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而已,黑狼對付它們實在是綽綽有餘,震蕩碎雪的低吼讓頭狼猛然僵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恐懼。
但是饑餓的滋味足以驅使野獸熱血上頭,頭狼本想飛撲上去,可巨大的黑狼隻是抬起前爪,再用力踩下,就將頭狼的脊柱狠狠壓住,再一用力,骨頭清脆的碎裂聲聽的其他的野狼極為膽寒。
頭狼被擒,與同類對比之下還算強壯的幾頭野狼第一反應還想著反擊,但是黑狼身強體壯又力氣極大,混戰中也隻是斷了兩縷毛發,三兩下就反殺回去。
沒一會,原本奔襲而來的九頭野狼就剩下了躲得遠遠的那瘦弱四頭。
逃過一劫的四頭野狼地位很低,之前吃肉沒它們的份,頭狼死亡的第一瞬間它們更是掉頭就跑,等到黑狼或咬死或拍死圍上來的野狼,它們已經跑遠了些。
黑狼本想追上去,餘光卻看到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看不出年齡也看不出性彆,撐著兩柄長刀爬過岩石,遠遠的看了過來。
此刻,白狼正低著頭,用前爪輕輕的撥弄了兩下小狐狸,意識到這個小家夥的確是昏了。
而後白狼張口,森白的利齒輕輕的叼著小狐狸。
司南自然知道寧楓這是要帶著小狐狸一起行動,可落在岩裕眼中,就是小狐狸要被吃了。
岩裕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麵對兩頭超大巨狼的恐懼與目睹同伴被吃的過度刺激讓她依從本能喊出了聲,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抄起長刀就扔了過來。
黑狼神情一凜,橫身一躍就將那刀刃拍在地上,一聲嗡鳴的脆響後,刀身斷成兩截,黑狼緊跟著發出低吼,他被激怒了。
白狼叼著小狐狸聞聲抬頭,看到從山石間滾落下來的獸人,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刻縮小身形,化為身材高挑的青年抱著小狐狸走到黑狼旁邊,拍了拍,當作安撫。
“你是他的同伴嗎?”寧楓沒有貿然靠近,清亮的聲音平穩又冷靜。
岩裕被大黑狼的吼聲震的幾乎心神俱裂,直接腿軟的摔倒,緩了一會慢半拍的抬起頭,看著那一黑一白的巨狼竟然都變成了人性模樣,繃緊的神經這才微微放鬆。
“是、是的!”女孩的聲音沙啞顫抖的厲害,渾身都是濃烈的血腥味,她看了看被俊美白皙宛如冰雪精靈的青年抱在懷中的小狐狸,又看了看地上的四具野狼屍體,咽了下口水補充道,“謝謝,謝謝你們……”
不管怎麼樣,先道謝總是沒錯的。
夕陽沒入巨樹森林,寧楓抱著小狐狸腳步靈巧的踩著山石走過來,司南則把藤筐和背包都掛在肩頭緊跟著。
“你是鐵山部落的獸人嗎?”寧楓微微彎腰,對跌倒在地的岩裕伸出手,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是,可你們是……?”岩裕蒙了,腦袋更加迷糊,她忘了自己的手上還凍著血汙,搭在青年骨節修長的白皙手掌時兩相對比,岩裕才意識到自己的狼狽,剛站穩就收回了手,在獸皮衣上蹭了蹭。
寧楓不在意這些,活著就比
什麼都強,“岩崗你認識嗎?我的領地救下了他和他的同伴,聽說你們需要食物,我們來看看情況,能帶路嗎?”
岩裕的眼睛瞬間亮了,緊跟著就是兩行淚水流了下來,凍僵乾裂的麵頰刺痛的厲害,但她死死的咬著嘴唇沒有出聲,隻是連連點頭。
遠方,順利逃走的三人跑出一段距離後發現野狼沒有追來,他們也都認得路,一個接一個的回到了山體中。
三人在洞穴裡碰了麵,見到了岩羿,他們才意識到,岩裕和小狐狸竟然都沒回來。
麵對族長岩羿的詢問,幸存的三人哪敢隱瞞,哆哆嗦嗦的流著淚,把全部的經過都說了出來。
一旁的族人們感歎於岩裕的聰慧,也沉默於她與小狐狸的命運。
岩羿隻是靜靜坐在火堆前,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似乎失蹤的岩裕沒有影響他的情緒。
但隻有岩羿自己知道,如果在失去父親與叔叔的幾天後又失去唯一的血親妹妹,他的精神真的要崩潰了。
*
“這裡嗎?”寧楓看著岩裕走到岩壁的一道縫隙前,費力的用長刀清理開掩埋著的雪塊,露出勉強足夠一人矮身通行的三角形岩縫。
寧楓抬頭看了看遮天蔽日看不到頂的巍峨高山,又低頭看了看高山腳下這道非常不起眼的岩縫,和其他的縫隙都沒有任何區彆,他不相信這麼小的入口可以足夠鐵山部落一百多人的日常通行。
被淩亂獸皮包裹的岩裕點了點頭,她撐著長刀喘息著,似乎非常疲憊,主動邁入一條腿,“進入山體的入口有很多,這些算是小路,我們的守衛都在山體內。”
雖然現在,可能也沒什麼人在守衛了
岩裕微微顫抖的手臂抱著小狐狸,將長刀背在身上,晃蕩著碰到了肩上掛著的那具變得僵硬的野狼屍體。
斷掉的那把刀在寧楓背上的藤筐裡,剩下的四頭野狼屍體都掛在司南身上。
岩裕已經信任了寧楓,因為這一黑一白的巨狼若想處理她根本沒必要撒謊,岩裕在他們麵前沒有一絲反抗的實力,若說是對鐵山部落有所圖謀那更不可能了,就算沒人出手,鐵山部落已經搖搖欲墜了。
最重要的是,寧楓一見麵就說出了岩崗的信息。
那是死去老族長的親弟弟,也是現任族長岩羿,和岩裕的親叔叔,也是外出探尋生路唯一沒有歸來的一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