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輪椅的主角(03)(1 / 2)

走廊的燈光有些暗。

沈嵐疏眉頭一擰,一雙隱沒在暗影裡的眼瞳被燈光映得明暗不定,在目光閃動間,猶如兩簇跳躍的鬼火,詭異之中透著一股子寒光,令人瞧了不寒而栗。

“是坐輪椅的青年?”半響後他問。

沈江眠輕‘嗯’了一聲,驀地想到什麼,眼神一厲,犀利地問道:“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就這麼看我?”沈嵐疏不悅地低頭。

他身量高大,體格健壯而勻稱。

英俊的輪廓深邃而線條分明,是以低頭看人時有種居高臨下之感,給人一股極大的壓迫感,可沈江眠全然不懼,還回給他一記冷笑,複而掙脫開手腕,轉身回房。

“等一下!”

沈嵐疏追了上去,快步伸腳抵在門縫,“先把話說清楚。”

看著卡在門縫裡擦得錚亮的皮鞋,沈江眠放棄了關門,冷著臉轉身朝裡走。

見狀的沈嵐疏一把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反手帶上門,順勢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垂眼俯瞰陡然垮下肩膀的沈江眠,就像隻鬥敗的公雞,又喪又可憐。

本來還有些不高興的沈嵐疏忽地笑了一聲。

愉悅的笑聲在清幽的臥室內突然蕩開。

傳到剛坐在沙發上的沈江眠耳中,她扭頭朝他投去冷颼颼的冰刀子:“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聞言沈嵐疏笑意一斂,定定地看了妹妹幾秒,忽地扭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臨了帶上房門時,想到了什麼,頭也不回地說:“你先冷靜冷靜,另外我更正一下,爺爺給你安排的這門婚事,我事先並不知道。”

說罷,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的扣子,順著回廊走到樓梯口,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煙,剛點上一根,就瞧見一樓一扇客房的門打開了。

先前給他帶路的那個青年背對著客房門被人趕了出來。

他叼著煙眯了眯眼,透過飄散的煙霧隻見又一道坐著輪椅的人影出現在房門口。

“我現在是有喜歡的人,有些過於親近的事就不好再麻煩你了。”

清啞的嗓音在空蕩的客廳回蕩。

再次傳到沈嵐疏的耳朵裡,他夾煙的動作一頓,就聽到戴眼鏡的那個年輕人說——

“這裡沒家裡方便,地板也滑。”

季星野蹲下.身,溫和且耐心地說:“你不用我幫忙也可以,我可以跟以前一樣守在門口。”

“我都這麼過來十幾年了,你不用把我當易碎品。”厭說。

季星野也不惱,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那你記得帶手機進去,有什麼事給我電話,我去給你拿晚餐,嗯?”

厭點了點頭,目送季星野離開。

轉動輪椅準備退回房間時,不經意間,餘光瞥到二樓圍欄上似乎站著個人,愣了一瞬,扭臉投去視線,才發現是葬禮上出現的那個男人。

頭頂吊燈投射下來的燈光把他的臉分割成光與暗,映得五官深邃立體,鼻梁尤其挺拔,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眸靜靜的與他凝視片刻,就仿若不在意般挪開了視線,夾著煙轉身離開。

厭眉峰一挑,這是全都聽到了?

不過轉念想到自己也沒指名道姓,就收回目光轉著輪椅,動作生疏地退回房間。

薑青厭外公的葬禮舉辦得很隆重,但參加的人不多。

加上江、薑兩家那邊也沒什麼親戚,賓客們吊唁完,便直接拉到火葬場火化。

作為家屬,厭全程沉默。

老爺子的遺體被推進火化爐的時候,沈老爺子突然哽咽了起來。

比起年輕人對生死的懵懂,半截身子踏進棺材的沈老爺子感觸更深。

他望著關上的火化爐,與曾經年輕熱血的戰友並肩作戰和醫院裡的最後一麵在腦海裡不斷交織閃現,猶如一場短暫的人生電影,而電影裡的其中一個主角此刻躺在火化爐裡,將會在火光中慢慢化為一捧骨灰。

想到這兒,不禁淚如泉.湧。

他的情緒感染了在場的一行人。

大夥也紛紛紅了眼眶,就連冷著臉的沈江眠也忍不住露出了悲傷的神色,除了神色異常平靜的沈嵐疏與厭。

沈嵐疏要看顧沈老爺子的情緒波動。

看老爺子難過得老淚縱橫,就下意識去看了眼坐在輪椅上的青年——青年目視火化爐,神色緊繃,看似傷心到了極致,連哭都不會了。

但他莫名覺得青年不像是在為親人去世悲慟,而是在走神?!

是錯覺?

沈嵐疏收回時用餘光掃了下青年背後的人,見他低著頭似在發呆,眉頭微微一蹙,這一路總感覺有道充滿敵意的目光在暗中窺視自己,難道這也是錯覺?

而厭確實是在走神。

更準確來說,他是在翻找劇情。

昨晚趕走季星野後,在客廳無意碰到那個男人,他就想找一下有關那個男人身份的劇情。

隻是他回房後準備沐浴,摸索了一個小時才把自己收拾妥當,加之這具身體好幾天沒睡,用了晚餐倒在床.上疲倦感就席卷而來,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眼下趁著江老爺子在火化,他便用神識在冗長的劇情裡尋找跟男人有關的劇情。

男人叫沈嵐疏,沈家長房長孫。

跟家中其他堂弟們年少就被丟去軍營不同,他繼承了他母親對商業的敏感,一畢業就接手了母親的公司。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