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隱遇鎮四時(一)(2 / 2)

程梓笑倒在他肩上。

“……你建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議了。”

意江山皮笑肉不笑地扔過去兩根新鮮的龍須筍:“柳娘子,中午拿這個煲湯,給他們倆以毒攻毒一下!”

說完,她擺擺手,邁著瀟灑不羈的步子離去。

過了一會兒,薑二叔罵罵咧咧地回來了。他一向冷靜穩重,仿佛世事儘在掌握,即便是柳娘子也極少見他如此。

“怎麼了?”柳娘子奇怪地問。

薑二叔撐著臉,把肋排扔進盆裡,用井水泡著,說起了方才買肋排的事。

原來他和那殺豬匠吵起來了,爭論豬身上哪個部位最好吃。他說是肋條和脊骨,殺豬匠說是豬耳朵,兩人見麵多久就吵了多久。

“他就是個殺豬的,以前還是個樂修,懂個錘子豬肉!”薑二叔斬釘截鐵道。

程梓把眉毛挑得一邊高一邊低,表情一言難儘。

柳娘子也是滿臉無語:“……實在不行你倆一起去把農家肥漚了吧,正好那邊現在缺人手。”

臨江仙剝著核桃笑出了聲。

小鎮日子閒適,過起來總覺得時間溜得飛快,還沒感覺做了什麼,一晃眼就到了中午。

協助柳娘子將八寶粥熬上,臨江仙走出廚房,就見程梓站在桃樹下,仰著頭看滿樹深深淺淺的紅花。

薑家種什麼都長得好,稻田豐收,菜地蔥鬱,就連這棵桃樹生命力也比彆的旺盛,花色濃鬱得如同在發光,一場大雨衝落了滿地花瓣,枝頭卻仍爍爍灼灼,大有一直開到明年的跡象。

程梓站在那兒,耀眼的花色也將他的小圓臉映得更紅潤了些。

臨江仙微微一笑,走到他身旁,從他烏黑的發裡拈下一片花瓣:“在看什麼?”

是欣賞風景,還是感慨春光易老,韶華易逝?

都不是。

程梓鼓了鼓臉,語氣中充滿向往:“柳娘子釀的桃花酒真好喝,你說我們要不要趁現在收集花瓣,過兩日有空了請她再釀一壇?”

意料之中的答案。

“好啊,不過回來再說吧。。”臨江仙把花瓣收進袖子裡,拿捏著他的小心思順勢說道:“河對麵的樹林裡槐花開了,想不想摘一點回來做槐花飯?”

程梓立馬看向他,眼睛閃閃發亮:“好啊好啊!不過那片林子裡蚊子很多……”

“有我在,還怕蚊子?”臨江仙哭笑不得。

“哦對對對!”

程梓傻笑了一下,然後牽著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拽著他走。

“柳娘子!我們去摘槐花啦!”

“去吧——”

……

剛下過雨,河對岸的樹林氤著濕氣,在陰沉沉的天色下暈出濃綠,倒顯出那幾株槐花樹的獨特來。

槐樹長得很高,枝乾卻柔軟地垂下,也可能是一簇簇白花開得太重,被壓彎了。

滿樹的花摻在蔭綠裡,沾了水,呈現出厚重柔軟的質感,仿佛棲息在樹梢的雲。

程梓“嘿喲”一聲跳起,拽著質感折下一枝又一枝槐花,自己拿了最好看那枝,剩下的都塞臨江仙手裡。

臨江仙便挑出一枝來折成環狀,故意往他耳朵上放。

“哎呀!”

貓耳朵敏.感得很,一有東西靠近立馬彈飛,程梓自己還在狀況外,捂著耳朵茫然又警惕地問他:“你剛剛拿什麼碰我耳朵?”

“我沒有碰它們。”臨江仙學著他露出無辜的眼神,“可能是樹上有東西掉下來蹭到了吧,可能是蟲子……”

“啊啊啊你憋說了!”

程梓頭皮發麻,嚇得大碴子味兒又出來了,跳著腳去捂他的嘴巴:“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幾乎與人道同壽的臨江仙:“……”

他是貓貓,他說什麼是什麼吧。

驀地,旁邊的草叢裡忽的一動,一顆白色的貓貓頭從裡邊探出,耳朵上掛著那隻被彈飛的槐花花環,一臉無奈。

“傻貓,他說你就信啊?”

“嗯?”

程梓和臨江仙同時發出疑惑聲,扭頭看去,便看到一隻大白貓從中走出,通體毛發銀白柔順,五官精致,漂亮又高貴。

“還記得我嗎?”大貓衝程梓歪了歪頭。

“唔?”

程梓耳朵一壓,第一反應不是去回憶這隻貓貓的身份,而是——

“居然有允許彆的東西套在它耳朵上的貓貓耶!”

臨江仙:“……”

大白貓:“……”

對!就是這隻貓!就是這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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