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那家夥還對自己的心理問題有自覺,麵前這個顯然沒有。
‘赤司征十郎’沒有被這話激怒,或者說確實被激怒了,但表現形式不太一樣——他突然低笑了起來:“看起來你跟那家夥關係不錯?很相信他嗎?”
齊木:這倒也沒有。
“難道你不知道那家夥的腦子不正常嗎?……哦,你認為當時從窗口跳下去的是我?不,是他,我可不像他那樣,把你當做什麼需要保護的對象。還有,你知道那個家夥想過要把你囚禁在赤司宅,讓你永遠不能離開他的身邊嗎?”
‘赤司征十郎’說著,一雙尖銳的異色瞳緊緊盯著齊木的表情,期望看到他臉上的平靜出現裂痕。
然而……
“啊,這我知道。”齊木很平靜。
雖然當時那家夥站在逆光的位置,還眯著眼睛,不過超能力者的眼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他當然看得出來那時候開窗連帶跳窗的是赤司征十郎本人。
正因為知道,所以當時他才會驚訝。
至於‘赤司征十郎’後麵說的,齊木沒從正牌赤司征十郎的心音中聽到過,所以存疑——雖然以那家夥現在不正常的腦回路,有這種想法並不算太奇怪。
是真的也無所謂,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人能困住他。
“……哈。”
‘赤司征十郎’被他的淡定給氣笑了,他上前一步,毫無距離感地湊近:“我很討厭你,楠雄,我和那個赤司征十郎不同,我很討厭你。”
——啊,他看得出來,不用說兩次。
而且臉太近了。
齊木稍稍後退半步。
但‘赤司征十郎’依舊抓著他的手腕,他發現了齊木後退的動作:“看,楠雄,你太傲慢了,你表現給所有人看的順從和軟弱、還有對其他人態度的不在乎,全都是因為傲慢。你看著那家夥費儘心思想要保護你,想把你圈禁在籠子裡,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喂,這話也太難聽了。
齊木不打算繼續聽他說下去,直截了當地問:“你想要什麼?”
“嗯?”
“你冒著被主人格更深一步忌憚的風險出現控製身體,總不會就是為了提醒我赤司征十郎精神有問題,要我快逃吧?”
如果其他人也就算了,這個人格明顯很討厭他。
“……”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兩秒,收斂起了所有譏諷的表情,一字一句認真道:“我要看到你傲慢的依仗是什麼……楠雄,我要你發揮全力和我認真打一場。”
齊木:“。”
……合著說了這麼多有的沒的,你這家夥還是要打籃球嗎?
在上次不算太成功的試探之前,齊木研究過赤司征十郎的心理狀況——通過幾本青少年心理學之類的書——這家夥大概是從小在赤司征臣“不容失敗”的高壓教育下成長,再加上自己天賦驚人做什麼都能成功,所以有了種“自己就是勝者”、“做什麼都要贏”的潛意識,所謂“赤司征十郎就是正確的”也是基於這種思想。
當這種潛意識被打破的時候,他的精神承受不住衝擊從而誕生了第二人格用以自我保護——按照這個道理來看,這家夥的第二人格應該是更加強大和成熟的,所以齊木之前才會想要引出他的第二人格,作為突破口。
但是現在,那個第二人格是否強大看不出來……這家夥單純是把對於勝利的執念分離出去了吧?說這麼多不過是為了打一場籃球。
——果然,對待這種難搞的家夥,還是乾脆在他最驕傲的領域擊敗他吧。
齊木開始思考,就在這裡用籃球擊敗他,是不是就能讓赤司征十郎直接恢複正常。
但就在這一念頭升起的同時,他感到了劇烈的頭疼——超能力預知到了災難的發生。
“?”
等等,他之前想著要擊敗赤司征十郎的時候可沒有發生這種狀況,是因為世界變得更脆弱了?
還是說主人格能被他擊敗,但是這個第二人格不行?
齊木:……
所以說赤司征十郎的這兩個人格,一個對他有超乎尋常的保護欲和控製欲,另一個對籃球和勝利執著得不講道理——不管哪個都好麻煩。
這世界還是毀滅了吧。
就在這時候,‘赤司征十郎’看到了齊木因頭疼而變得更加蒼白的臉色。
他突然咬牙:“……你這家夥!”
下一秒,他觸電般地鬆開……或者說齊木的手腕,猛地後退幾步。
“齊木,你……”
赤司征十郎急促地喘息幾聲:“抱歉,沒弄疼你吧。”
……是因為看到他不舒服,主人格才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
齊木微妙的沉默了。
“齊木?”
“啊,我沒事。”
隻是在想,還是要努努力拯救一下這個世界才行。
赤司征十郎緊緊皺眉,想要說什麼,但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道歉?還是說他其實並沒有像第二人格說的那樣想過?
……但齊木會信嗎?或者說,就算齊木原因相信,他能騙過自己嗎?
就在這時候,體育館的大門被推開。
“抱歉抱歉,班上的事比較多,晚了一些!”
桃井五月急匆匆跑進來,一進來就道歉:“齊木同學,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欸?赤司同學也在?”
她這才發現體育館裡除了齊木之外還有個赤司征十郎,而且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有些不正常,氣氛也有些不對。
……難道吵架了?
赤司征十郎深呼吸,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有些事情要和齊木商量,就順便幫忙收拾一下——現在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嗚啊真的不好意思!齊木同學,下次就由我一個人來吧!”
桃井五月沒發現更多不對,在忙著瘋狂道歉。
·
當天晚上,齊木再次聯係了空助,詢問之前他要的那個道具。
明明當時說的是第二天就能好,現在都半個月過去了,還沒有半點音訊。
空助那邊發過來的回複是:“啊呀抱歉,實驗出了點小問題,可能要晚上幾天了~”
——這家夥,果然是故意的吧。
為了報複他在實驗裡加料的事。
齊木“嘖”了一聲,手機振動,收到野崎梅太郎的消息。
自從集訓回來,他就偶爾會和野崎梅太郎聊天,在手機上。
[野崎梅太郎:齊木同學,我的漫畫投稿有了新的進展!]
[野崎梅太郎:雖然現在還沒到正式發表的地步,不過已經分配到了編輯,看了我的草稿。]
是嗎,編輯讓你不要寫那麼狗血的故事嗎?太好了。
[野崎梅太郎:編輯說我的人物設定很不錯,但是形象有些單薄了,遇事的反應和設定不太一樣,要我多換位思考,代入一下女主角當時的想法。]
齊木:……
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野崎梅太郎下一條發過來的就是——
[野崎梅太郎:所以我想要觀察齊木同學在學校的樣子。]
[齊木:……我們之前不就是校友嗎?]
他不介意你按照“過去”的形象描繪出一個優等生的女主角設定。
完全不介意。
——那樣就和齊木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野崎梅太郎:我已經推翻了過去對於齊木同學的印象,把齊木同學當做一個全新的角色看待,所以現在要重新開始認識。]
要重新開始認識的話,不如從交換郵箱地址開始,現在就把郵箱互刪好了。
……啊。
齊木打下一句話。
[齊木:很遺憾,帝光中學是不允許外校學生進入的。]
這樣看來,野崎梅太郎的打算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實現。
[野崎梅太郎:啊,這個我知道。]
[野崎梅太郎:【圖片】]
[野崎梅太郎:所以我打算去參觀你們帝光中學今年的文化祭。]
那張圖片是帝光祭的宣傳網頁。
齊木:……
他之前還說過,這次的文化祭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和往日一樣的災難……原來“災難”不在內部,而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野崎梅太郎:不過仔細想想,距離帝光的文化祭還有一個月,時間上可能來不及,我修改的稿子十天後就要交上去了。]
嗯,沒錯。
齊木連連點頭——所以放棄你的計劃吧。
[野崎梅太郎:所以,就先讓我看看齊木同學周末時候的樣子吧!]
[野崎梅太郎:拜托了,栗子醬!]
……所以說栗子醬是什麼啊?你的女主角的名字?
說起來,你這家夥,是不是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的性彆啊。
話雖如此……雖然大多數男性都會介意自己被當做女性看待,不管是出於大男子主義還是什麼無聊的自尊心,不過齊木倒是一點都不在意。超能力可是能夠從內而外變幻身體構造的,如果願意的話彆說區區性彆,就算是物種都能變。
齊木自己就會偶爾變成可愛的女孩子去蹭限定女生的半價甜品。
他在意的是——自己作為一部搞笑漫畫的男主角已經足夠悲慘了,不想再加上什麼少女漫畫女主角的設定。
絕對,一點都不想。
[野崎梅太郎:對了,栗子醬,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帶上赤司征十郎。]
“哢嚓”一聲,齊木的手機被他自己捏碎了。
——帶上那家夥讓你進行腦補“男女主角”周末約會的互動嗎?
死心吧,不會帶的。
齊木麵無表情地對手機使用了時間回溯。
·
……結果,赤司征十郎還是來了。
是知道齊木周末要出門采購物資之後,主動提出的一起出門,理由是有東西要買。
這家夥,平時有什麼需要的不都是告訴管家然後統一由傭人購買嗎?借口找的也太不走心了吧,喂!倒不如直接承認是要掌控自己的行蹤好了。
一次普通的物資采購,齊木這邊,除了他自己之外還跟來了赤司征十郎和野崎梅太郎兩人——而黑子哲也那邊居然也差不多,桃井五月聽說了黑子周末出門的消息也要跟來,理由是作為女生可以提供不一樣的視角,兩人在交談的時候黃瀨涼太也聽到了,興致勃勃的要加入。
——從好好的兩個人周末采購,變成了浩浩蕩蕩的六人組。
齊木、……呀嘞呀嘞,乾脆在當天降下特大暴雨好了。
不過就算換了一天出門,這些家夥多半也會跟來,純粹是無用功。
周末,齊木和赤司征十郎兩人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十五分鐘到,稍稍等了一會兒,黃瀨涼太最先來了。
這家夥好歹是個有點名氣的模特,大周末的大大咧咧出現在人潮洶湧的商業區肯定是不合適的,所以他帶上了口罩和帽子,還有一副無鏡片的眼鏡。
——可疑,好可疑。
齊木見包的像個粽子一樣的黃瀨涼太揮著手小跑過來,周圍不少人因為他的怪異裝扮而躲開。
完全被當做怪人了啊,模特君。
“黃瀨同學。”
“黃瀨,上午好。”
“欸,小赤司和小齊木已經來了啊?”
黃瀨涼太有點驚訝,他今天還是特意早了十分鐘呢:“說起來,你們今天的衣服有點像欸?”
——是巧合。
“啊,是巧合呢。”
是聽說他們周末要一起出門的渡邊管家滿臉感動地準備的,沒能拒絕。
“簡直像是雙胞……呃啊!”
黃瀨涼太說著話,突然被不知道何時站在他身後的黑子哲也頂了下後膝蓋——黑子還記得當初自己對於齊木同學和赤司同學家庭關係的猜測,雖然隻是猜測而已,但還是先阻止黃瀨同學戳中可能的雷區吧。
黑子哲也禮貌打招呼:“赤司同學,齊木同學,還有黃瀨同學,上午好。”
赤司征十郎打招呼:“大家都來了。”
“啊,赤司同學,上午好!”
黑子哲也的後麵還有一個桃井五月,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穿了一身漂亮的連衣裙。
——是對待約會的重視程度呢,黑子同學。
不過以他們現在的人數和男女比例,說是約會就太超過了——桃井五月顯然沒有這個意圖,隻是想要在喜歡的黑子哲也麵前打扮得漂漂亮亮而已。
她還有些遺憾,籃球部的大家平時訓練之外還是很少聚在一起的,更不要說在休息日聚集在一起出門了。
“可惜阿大那家夥說什麼好麻煩不想來……對了,還有紫原同學,不然籃球部的正選就齊了。”
齊木:謝謝你,青峰同學。
還有紫原敦也是,脫離了“籃球選手”這個限定頭銜,那家夥兩米的個頭實在是太突出了——當然,他們現在的組合已經足夠顯眼了。
說簡單點就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跟一個又高又帥的男生,還有幾個又矮又帥的男生。
不過還好,還隻是一群俊男靚女周末出遊的程度而已,雖然顯眼,但是在商業區這種地方還算不上怪異,不值得人一直盯著他……
直到野崎梅太郎出現。
眾人都沉默了。
“大家好,我是○○中學的野崎,之前在集訓見過的。”
野崎梅太郎自如地打招呼:“希望今天大家可以忘記我的名字,稱呼我栗子醬。”
“栗……栗子醬?呃,你好。”
之前見過野崎梅太郎的幾人都有些目瞪口呆,齊木則是木然,唯有之前沒見過麵的桃井五月還搞不清狀況。
“那個……冒昧問一句,你頭上那個是……”
——隻見這個一米九的大個子頭上用膠帶固定了兩根粉色包裝的棒棒糖,還戴了副造型誇張的墨鏡。
眾人呆愣了幾秒,視線開始往返於野崎梅太郎和齊木之間,表情逐漸變得恍然。
[野崎君……是在模仿齊木?為什麼?]
齊木麵無表情。
他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來問他。
野崎梅太郎一點不自在都沒有,有些生疏地推推眼鏡:“是為了更好的代入。”
“欸?更好的、代入?是在模仿齊木同學嗎?”
“是的。”
野崎梅太郎疑惑:“有什麼不對嗎?我覺得自己模仿得很像,簡直和齊木同學一模一樣。”
眾人:……
——你這家夥,是不是對“一模一樣”這個詞語有什麼誤解?
首先從身高上就不對了,為了還原設定,就讓他幫你把小腿砍掉一截吧。
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