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上一片狂歡,主人公卻抱膝蹲在樹下長蘑菇。
路拾想不通。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沉雁辭來說是個討厭的累贅,因為在秘境裡的那段時日,若非必要,沉雁辭從不願與他多說幾個字,甚至很多時候,不允許離他太近。
那時候,路拾覺得這也難怪。
對少主來說,自己沒半點用處,沒有修為當不來護衛,不夠聰慧脫不了困境,笨嘴笨舌解不了悶,還總做些莫名其妙的舉動,突然捅了六長老、攔著少主求助等等,這樣一個奇奇怪怪的人,少主不喜他在眼皮底下晃悠,不難理解。
所以,路拾到處挖陷阱,弄出一堆透明石頭給沉雁辭,幾乎不說話,沒事的時候,就蹲在沉雁辭一丈開外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攝取靈氣。這樣也能在有蜚蠊出現時,及時衝過去保護沉雁辭。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沉雁辭”,對他雖然冷淡但足夠友善,還會答應他目的不明的要求,這感覺太虛幻了……
路拾腦袋裡一片混亂,真正的沉雁辭不該是這樣啊……這一刻,他真心有些恨這遊戲了,隔著一遭生死和萬年時光,還要來攪動他的心湖。
一個人心中的糾葛不可能被他人所看見,路拾的沉默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彈幕仍然在為難得一見的聖主而歡呼,白芷三個正在認真聆聽沉雁辭關於如何挖陷阱的指導。
沉雁辭並非簡單說一句挖陷阱就完了,而是細細指點了三小隻怎樣選擇地形、怎樣利用樹木的掩護、挖多深等等。可以說,隻要嚴格遵照他的說法,就算是個白癡也能挖成了。
「雖然隻是挖坑的小事,但能看出日後聖主運籌帷幄的影子」
「腦子是個好東西,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拉踩滾出去好嗎?內圈修者想怎麼做關你們什麼事!」
「???我瞎了?前麵有人提到隔壁了嗎?」
「並沒有,隻是有些人偏愛對號入座……」
「這年頭,連找罵的都有了」
彈幕無比熱鬨,可惜遊戲裡路拾和三小隻專心挖陷阱,誰都沒空抬頭看一眼。
四人用樹枝挖了不知多久,終於挖成了一個足夠深的大洞,拔了一些長長的草葉搓成纖細的繩子,係在周圍的樹乾上,在洞口織出鏤空的網,再抱些草葉覆蓋住,一個陷阱就算完成了。
路拾沿著洞口走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比他當年挖的強多了。
白芷三個也非常高興。
“這下,黑怪再來,咱們就不用怕了。”
“彆高興得太早,一個陷阱一次隻能對付一隻,它們要成群結隊的來呢?”
白芷想象了一下黎巧形容的畫麵,臉登時綠了,“千萬不要,我寧願死,也不想麵對一群黑怪。”
秋元鵬重新擼起袖子,“那就再挖幾個……”
路拾趕緊攔住他們,“先不用,還是先引來一隻試試陷阱的好,萬一不夠深困不住也好及時改進……”
沉雁辭點頭,“小心。”
路拾卻迎著他的目光走到跟前,彆彆扭扭地道:“我們要都去了,你一個人很危險,嗯……把你放到那上麵,你覺得……”
沉雁辭看著路拾手指的方向,一顆相對矮些的樹冠。
他還沒如何,彈幕先一步炸了,忽然密密麻麻的文字嚇了路拾一跳。
「他想把聖主放在樹上啊啊啊啊啊啊」
「是我聽錯了,還是他瘋了?」
「絕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給我什麼樣的驚喜」
「我覺得不行!!!!」
路拾下意識在眼前揮了揮,竟真的把彈幕趕到旁邊去了,露出沉雁辭複雜的目光。
“可。”
路拾點頭,正打算行動,突然被人拉了個趔趄。
白芷拽著他到一旁,五官猙獰,用氣聲吼道:“你到底想乾嗎?”
“額……”路拾撓頭,“有哪裡不對麼?”
“哪裡都不對!”
另外兩個小夥伴都站在白芷一邊,聖主狂熱信徒秋元鵬對路拾想法深惡痛絕。
“你休想破壞聖主的形象!就算你是長老我也會阻止!”
路拾回頭看了看望向這邊的沉雁辭,心中沒一點自覺,“有那麼嚴重麼……”就他和沉雁辭兩個人困在秘境裡時,他但凡離開,都會把沉雁辭放到安全的地方,不拘樹冠裡還是彆的什麼地方,人先得活著,才有機會講臉麵吧……
“你這樣做,會被討厭的啊!我們還要不要分數了?”白芷一語中的。
路拾怔忡,良久才找回聲音,“……嗯,說的是,當然會被討厭……”慢吞吞說著,路拾對他們露出個好似丟了什麼的勉強笑容。
白芷撇開臉,“……喂,彆笑啊,讓人心裡酸酸的。”
“啊?”路拾抬手摸摸自己的臉,他的表情怎麼了嗎……
“反正,彆想著動聖主,怕他落單我們可以留個人守著,反正我們人手充足。”白芷揮手斷然道。秋元鵬強烈要求陪在聖主身邊,於是就決定讓他留下。
沉雁辭聽他們說明之後,卻道:“不用留人,你們一起去,事急從權,扶我一把。”
聽他那意思,竟是願意到樹冠裡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