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誣陷
三人沐浴過後,換上了同樣的衣服,一同前往萬歲殿。
呂二娘已經將馬寶抱過來了。
馬寶對萬歲殿熟悉,來到這裡,在前殿到處爬來爬去,尋找小皇帝。
王總管就站在萬歲的門口,見到三人過來了,他微微向她們彎腰,笑著言道:“三位殿下多年未見了。還是美麗如初。”
月華長公主笑得特彆開心,斜了眼長樂長公主,笑嗬嗬的回應王總管:“離開京城多年,我們都老了!”
王總管搖頭說:“在老奴看來,三位殿下還如當年一樣美麗。老奴才是真的老了!”
“這麼多年沒見,王公公還是這般會說話。”長樂長公主笑盈盈的跟王總管說話。
隻有安琳大長公主,麵色嚴肅,明明比王總管矮了一個頭,姿態卻很高傲。語氣冷淡的對王總管說:“你這張嘴一貫會說。”
當年先皇剛滿十歲,被立為太子後,由安琳大長公主撫養。她對先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身邊的人換了。讓先皇重新挑選一批人。先皇當年就從眾多宦官裡,選中了王總管跟另外幾個人。而安琳大長公主過後就私底下敲打了王總管他們。暗示他們監視先皇,無論先皇做了什麼事,都要向她彙報。
一共六名宦官,隻有王總管一直留在先皇的身邊。到後邊,他還幫著先皇將安琳大長公主趕出了京城!安琳大長公主最恨的人就是王總管。一個身份卑賤的閹人,竟敢背叛她,還把她這位身份尊貴的大長公主趕出了京城。這件事讓安琳大長公主一想起來心頭就覺得屈辱。
這麼多年過去了,王總管已經爬到了掌印的位置,這後宮如今是他在管理。而安琳大長公主卻早已不複當年風光。她心裡是恨王總管。實在是無法舔著笑臉去討好這個閹人。
小小的眼睛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安琳大長公主,王總管詢問道:“千裡迢迢的來到京城,這一路安琳大長公主可辛苦了。不知身子如何?可需要咱家傳太醫過來為您瞧瞧?”
安琳大長公主的臉色瞬間陰沉,咬著字說道:“多謝王公公關心!我身子硬朗著!”
王總管笑著點頭:“您身子好,咱家就放心了。三位殿下,請進。”
三人進入萬歲殿,看到殿內有個孩子正在到處爬。
長樂長公主當即興奮地說道:“陛下長得可真像皇兄!”
葉大郎跟葉二郎已經穿戴整齊,老老實實的站在角落裡。聽到這話,兄弟兩沒忍住,噗嗤一笑。
聽到笑聲,長樂長公主立馬轉頭看向角落裡,指著那兩個少年問王總管:“這兩位在笑什麼?”
這兩個人這麼年輕,就能夠進入萬歲殿當差,要麼武藝過人,要麼就是跟禁軍統領有什麼關係。雖然不滿他們笑話自己,但是長樂長公主並沒有生氣,她不會輕易得罪在萬歲殿當差的人。
王總管介紹道:“這兩位是葉統領家的郎君,武藝過人,陛下很喜歡他們。”
然後,他問葉大郎跟葉二郎:“二位郎君在笑什麼?”
葉大郎:……
葉二郎:……
兩人後悔沒有控製住情緒,真是尷尬!
王總管也是的,不幫他們緩解尷尬也就算了,還幫著長樂長公主追問他們笑的原因。
葉大郎訕訕地說:“因為這位殿下說話有趣。”
葉二郎點頭附和道:“對!殿下說話太有趣了!”
長樂長公主:……
她比先皇大六歲。先皇被立為太子的時候,她們姐妹已經被文帝下嫁了。兩人雖然見過先皇小時候的模樣,但是卻早已忘記。她說這話也隻是客套話,這兩人笑得太古怪了。但是他們既然不願意說原因,她也不好繼續追問。他們畢竟是葉統領的兒子,不能得罪。
月華長公主已經走到了馬寶的身邊,彎下腰朝她招手,溫柔地叫道:“陛下,我是您的姑母。這回是特地來京城給您賀壽的。”
按理說,月華長公主跟長樂長公主是小皇帝的姑母,但是現在卻無人喊她們大長公主。先皇駕崩快一年了,卻一直沒有宗室送文書給她們,提升她們的封號。仿佛將她們這兩位小皇帝的親姑姑忘了一樣。兩人這次回京,除了爭取小皇帝的撫養權,也是為了這件事。讓眾人知道,小皇帝還有兩位嫡親皇姑母!
見狀,長樂長公主也湊過去,不甘示弱的跟馬寶說話,介紹自己的身份。
安琳大長公主倒是想過去親近馬寶,可是王總管就站在她的身旁。在她最瞧不起最厭惡最憎恨的人麵前,她實在是做不出彎腰跪下來討好一個稚子的舉動。安琳大長公主篤定,隻要她跪下來跟兩位侄女一樣爭搶著討好這個孩子,王總管肯定會笑話她!
她的前半生如此風光,老了卻要百般討好一個晚輩,安琳大長公主豈會容許王總管這種出身卑賤的閹人笑話她!所以,她冷眼看著長樂長公主與月華長公主爭搶著討好這個孩子,姿態高傲,不為所動。
王總管怎麼會看不出安琳大長公主的心思。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把安琳大長公主當回事。表麵上答應幫安琳大長公主監視先皇,一轉頭他就把安琳大長公主的心思告訴了先皇。先皇知道此事後,開始反感這位姑母。王總管陪著先皇長大,幫著先皇做了這麼多事。等先皇坐穩皇位後,他立馬出手幫先皇將安琳大長公主趕出京城。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王總管什麼事沒有經曆過?早就遺忘了安琳大長公主。要不是對方這次來京城,他可能還想不起來這個人。沒想到老太太這麼多年一直在記恨他。就算記恨他又如何?當年先皇在的時候,她仗著撫養先皇有功,受人尊敬,地位之高,都沒有把根基不穩的王總管搞倒。如今王總管地位穩固,又怎會怕她一個糟老婆子?
王總管淡笑著出聲問安琳大長公主:“殿下不過去跟陛下說說話嗎?”
“你是在教我做事嗎?一個閹人,哪怕爬得再高又如何。終究不是個正常人,老無所依,真是可憐!”安琳大長公主麵色刻薄,冷聲譏諷王總管。
王總管微笑著點頭,回應她:“咱家一個閹人,怎敢教您做事。殿下說的是,咱家不是個正常人,老了沒人管,真是可憐。”
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王總管的態度,沒能讓安琳大長公主消氣,倒是更惱怒了。臉色陰沉沉的,安琳大長公主不再說話。
這時候,一個宮女走進了萬歲殿,低聲叫了一聲王總管。
王總管走過去,宮女附耳跟他說話。王總管變了臉色,突然轉頭看向月華長公主。
長樂長公主雖然在跟馬寶說話,但是一直暗中留意王總管對安琳大長公主的態度。
月華長公主見馬寶總是在躲著她,她乾脆趁著長樂長公主不注意的時候,搶著伸手抱孩子。
馬寶被月華長公主抱了之後,突然一臉驚嚇,哭出聲來。
“呀!妹妹你嚇到陛下了!快把陛下放下來!”長樂長公主離她們近,看到孩子哭了,立馬伸手拍打月華長公主的後背。
王總管快速走過去,在他靠近時,月華長公主已經把馬寶放下來了。
王總管看向呂二娘,叫道:“慧娘子,還不快哄哄‘陛下’!”
存在感不強的呂二娘趕緊過來,將馬寶抱起來哄她。
這時候,月華長公主、長樂長公主、安琳大長公主才注意到呂二娘。
長樂長公主也懶得說剛才月華長公主弄哭孩子的事情了,而是打量著呂二娘問王總管:“這位便是太後娘娘請入宮照顧陛下的慧娘子?不知進宮多久了?”
提到寧太後,安琳大長公主忽然說:“聽聞太後身子不好,我帶來了一根百年人參,或許對她恢複身子有幫助。她現在住在長樂宮吧?”
聽到長樂宮,月華長公主斜了眼長樂長公主。當年長樂長公主的封號,還是鄭太皇太後提議的。明明她們姐妹倆同一天出生,長得也很相似,可是鄭太皇太後更喜歡長樂長公主。文帝對這位奶奶比較尊重,便同意了她的提議,確定了長樂長公主的封號。
時光如梭,鄭太皇太後,文帝,先皇都走了。除了幾位上了年紀的老藩王,宗室裡就剩下安琳大長公主的輩分最高。明明歲數那麼大了,跟她們爭搶小皇帝的撫養權。月華長公主自然厭惡極了這位姑姑。
現在安琳大長公主提出要去見寧太後,肯定不懷好意。月華長公主跟長樂長公主自然要跟著她去。兩人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王總管卻對安琳大長公主說:“多謝殿下關心太後娘娘。這百年人參,就交給咱家吧。咱家回頭讓人送到長樂宮那邊,定會讓太後娘娘服下。”
安琳大長公主忽然冷笑起來,目光幽幽地盯著他,質問道:“王公公攔著我去見太後,莫非是怕我發現什麼?”
王總管搖頭言道:“殿下多慮了。殿下若是執意去見太後,咱家又怎會攔得住?”
轉頭,他問兩位長公主:“二位殿下也要去看太後娘娘?”
月華長公主跟長樂長公主點頭。
王總管麵色為難的說道:“太後娘娘喜靜,這麼多人過去打擾了她,怕是會不高興。”
長樂長公主覺得王總管的態度有些奇怪,詢問他:“那王公公認為如何安排比較合適?”
王總管看向安琳大長公主,緩緩說:“聽聞殿下帶來了一位孫女,那根人參現在由她拿著吧?不如咱家派人帶她過去見太後娘娘。”
不等安琳大長公主反對,長樂長公主立馬言道:“這樣也好!我們這麼多人一同過去,打擾了太後的清淨,若是影響了她的身子,那就不妙了。”
“是啊!姑母,您就跟我們留在這裡吧!彆過去打擾太後了。”月華長公主明白了王總管的意思,既然不讓她們過去,那安琳大長公主也彆想撇下她們姐妹倆去看寧太後。
讓一個晚輩過去見寧太後又能做什麼呢?安琳大長公主的那個孫女,根本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兩位長公主根本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裡。
安琳大長公主沉著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