了它的消息……”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它。”
陰柔男也沉默了,再開口時聲音沙啞:“開始儀式!”
……
第二天,質檢部。
在與秦蔓打過招呼後,李韭被帶到了質檢部後麵的訓練場。
其中一個小型訓練場外,秦蔓道:“就是這裡了,負責你接下來訓練的教官已經在裡麵等你。”
“祝你好運~”
說完秦蔓笑眯眯轉身離開。
李韭心中則有了些不妙預感,他與秦蔓告彆後推門而入。
在空曠的訓練場地上,背對他站著一個寸頭發型的男人。
李韭走到他的身後,謹慎地說道:“你好,我叫……”
男人轉身,露出一張不起眼的普通麵容,看起來大約三十歲上下。
他的眼神也很普通,一上來話也沒說,直接對李韭動了手。
李韭瞳孔一縮,瞬間便用出了潛行能力,迅速往後退去,但他快,男人更快,竟然輕鬆跟上了李韭的速度,向著他伸出右手。
李韭猛然向後,再次躲了過去。
等過了將近一分鐘的時候,李韭額頭開始出現汗水,身體漸漸開始疲憊時,男人眼神一凝,再次向李韭伸出了右手。
李韭正要繼續躲開,卻覺得自己右胳膊一緊,竟然已經瞬間被男人牢牢抓住向後扭去,身體也驟然失去平衡向著地麵摔倒。
他下意識就要使用寄生能力。寄生能讓他的身體變得柔軟,會更容易掙脫。
但他強行忍住了。
他不能泄露自己有另外一種能力。
而且這個男人是質檢部分配給他的教官,應該不會真的傷害他。
下一秒,李韭就已經被按在了地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後腰被一根結實的大腿死死壓著,一動也不能動。
不過身體上的疼痛並不特彆嚴重,男人沒有真的想要攻擊他,也很快就放開了他。
“你沒有一點格鬥經驗。”
男人就連聲音都很普通,用的是肯定句。
李韭雙手撐住地板起身,一邊活動著有些酸疼的胳膊一邊說道:“沒有,我隻通過跑步鍛煉過身體。”
男人:“跑了多久了,每次跑多長時間?”
李韭如實回答。
男人濃黑的眉毛皺起,半晌說道:“我叫方青,負責你接下來的訓練。”
他繞著李韭轉了一圈,摸了李韭的骨頭後說道:“你的能力我已經大致了解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根據你的能力情況對你進行訓練。”
“你的能力適合發展的方向主要傾向於兩方麵,一方麵是偵察,另一方麵是暗殺。”
“這兩種我都會教你,並確認你更適合哪種,再展開更加深入的教學。”
第035章 第 35 章
方青說道:“在此之前, 你需要先進行體能方麵的訓練。你的身體素質不錯,通過鍛煉可以變得更強。”
“跟我來。”
他帶著李韭向訓練場一側的場地走去。
在那裡有許多專門訓練體能的器材。
方青:“單純通過跑步進行訓練,效率太低, 結合這些器材,你的體能可以更快提高,這種鍛煉方式也更加合理。”
“你早上幾點吃的飯,吃了什麼?”
李韭如實回答。
方青微微點頭:“營養足夠了,時間也差不多,那就直接開始吧。”
“我會告訴你這些器材如何使用,也根據你的體力製定了目標。等你完成了目標, 你才能夠結束上午的訓練,去吃午飯。”
李韭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訓練不會太輕鬆了。
而等他中午幾乎癱坐在儀器上起不來的時候, 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小看了訓練的強度。
方青:“你可以去吃午飯了,吃飯加休息, 你一共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下午兩點的時候,再到這裡來找我。”
李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知道了。”
下午。
李韭稍微提前抵達了訓練場。
方青已經在這裡等候,看到他過來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我不喜歡文化課, 所以我們直接從實戰開始, 從實戰中來學習偵察和暗殺。”
“拿著這個, 彆在胸口。”
李韭將東西接過來, 那是一個黃色的圓牌子。
方青:“接下來是你的第一個偵察任務。”
“你到一樓去, 在不驚動秦蔓的情況下,觀察她的櫃台後麵擺放著什麼東西。如果被她發現,你就算作任務失敗, 直接回來。”
李韭瞬間回憶起一樓大廳的結構。一樓大廳比較冷清,擺放的東西不多, 但有幾根承重柱,加上那些貨架與裝飾,足以遮掩身形。
他點了點頭,將牌子戴好後去了。
一路上,所有看到他的人都隻投過來視線,沒有任何人和他打招呼。
李韭有些意外。他之前在質檢部活動的時候,看到他的人經常會和他打招呼。他原本還在擔憂,那些人打招呼的聲音會不會驚動秦蔓,現在看來倒是沒有這個困擾了。
大概是牌子的緣故。
李韭輕輕推開通往大廳的門,小心不發出動靜地進了大廳之中。
然而他剛將視線投到遠處的秦蔓處,立刻愣住了。
秦蔓正坐在櫃台後,原本似乎正在記錄什麼,此刻卻抬起頭微笑看他,還向他揮了揮手。
這就被發現了?
想起方青的話,李韭隻能有些狼狽地揮了揮手,推門又回到了訓練場。
方青:“說說過程。”
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李韭這次偵察任務的結果。
李韭:“我剛打開門進去她就已經發現了我。”
方青:“對此你有什麼辦法嗎?”
李韭:“應該是因為剛剛大廳裡沒有其他人,所以我才會一過去就被她察覺到。如果我能在大廳有人吸引她注意力的時候進去,應該不會被發現。”
方青:“那你就再去一次。”
李韭去了。
這次他在門後等待,等大廳有人了,且有人走到前台附近吸引了秦蔓的注意力之後,才輕推門出去,並迅速拐入了一根承重柱後麵。
這裡是前台的死角處。
恰好那人和秦蔓聊了起來,李韭一喜,從承重柱後露出眼睛觀察情況,卻剛好和不遠處秦蔓笑眯眯的視線對上了。
秦蔓在和那個人聊天的過程中,還抽空看過來一眼,並準確地對上了李韭的視線。
李韭再次狼狽回程。
訓練場內。
李韭:“她是不是能力者?”
方青:“說說理由。”
李韭:“通往大廳的門與前台的距離有五十多米,這裡也不在她原本的正麵視角內,而且我第一次出去的時候,她原本低著頭正在寫東西,第二次她又在和彆人聊天,按理來說她不應該那麼快發現我。”
方青:“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李韭:“我能使用能力嗎?”
方青:“可以。”
李韭頓了頓。方青似乎認為即使他用了能力,也無法完成這個偵察任務。
這個任務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一些。
李韭沉思片刻,確定了計劃後,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重開任務。等走到通往大廳的門後時,他等在原地。
他沒有選擇自己去推開這扇門,而是當有人走過來,出門時,開啟了潛行能力,跟在對方身後一起出了門,全程他都沒有碰到門一絲一毫。
他跟著的那個人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遠處的秦蔓也是。
秦蔓倒是立刻察覺到有人進了大廳,但視線隻落在了李韭身前的那個人身上,沒有發現李韭。
李韭鬆了口氣,第一步看來是成功了。
他小心貼到了牆邊。在開啟潛行後,他能夠融入陰影,因此他打算一溜順著牆角處的陰影過去。
他格外注意,一路上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也沒有弄出任何動靜。
秦蔓在注視著之前的人離開後,便收回了視線,拿著筆在繼續記錄著什麼。
沒有發現李韭。
見有效果,李韭也沒有得意忘形,而是穩住心態繼續緩慢靠近,十分專注。
等他逐漸靠近了櫃台,逐漸開始能看到櫃台後的情況時,他先看到秦蔓寫字的右手突然停住,寫字的聲音隨之消失。
李韭一驚,該不會……
他抬頭看過去。
秦蔓果然已經看了過來,紅唇微彎,笑道:“弟弟,你又來了嗎?”
李韭注意到她看過來的視線並未對焦,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具體位置,但秦蔓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篤定。
這意味著秦蔓雖然不能看穿他的能力,卻仍然發現了他。
李韭解除了能力,虛心求教:“小蔓姐,請問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秦蔓美眸流轉,看過來:“之前兩次,你雖然小心,但我還是聽到了你的腳步呼吸和心跳。這次那些我都沒有聽到,但你的視線實在是太明顯了。”
“這樣可不行,之後如果出外勤,你這樣可是要出事的。”
李韭又回到了訓練場內:“我應該怎麼掩飾視線?”
聽完李韭講述之前的三次過程,方青道:“雖然你的問題不止視線這一項,但這確實是很重要的一點。”
他將李韭之前過程中所犯的錯誤一一指出,但對於李韭的小心謹慎也表示了讚揚。
在方青結合情況的細致講解之下,李韭對偵察是什麼有了一個較為具體的認識。
方青道:“這些都還隻是皮毛中的皮毛,還有許多的注意事項、技巧來等著你學習,且真正的交戰中,情況瞬息萬變,你需要將這些全都熟練掌握,才稱得上一個合格的偵察者。”
“不過這些現在對你來說還有點早,現在距離下班還有一點時間,雖然不夠再學偵察方麵的知識,但讓你簡單了解一下什麼是暗殺卻足夠了。”
他向李韭拋過來一把匕首,而後在原地盤腿坐下,並閉上了眼睛:“我就在這裡,你用匕首來攻擊我,可以使用能力。”
李韭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冰冷而鋒利,是已經開了刃的凶器。他再看看盤腿坐好的方青,決定先試探著攻擊一次。
但下一秒他就為這次沒有儘全力的試探付出了代價。
他剛使用能力靠近方青,便被狠狠掀翻在地,渾身劇痛無比。
方青冷酷道:“暗殺失敗的後果是死,我雖然不會殺了你,但你要為每次的失敗承擔代價。”
“繼續。”
李韭緩過勁來,潛行速度全開,又被掀翻。
方青眼睛都沒睜開:“暗殺意味著你隻有一次機會,你確定要將唯一的一次機會,就這麼隨意地使用?”
李韭平複呼吸,仔細觀察方青。
方青:“你可以隱忍蟄伏耐心等待,隻要能成功……”
李韭趁著他說話的間隙衝了上去,又被掀翻。
就這一次次衝上去,被掀翻,方青點評,衝上去,被掀翻,方青點評。
期間李韭不停改變策略,但結果無一例外。
等他癱在地上又累又疼,實在動不了了,方青才睜開眼睛說道:“距離下班還有點時間,你稍微休息一下吧。”
“現在你應該對暗殺有了一個簡單的了解。”
李韭粗喘著回答:“印象深刻。”
等李韭略微恢複,能站起來了,方青說道:“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你回家後好好休息,不用再進行額外鍛煉,你今天的鍛煉已經足夠。”
李韭:“我知道了。”
兩人一起向外走去,剛走出訓練場沒多久,在走廊上,有人向方青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