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姥切國廣看著少女因舉手的動作,衣袖滑落,露出半截伶仃的手臂,不由憶起少女趴在他背上微乎其微的重量。
“……是。”
兮兮彎了彎唇角,聲音溫柔又輕緩道:“山姥切先生,謝謝你。這種傷不要緊的,不用麻煩你啦。”
山姥切國廣雙眉緊蹙:“主人,那不是小傷。”
狐之助忍不住插嘴:“可是這個時間通過時空隧道去現世會遇見流浪的付喪神。”
它想起這位大人的特殊情況,又補充道:“山姥切大人,流浪的付喪神與溯行軍沒有什麼區彆,很強大而且很危險,你一個人是不行的。”
狐之助的話剛落,鶴丸國永便湊到少女麵前蹲下,與坐在床上的她平視:“主人不要被狐之助說的嚇到哦,我跟山姥切一起去的話就沒問題了。”
兮兮怔怔地看著麵前白衣白發的少年,繼而粲然一笑,軟聲道:“鶴丸先生,謝謝你。因為我不是人類哦,所以我愈合能力很強的,傷口明天就能痊愈,所以不需要藥也沒問題的。”
她舉起三根手指,擺出發誓狀,語氣誠懇:“我發誓,真的哦。”
鶴丸國永望著少女認真發誓的模樣,愣了愣,忍不住微微笑起來,伸手握住她發誓的手:“嗯,我相信主人,所以主人不用發誓了。”
“嗯!”兮兮笑盈盈的應了一聲,之後看向披著白布的少年,“山姥切先生,真的謝謝你,不過我不用藥也沒關係的,所以不要買了好不好?”
山姥切國廣看著她純淨漂亮的眼睛帶著期盼,微微仰頭注視著他,讓人不忍拒絕,無奈道:“好。”
兮兮微微一笑,溫軟了眉眼:“謝謝。”
山姥切國廣知道今晚不可能去現世買藥了,隻好道:“那主人你早點休息吧。”
“嗯,好呀,”兮兮乖巧的點點頭,“山姥切先生,晚安。”
鶴丸國永站起來,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主人,我也不打擾你了,晚安。”
兮兮感到頭上溫暖輕柔的撫摸,頓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嗯,鶴丸先生,晚安。”
狐之助蹭了蹭少女的手,向她告彆:“審神者大人,您好好休息吧,晚安哦。”
“嗯,狐之助,晚安哦。” 兮兮說。
山姥切國廣走在最後,為少女關上了門。
天空黑漆漆的,半個月亮斜掛,星星在閃爍著,發出微微的白光。
兩個付喪神和一隻小狐狸並肩走在路上。
鶴丸國永閒閒地走著,突然問:“狐之助,主人知道本丸的情況嗎?”
狐之助尾巴微微炸毛豎起,支支吾吾道:“那個鶴丸大人,情況有點複雜,沒有來得及與審神者大人詳說,但審神者大人已經簽約了。”
鶴丸國永神色不明地應了一聲:“這樣啊。”
狐之助心虛地瞟了他一眼,訥訥的道:“我覺得審神者大人知道後也願意成為我們本丸的審神者。”
鶴丸國永聽到它的回答,腦海裡閃過少女甜柔單純的微笑,眼底微微暗沉,似笑非笑道:“隻因為你覺得,所以就騙一位無辜少女來送死麼?死了之後繼續騙下一位麼?”
狐之助啞然,耷拉著耳朵,帶著哭腔小聲道:“可是,本丸快崩潰了,我不想讓各位大人們變回本體。”
山姥切國廣一直沉默行走,直到此刻感到不對,開口問道:“鶴丸,本丸怎麼了?”
“前任審神者被膝丸殺死了,本丸有四位暗墮的付喪神,但我們和狐之助一直瞞著時之政府。”
鶴丸國永抬頭望著夜空中那寥寥無幾的星星,停頓了一下,又道。
“他們沒有做錯什麼,隻是被前任審神者逼得暗墮了,如果讓時之政府知道的話,他們會……死。”
付喪神雖然是妖怪,但有些可以從妖變為神。日本有八百萬神靈,而有些付喪神被人類供奉,則成為神靈,刀劍付喪神正是末位神靈。當刀劍付喪神暗墮後則會從神逐漸變成妖,最終成為溯行軍。
溯行軍對於時之政府、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來說是需要鏟除的敵人。但暗墮的付喪神在沒有變為溯行軍之前,對於他們來說,依舊是朝夕相處的同伴。手刃同伴或者送同伴去死,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他輕歎一聲:“沒有審神者供應靈力的本丸,撐不了多久的,狐之助之前私下在現世尋找可以成為審神者的人類,告知他們本丸的情況後沒有人願意接任。”
畢竟積聚怨念而暗墮的付喪神,會喪失理智地殺死人類。那就這樣吧,本丸裡所有人都默認最後一同變回本體的結果。至少對本丸的一些人來說,變回本體,比痛苦的活著要好得多。
鶴丸國永語氣微冷:“本來再過幾天,3729這座本丸就要崩潰了,本丸所有人都接受這個結果,沒想到狐之助會騙來一位審神者。”
山姥切國廣沉默了許久,開口道:“那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