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還沒有暖到可以穿著濕衣服到處晃的地步。
在這短暫的幾秒間,李星恩的心緒七上八下,他想了很多,甚至準備放棄自己的底線,直到聽到金初晚是讓他換衣服,才恍惚地鬆了口氣。
還好……
他一定是被剛才那一幕嚇到了才會胡思亂想,才會覺得她喜歡的人是江臣。
他低頭看了眼被金初晚牽著的手,好一會後才不太自然笑了笑。
“要被小姨嚇死了……”
他還以為自己要被趕出去。
江臣看到李星恩又裝出那副純良無害的樣子,從心底泛起一陣惡心。
他喉結動了動,還是忍著坐在了沙發上。
金初晚把人推進浴室,但是李星恩卻不肯關門也不肯讓她走遠,於是她隻好就站在浴室門外和江臣大眼瞪小眼。
她看著男人意味深長的視線,心虛的看向彆處。
“你要不要這麼寵他……”
江臣歎息著,他實在是不屑於李星恩的那些手段,不然他也想裝一下了。
難道真的是會裝的男人惹人疼?
江臣撐著下巴,不自在地看了眼金初晚。
如果……
江臣衡量的時候,李星恩也穿好衣服從浴室裡出來。他看到金初晚和江臣保持著距離,原本擔心的神色才舒展了些。
金初晚看他徑直走到江臣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剛剛平靜點的心又不安地躁動起來。
因為她剛才的打斷,這兩男人倒是心平氣和了些。於是此刻屋子裡最緊張的成了金初晚,她目光瞟向江臣,又悄悄的移向李星恩。
桌上的放著兩個杯子,金初晚走神般盯了會,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轉身去了廚房。
“你們先聊,我去泡茶。”
李星恩看了眼躲走的金初晚,目光移向對麵的江臣。
“我以為昨天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
江臣聽完不禁冷笑反問,“難道我和你說的不清楚?”
他們兩個互看不順眼很久了。現在能相安無事的坐著純粹不想金初晚為難,或者說不想在金初晚麵前留下沒風度的印象才各自忍著。
眼看著金初晚躲在廚房磨磨蹭蹭不肯出來,江臣歎了口氣,索性把事情的原委和李星恩說了一遍。
凡事總有先來後到,更有前因後果,李星恩再瘋,也不能把一個小小的誤會當做把柄一樣死抓著不放。
要是這樣也太難看了點。
可他說清楚之後,李星恩卻好像鬆了口氣般放鬆了身體。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昂首看向江臣:“所以,你和她也隻是嘗試相處而已,根本也算不上真正的戀人。”
幾乎立刻,江臣便皺起了眉。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為什麼在所有人中最厭惡李星恩。
“你好像有點聽不懂人話?”
恰好這時,金初晚推開廚房門出來,她把剛泡好的放在桌上。
然後抱著托盤坐在地毯上。
她沒有椅子,所以乍一看起來就像是認錯的小孩。
廚房也不隔音,所以剛剛兩人的話她大致聽到了些,金初晚不想這兩個人因為她爭執,所以率先道。
“總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喝那麼多酒。”
但她說這些的時候根本不敢看李星恩。
可屋裡安靜到可怕,不得已,金初晚還是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下李星恩的臉色。
“你要打我罵我我都認……”
江臣聽完卻十分的不痛快,在他看來李星恩未必就完全無辜,可金初晚偏偏就是相信他。
他忍不住冷哼。
李星恩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可等他抬起頭的時候,又是一副善解人意溫柔大度的摸樣。
“何必說這種話,我要是真的對小姨動手,大概會親媽被趕出家門吧……”
金初晚聽到他沉靜又無奈的嗓音,原本壓在心底的石頭終於鬆快了些,她仰頭看向李星恩。
隻見他雙手抵著下巴,也正垂眸看向她,雖然他的臉上笑著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金初晚被那樣的視線望著,抿了抿唇又縮了回去。
“對不起……”
一旁的江臣已經看不下去,他把金初晚拉起來按在他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則是抱著懷倚在沙發旁睨向李星恩。
“不要道歉,這根本不是你的錯,我看這根本就是有人想要趁人之危,假裝聽不懂什麼叫醉話,好回頭來個弄假成真……”
江臣的話非常直白,就差直接說李星恩在哄騙金初晚。
可金初晚聽完卻不太認同地看了眼江臣,她覺得他說的話實在太過了。
“星恩不是那種人,說來說去,都是我不該聽他們起哄,去打什麼電話……”
金初晚說完,江臣的眼眸中立刻閃過一絲錯愕。
他忍不住低頭看向金初晚:“到底誰是狐狸精啊?你是不是被他下蠱了?”
江臣反問完,李星恩也忍不住笑了。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金初晚的電話不是出自真心,但她這樣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模樣,又讓李星恩感到熨帖和滿足。
他不動聲色地遮住溢出唇邊的淺笑。
“江臣,你是不是覺得隻有你和小姨是知己知彼一起長大,嚴格意義上,我和小姨也是青梅竹馬,我們互相了解信任,不像你,隻會當麵或背後的惡意揣測彆人。”
說著他又似有似無地看了眼金初晚。
“像今天這樣的話,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是我看在小姨的麵子上才一直忍你。”
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江臣覺得看李星恩作秀實在是件考驗他修養的事,他忍耐著,下頜輕動。
“沒必要,你可以不忍,我也很好奇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冷笑著昂起下巴,
冷峻地眉目間充滿倨傲。
自從成年之後,江臣已經很少用本性待人,這樣看來李星恩果然是比彆人有水平。
金初晚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僵硬著不知道該先勸誰。她這一天過得像過山車一樣,一會驚悚一會平緩,然而平靜隻是短暫的,她現在又在麵對一場垂直降落。
“彆吵了……”
她鼓足勇氣,卻隻是小聲說到。
“我……我不喜歡你們吵架……”
兩的男人的目光一起望向縮在沙發裡的人。
大概是第一次這樣理虧認錯,此刻的金初晚比他們認識的任何時候都顯得脆弱可欺。那雙淺色的眸子惶然又無措,就像是被他們之間的敵意驚嚇到。
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想勸,又不敢大聲。
委屈著,又忍耐著。
江臣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幾乎瞬間他就放棄了和李星恩繼續計較。
他輕輕捏了捏金初晚的掌心,低聲道:“彆擔心,我們都有分寸。”
坐在對麵的李星恩也有頃刻地失神,這樣的金初晚仿佛激起了他的某種本能。
他想立刻把她抱在懷裡輕吻撫摸。
如果沒有旁邊這個礙眼的人話。
兩人的視線幾乎在同一時間對上,又很快各自挪開。
如果能消失就好了。
大概在各自的眼中讀到了同樣的意思,兩人唇邊溢出一種相似的冷笑。
隻有金初晚沒有察覺到這兩個人異樣,她隻想快點結束這樣的局麵。
所以她還是看向了李星恩。
“那個,我看到你好像把我公開了,如果突然刪除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
李星恩沉默著看向金初晚,那雙灰色的眼眸透著顯而易見的失落。
江臣看他又開始裝,索性移開目光。
“因為當時太激動,所以當長輩和朋友來問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回複過了。也就是說……就算現在刪除也不能補救什麼,而且……這種事情放任不管也許還好一點,萬一隔天刪除的事被媒體捕風捉影的話,我擔心會有不好的輿論……”
江臣瞥了李星恩,他要是真的在意這些就不會那樣公開了。
說來說去他就是想將錯就錯。
垃圾。
金初晚聽到李星恩這麼說,也不再強求,她還是覺得責任在自己,所以後麵發生什麼,她也得繼續擔著。
“那以後怎麼辦?”
萬一有人問有的沒的,她該怎麼解釋,而且……
她和江臣現在大概也算是在一起,如果約會的時候,又被彆人看到,豈不是會傳出更多亂七八糟的消息。
金初晚想想就覺得後怕。
李星恩看著金初晚複雜的神色,也猜到她心中在顧慮什麼,他又看了眼滿臉都寫著暫且忍耐的江臣。
“要不這樣,你們出去的時候帶上我,我們一起的話,就不會有人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