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動胡子,”顧明淵冷住臉道。
沈清煙心裡都是怨氣,又不敢跟他叫囂,隻能忍氣吞聲,想哭又不能哭,隻一直低著頭。
顧明淵看了她一會兒,繃直唇不語。
馬車原本一直在官道上走,到下午時忽然轉道,沿著附近的大河去到碼頭。
沈清煙又不認得路,稀裡糊塗的下了馬車,慶俞告訴她,他們得轉水路,走水路快一些,沈清煙沒坐過船,第一次見這麼大船難免激動,一路上的沉悶一掃而空,跟著他們屁顛兒屁顛兒的上了船。
可她沒高興太久,上船後就開始暈船了,走路都打飄,還遭船上的夥計取笑,說她一路三步搖,比娘們兒還能扭,她也沒精神頭生氣,因為顧明淵走的飛快,她隻能小跑著跟上他,好容易進了船艙,她喉嚨裡一竄一竄的,顧明淵說,“在船上這段日子,呆船艙裡不要出來。”
他語調低沉,其實和他平素沒差,但沈清煙偏聽到話語裡的涼薄,心口發酸,那喉嚨裡的酸水也摁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來,人也站不穩往地上栽,所幸他還有點良知,知道把她扶起來,放到木板床上,讓她趴在床沿處,踢了唾壺來,手摸了摸她的咽喉,她止不住又吐出幾口酸水。
這會子就受不住的哭了,任他抱起來喂水,她喝了兩口水又吐出來,人恍恍惚惚起來,哭的時候就生了抱怨,心裡對他的畏懼還在,隻敢可憐自己,“我要死了,我不想坐船了,求您放我回去。”
顧明淵像沒聽見這話,用帕子沾一點水給她擦臉,她肚子裡的憋屈再也藏不下,豁出去道,“我早知道您想殺我,可我沒乾過壞事,您跟徐世子斷袖我也沒在外麵說過,您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顧明淵給她擦好了臉,讓她漱完口,才緩緩說,“不能。”
沈清煙有氣無力的嗚嗚痛哭,他手托著她的臉放回床,她哭了會兒就哭不出來了,人蔫蔫的半死不活。
顧明淵出去了一趟,回來坐在床頭看圖紙,她還掀起眼眸掃了眼,依稀看得見江都兩字,她腦子還難得活泛起來,原來是慶俞騙她,根本去的不是湖廣,分明是
江都!
她嘰咕起來,“你們去江都就去江都,慶俞小哥還騙我到湖廣……”
顧明淵把圖紙收好,半冷不熱的睨她,“我們去哪兒?”
沈清煙看著他的臉色也說不出江都,誰知道他身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把他惹惱了,又是她遭罪,“湖廣。”
“從哪兒來?”
“……福州。”
“你是我什麼人?”顧明淵問。
沈清煙心想,她能是他的什麼人,什麼都不是啊,叫她怎麼回答,這簡直是自取其辱。
顧明淵道,“你是我的書僮。”
沈清煙心神一頓,回他,“我是您的書僮。”
她果然也隻能算個書僮,還是個假書僮,她確實什麼都不是。
她又生出了嘔意,其實也沒得吐了,隻有一臉難受像,琢磨這裡隻有一張床,他身份尊貴,定是讓他睡了,遂欲起來,這念頭才一動,他突的上了木床,手撐在枕頭上,長眸凝著她,未幾低身下來覆住她的唇。
她一時呆滯,旋即拚命用手推他,他做了斷袖,他還碰她的嘴巴,怎麼有人能壞成這樣,她又要哭起來。
顧明淵輕捏她兩隻手腕摁在枕頭上,用隻有他們兩人方能聽清的嗓聲說,“我出去問過有經驗的船手,這樣就不想吐了。”
沈清煙將信將疑著,有點懷疑這時假話,可他沒給她多餘的思考空隙,重新吻住那肖想了多日的朱唇,淺嘗深品,她就在這錯亂眩暈裡張開了唇,方便他更放肆的勾扯。
她迷糊時,還有功夫覺著,這法子真不錯,她確實不想吐了,可力氣都被抽走了,他還把她摟腿上,她懷疑這是輕薄,可又沒證據。
沒準他隻是突然良心大發,來幫她解暈船。
於是這一個月下來,顧明淵每日裡都在船艙內幫她解暈船,直到船停在杭州府,顧明淵抱她下了船,在當地的客棧休息一日她才恢複了些精神氣。
當晚一個跟傅音旭有八分像的公子過來找顧明淵,兩人還背著她在外麵說話,她什麼也沒聽見,後麵他們說完話出來,那公子哥毫不避諱的當著沈清煙這個書僮的麵兒,對顧明淵笑的清雅風流,“今晚小表兄隨我回府,我好跟小表兄促膝長談一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