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代範元帥來慰問‘生病’的百裡元帥,看到百裡岑身後雙手插兜一副吊兒郎當的‘百裡嵐’,他識趣地點頭告辭,把空間留給父子三。
隻是隨著房門被帶上,他臉上笑意一淡。
之前他以為王子與百裡嵐在一起,圖的不過是百裡嵐身後的家族背景。
可過去的這段時間裡,王子接連解決西省和湘南省的困境,手中掌握的籌碼越來越多,根本就不需要百裡家的支持——兩位元帥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添樵回到房間,一手按住強勁有力的胸膛,一手撐著門板,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後,他悵然地深吸了口氣,“罷了。”
論背景實力,他既比不了百裡嵐,也打不過王子。
論手段,所有的陰謀詭計在強大的實力麵前不堪一擊。
王子是他注定求而不得的人。
可真到了想放棄的一刻,心卻在陡然間空了,就好像冥冥之中,他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小章魚可不知道沈添樵的惆悵。
他一走進房間,百裡岑就退了出去。
他扭頭看了下被帶上的房門,挑眉拉來椅子往床邊一坐,打量著背過身像是不願看到自己的老頭。
房間突然就陷入了一股奇怪的寂靜。
最後還是小章魚先打破沉默,但說出來的話卻把百裡元帥氣得一骨碌坐起身來,指著房門怒道:“你給老子滾!”
“好勒!我這就滾!”
小章魚二話沒說,起身就出了房間。
因為他說的是——我不是你兒子。
他是看著老頭頭上的白發,突然想起了百裡嵐臨死前跟他說的話。
——如果有機會,幫我給我爸帶句話,就說我後悔了,不該因為我媽.的事記恨他這麼多年,其實從我被他抓進部隊後,我就懂了他的身不由己……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你幫我告訴他,我是去找我媽了,讓他不必傷心……不過他應該已經見慣了生離死彆。
最後一句話,小章魚當初聽的時候沒什麼感覺。
當了近半年的人後,他突然領悟到百裡嵐說出這句話時還是帶了點怨氣,不,應該說是糾結。
既怕父親因為自己的離世難過,又希望父親會難過。
就跟刷完牙準備睡覺的小孩突然得到了一顆糖,想吃又不敢吃時的那種矛盾心理。
“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守在門口怕倆人打起來的百裡岑剛給自己點了根煙,身後的門就拉開了。
小章魚瞥了他一眼。
抬手取走他夾在兩指間的煙,轉身往門口盆栽的泥土裡一按,“他讓我滾的。”
百裡岑懷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又刺激他了?”
“我說的是實話,他不喜歡聽我有什麼辦法?”小章魚聳了聳肩,“我看他氣的不輕,避免他遷怒到你身上,你短時間內還是彆進去,讓他自己冷靜一會兒。”
聞言,百裡岑歎了口氣,“他都主動給你台階下了,你的態度就不能軟一點?”
“他又不是我老婆,我慣他做什麼?”
小章魚說得理直氣壯。
末了見百裡岑還想說點什麼,他不耐地擺了擺手,“我跟他八字不合,態度放得再軟也談不攏,下次不是真生病,你彆來找我。”
說完他大步下了樓。
百裡岑卻皺眉盯著他瀟灑的背影。
他記得他哥以前雖然總是喜歡跟父親對著乾,但他哥是典型的嘴硬心軟,狠話放得再多,但眼神裡暗藏著溫情——可剛才的哥,神色間是滿是不在乎,提起父親,就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這讓他想到了上次哥對父親動手後,雙眼裡充斥的冷漠。
百裡岑垂下眼皮,半響都深思不出個所以然來。
便暫時按下了心頭的疑惑,轉身推開門進了房間。
百裡元帥被氣得不輕,這會兒正靠坐在床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父親,您說您這是何必?”
百裡岑端著一杯熱茶遞過去,順勢坐在床沿邊,抬手給老頭順氣。
老頭接過杯子卻沒喝,而是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
。
百裡元帥病了。
這次是真病了。
趕巧厭在這個檔口趕了回來,聽說了此事,他連口水都沒喝,匆匆衝了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來到了百裡元帥的房門口。
房門敞開著,有醫生在給他打點滴。
而範元帥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跟他說話。
百裡岑和小章魚都在屋裡的沙發上坐著。
他叩了下門,抬步走進去,出於人文關懷,先問了下百裡元帥的情況。
兩位元帥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厭這個從異世界來的人魚。
黑色的作戰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具‘弱不禁風’的身段,然方才走過來的時候,撲麵而來的是一股令人心顫的氣勢,繼而讓人忽視他那張精致到難分雌雄的麵容。
“隻是血壓有點高,不是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