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二十二章(1 / 2)

方景澄沒有說話,他清澈的眼眸在暗處變成了墨藍色,像是暗流洶湧的夜潮,哪怕單純望著人發呆都有種“深情”的美感。這耐心的陪伴中流露出無限縱容,好像隻要夏茯願意,他就能陪到天長地久。

指下是柔軟的布料,它從方景澄的小腹上滑落,上麵似乎還殘留有青年的體溫,午夜的風送來淡淡的香水味,濕潤地舐過夏茯鼻尖。

這種氣氛下一切都令人感到困惑,但夏茯卻無法沉浸其中。

她正注視著一旁的路燈。

一些灰撲撲的飛蛾繞著燈管飛舞,它們不知疲倦地撞擊燈光來源,胖乎乎的身體發出“啪啪”的聲響,像一篇會動的成語故事,提醒夏茯做白日夢的下場。

彆想太多。

說到底方景澄願意跟她組隊隻是圖她成績好,又不是覺得她漂亮有吸引力。他幫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仁義儘致,她再多想一點都算不知輕重。

男孩的新奇往往隻會持續一會兒,弟弟的早戀史已經告訴過夏茯這點。

要是她放任自己休息,害成績下落,那就得不償失了。

失去已有的東西總比得到更恐怖。

等數到一百下,夏茯的心也徹底平靜下來。她鬆開方景澄的衣角,摸向一邊的拐杖。

“謝謝你,我感覺好多了。”

“嗯?已經不要緊了麼?”

這就要走了?到現在還沒有十五分鐘吧……

過去方景澄最為人詬病的一點就是“反複無常”。他心情好的時候呱噪不止,隨時隨地刷存在感,但分開後又安靜得像個死人,甚至能把手機斷線,找個“垃圾桶”躲著獨處。

誰談戀愛都受不了這麼大的落差感。

他今晚難得感覺兩個人安安靜靜也不錯,下意識就要挽留對方。

他人真好。是不是對誰都很好,所以被甩了哦?

夏茯垂眼看著方景澄,很難想象五二零那天他為什麼連人帶花被扔到這個地方。不過,儘管心有疑問,也不影響她乾脆收拾行李。

她拿出對待弟弟的口吻,臨彆前不忘關心方景澄幾句。

“我沒問題的。已經很晚了,你回去開車注意安全,到家好好休息,傷口彆碰到水……”

青年沒有回話。他兩手交疊在腿上,漂亮的藍眼睛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她。那樣子讓夏茯莫名想到了上網時看到的隕石邊牧犬視頻。

這據說是犬類裡最聰明的大型犬,哪怕撒嬌也有自己的矜持。它披著一身灰白相間的柔順長毛,蹲坐在主人麵前,用一雙藍汪汪的眼睛觀察對方。

球?骨頭?小餅乾?公園?

邊牧尖尖的耳朵一抖一抖,它顯然聽懂了每一個詞,但偏偏不作反應。最後幾個詞時,它的眼神已經變得十分無奈,甚至摻了點幽怨。

夏茯已然絞儘腦汁。能想到的都說了,她越說聲音越小,索性放棄掙紮。

“那個,再見……我要走了。”

為什麼啊?

夏茯心平氣和的樣子讓方景澄一陣氣短。

她對自己的肌肉發呆,

撫摸他的手,

還攥住他的衣角,請求他留久一點,他還以為夏茯會更舍不得一點誒?

方景澄在心裡癟了癟嘴,但麵上還是笑得很燦爛。他在夏茯轉身前一刻突然出聲,準備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你早上喜歡吃包子還是麵包?像鮮肉、槐花豬肉,還是小熊鮮奶包,黑鬆露海鹽卷,草莓貝果那類?”

她一聽到吃的就走不動路了。

雖然話題轉變令夏茯表情困惑,但嘴巴倒是條件反射回得飛快。

“都喜歡。”

方景澄單手撐住下巴,用手指藏住嘴角惡劣的笑容。

“不是說第二天想到有好東西吃會高興點麼?給你個驚喜怎麼樣?”

人世間一大苦就是半夜刷到美食。

“誒?要一起吃早餐麼?”到底要吃什麼啊?一個人的嘴裡怎麼能在短短幾秒內,突然報出來那麼多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東西?

麵對女孩臉上顯而易見的好奇,青年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慢悠悠地揮動手掌跟夏茯告彆,開始趕客。

“醒了你就知道了,祝你做個好夢——”

很好,糊塗的人從他變成夏茯了,方景澄忍不住在心裡吹了聲口哨,覺得自己終於成功扳回一局。

“明天見,過去吧,我看著你。”

天知道女寢路上還有什麼妖魔鬼怪,他插兜望著夏茯的背影,直到她安全站在女寢柔黃的小燈下,方才開車回去準備自己的小計劃。

……

早在方景澄車裡,夏茯就給徐阿姨發信息報了平安,她簡單介紹了包誌偉的下場,說在醫院包紮過傷口,還有十幾分鐘就會回家。

徐阿姨在前台翹首以盼,門鈴一響,她就過來開了門。

女人上下打量夏茯,確定她臉上傷口都得到了妥善的處理後鬆了口氣。

“一定累壞了吧?早點休息,有什麼東西阿姨幫你拿上去。”

“謝謝,開了點藥,應該不是很重。”

夏茯從善如流地將包遞了過去。她跟徐阿姨肩並肩走在寂靜的樓道裡,詢問說:

“對了,阿姨,你知道幫我的那個女生在哪個宿舍麼?我想再當麵跟她道聲謝。”

抓住包誌偉那會兒情況十分混亂。前有包誌偉強詞奪理掙紮,後有被女生甩掉的男生死纏爛打,他蹲在宿舍邊上,接連發送數條消息想挽回女朋友心意。

消息瘋狂轟炸,手機嗡嗡震個不停。

一開始那姑娘還象征性地掃了幾眼,後來乾脆開了“勿擾模式”,專心待在辦公室給夏茯當證人。

夏茯有些過意不去。她縮在辦公室角落的椅子上,想從包裡找點能代表謝意的東西給她。

可惜方景澄給的美味餅乾在爭鬥裡被電腦壓成了碎屑,夏茯隻好先口頭示意。

“謝謝你幫我做證,要

不是你叫人來,

我可能就被抓住了。”

徐阿姨的冰毛巾還沒弄好,

夏茯臉腫的厲害,光扯動嘴角都會疼得抽涼氣,笑起來反而顯得狼狽。

女孩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表情十分愧疚。

“沒什麼、我要是能再早點站出來,你就不會挨打了。彆擔心,等輔導員來了,我一定給你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