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停在了寂繁雲的頭頂,她睜開眼,裴見酩的腦袋擋住了陽光,垂下的發尾幾乎要掃過她的額頭。
那半塊絹絲麵具擋住了傷痕,卻擋不住他熱烈的視線,明亮的眼睛逆著光,像是兩顆墜落人間的星辰。兩人對視的姿勢有些奇怪,溫熱緊張的感覺泛了起來。
寂繁雲伸手將他的臉推開,稍顯慌亂地坐起來,背後洇濕的衣物突然進了風,她不禁打個寒戰。
“你這一上午是去哪兒了?”
“就在山下的嶺溪鎮,有些事耽擱了一下才回來晚了,師父莫怪。對了,快把這個係上。”
裴見酩說著就拉過她的胳膊,三兩下就在她手腕係上了五彩繩。寂繁雲還沒來得及看清,裴見酩又拿出個荷包來塞進她手裡。
“掛在師父的鈴鐺旁邊正相配。”
“你下山就為了這些?這荷包......”
有點醜,寂繁雲端詳著手裡的大紅荷包,碩大一個帶著些毛邊,上麵的鴨子歪七扭八的,不過藥草香氣倒很是提神。
“呃嗯......彆看了師父,就是個普通的荷包而已。師父,你也給我係上彩線,今日端午,係了五彩繩可以驅散疫病邪祟的。”
裴見酩看著有些尷尬,趕忙將另一條五彩線繩遞過來,乖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來。
驅邪擋病?身為修仙之人,與其信這條彩線還不如多練練功法。
彩線在裴見酩白皙的手腕上交錯,寂繁雲打上個漂亮的活扣。她本想教訓裴見酩一頓,可看著他興致勃勃的開心樣子,還是歎口氣縱容了這幼稚的舉動。
裴見酩今日有些太過開心了,格外燦爛的笑容快要從麵具縫隙裡溢出來。
大厲皇宮的規矩多,年幼的皇子是不會參加端午節宴的。所以從前,端午都是他一個人過,昏暗空曠的宮殿寂靜無聲,直到傍晚,遲來的嬤嬤才會丟下分給他的荷包和彩線。
那時的他總望著宮牆外的紙鳶,羨慕著宮外的孩子,如今,他也不用再羨慕彆人了。
“師父,我還做了好多角黍,買來了雄黃酒。快起來快起來!”
裴見酩的力氣不小,輕輕一扯就將寂繁雲拽了起來。掌心處傳來令人安心的溫熱,裴見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就跑起來。
剛淋過雨的額頭還有些木然,寂繁雲也忘了反應,就這麼任由他牽著自己,一路跑到了裴見酩的屋旁。
“這......這是?”
屋門碎得乾淨,早被雨水泡透的木塊碎屑散了一地。毫無遮擋的屋門口更是災難,門口積了水窪,內裡的地麵也濕了個通透,桌上的青瓷茶具七零八落地歪斜著。
眼前的一片狼藉不像是經過大雨,更像是遭了掃蕩。裴見酩看著這番場景呆在原地,試探著瞥一眼身旁的寂繁雲。
“咳咳,下回告假早些跟我說。”
寂繁雲回避著他的視線,儘力掩飾著自己的心虛。
“好,我記下了,”裴見酩看著她躲閃的目光偷笑,猜也知道是寂繁雲的傑作,“雨露靈氣端午最盛,師父幫徒兒接引無根靈水,如此用心良苦,鷺影定會銘記在心。”
“對,就是這個用意,悟性不錯。”
寂繁雲歪過頭去也笑起來,裴見酩這說鬼話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屋子修補好之前,你就先住在我那裡吧。”
畢竟是一時衝動才惹出的麻煩,修補房屋的事情寂繁雲決定自己來乾。
屋內待不了人,兩人轉一圈還是回到了林間的白石桌旁。不多的日光全被枝葉擋上,不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