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子裡麵過年不放假,但是考慮到大家大過年都需要走親戚,最起碼有老婆孩子的肯定要去丈母娘家裡一趟吧。三班倒的工作製度,工人就趁著這個空檔相互頂班,連續上個十六個小時,然後休上兩天。
隻要廠子正常運轉,作為廠長的戚誌國基本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過年的,沒有必要計較這麼多,年後再上綱上線也不遲。
李元慶和莊嘉良這兩個客人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所以隻好坐在堂屋裡麵大眼瞪小眼,兩人是真的沒有什麼話可以說。李元慶作為一個硬漢,十分瞧不上莊嘉良這種戴著眼鏡的小白臉,自家大姐嫁個他之後受了不少委屈,就更不喜歡了。
而在莊嘉良眼中,自己這個頭腦機靈的小舅子就是在挖SHEHUI主義的牆角,雖然平時對自家補貼不少,但是就是瞧不上。兩個人一人盯著手中的杯子,一個人剝著桌子上麵放的一盤花生。
就在李元慶把整整一盤炒花生剝的七七八八的時候,晚起的戚承取拯救了他,打斷了堂屋裡麵有些凝固的氣氛。
戚承取洗漱好一隻腳邁進堂屋的時候就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殺氣,看了很“認真”的在各自坐著自己事情的兩人,本想收回自己的一隻腳,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準備溜走的時候,李元慶淡淡一聲,“承取,起了呀?”
戚承取撓撓頭,隻好走了進去,坐在了李元慶的旁邊,“元慶哥,你剝那麼多花生乾嘛?又不吃!”
李元慶嘿嘿一笑,“給你做下酒菜!”
戚承取感受到深深地惡意,縮縮脖子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來吧,我來剝。”說著就把生下的一點沒有剝開的花生端到自己麵前。
“元慶哥,開車難學嗎?”眼看著高中就要畢業了,馬上就要下鄉了,戚承取的心裡麵也比較著急。
李元慶正把剛才剝好的花生收到另外一個盤子裡麵,瞅了一眼戚承取說道,“承取,車可不是什麼好開的,舅舅不是說了給你安排嗎?”
戚承取撇撇嘴說道,“哪有那麼好安排,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我自己呢。”話音剛落就被回來的戚誌國聽到了,本來去廠裡麵溜達一圈心情還不錯的戚誌國聽到戚承取的話,火氣裡麵就上來了,順手拿起放在門旁邊的笤帚。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老子不可靠!你有本事你給自己換個老子呀!”戚承取被迎麵而來的笤帚和怒罵聲給嚇住了,吃痛之後才反應過來。
李元慶趕緊抓住戚誌國手中的笤帚,“舅,你這是乾嘛,承取還是一個孩子呢。”
戚誌國推了一下李元慶,沒有推動,“你過去,我今天就要打死這個不孝子,人家都能下鄉,他為什麼不能?整天就知道動這些歪腦筋。”
戚承取聽完戚誌國的話就被生氣衝昏了頭腦,“你根本沒有想過把我留下來,你就是想把我送到鄉下,送到鄉下給你大兒子鋪路。”
戚誌國本來已經放鬆的手,立馬又抓緊了笤帚,瞪了一眼李元慶,“元慶過去,今天我要不收拾好他,他就是我老子。”
當舅舅的要教訓自己的兒子,李元慶隻好走開,給了戚承取一個“保重”的顏色之後便站到了一旁,莊嘉良剛想說話也被戚誌國阻止了。
戚承取看到情況不妙趕緊往院子裡麵跑去,邊跑邊大叫到,“娘!娘!娘!我爹要打死我……”
常樂珍聽到戚承取的慘叫聲趕緊擦了一下手從廚房裡麵走出來,“怎麼了,這又是怎麼了?”看著被打的嗷嗷叫的兒子,趕緊出手攔住丈夫,“大早上的,乾什麼呢?”
戚誌國瞪了一眼上躥下跳的戚承取,“怎麼了,我今天就要打死這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說完就要上去打兒子,常樂珍趕緊抓緊了戚誌國,瞪了一眼戚承取,“趕緊跟你爹認錯!”
戚承取有些怕怕的縮短了安全距離,走到戚誌國麵前小聲的說道,“爹,我錯了,我……”
戚誌國看了一眼常樂珍,有看了一眼戚承取,有些頹廢的放下手中的掃帚,“慈母多敗兒啊,都市讓你給慣壞了!”說完轉身回了堂屋,下鄉對兒子來說或許是好事,要是阻止他下鄉按照他現在的樣子,早晚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