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2)

美人與權臣 石阿措 8158 字 4個月前

白玉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眼睛還看不見的女大夫。但恰恰是這種與眾不同,讓白玉有些相信這女大夫真的厲害。

這世上奇人異事不少,隻是她見得少而已。

從桑落的口中,白玉得知,這女大夫名叫梅英,也是無父無母,有一個師傅,師傅死後就繼承了這個藥鋪,聽聞她的師傅是個能起死回生的神醫。

白玉美眸好奇地看著她,隻見她輕車熟路走到櫃台前,從背後看,她身形修長,腰肢纖嫋,見她拿起水壺倒熱水,白玉擔心她燙傷,下意識地起身要上前幫忙,卻被桑落阻止,“沒事。”

白玉聽聞此言,隻好作罷。

又見她熟練地泡了一壺茶,拿了幾隻茶杯,用托盤盛著,往她們這邊走來。

要不是她雙眸空洞無物,白玉幾乎要以為她是個平常人,給兩人倒了茶,她手摸了下一旁的椅背,隨即緩緩落座。

她眼眸看向桑落的方向,唇角露出溫婉文靜的笑容,旁若無人道:“桑公子,你今日前來是打算兌現你的諾言,以身相許麼?”

桑落一口茶驀然噴了出來,也不知道是被燙的,還是被她的話驚的,一隻纖手遞來一麵手帕,桑落順手接過,擦完嘴後,才發現手帕是梅英遞來的,他臉色微僵,連忙將手帕遞還給她,見她淺笑著接過手帕,然後放回懷中。

桑落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掠過一絲尷尬,往白玉那看了眼,見她美眸浮起一抹曖昧之色,連忙向她解釋道:“那隻是句開玩笑的話。”

白玉一聽,撇了撇朱唇,倒是相信了他的話,這男人平日裡嘴裡就沒幾句正經話,八成是他用言語調戲了人家姑娘,然後人家姑娘當真了。

桑落又看向梅英,雖然知她看不見,桑落還是收斂了玩世不恭的姿態,一臉認真地說道:“梅大夫,你饒了我吧,不要把以身相許掛在嘴邊了。”桑落怎麼都沒想到,這女人看起來柔順好說話,誰知是個死板固執的,隻聽自己願意聽的,隻記自己願意記的,彆人的解釋,她當一陣風,過了就忘了,害得他每次都要解釋一遍。

白玉哪來見過桑落吃癟的模樣,平日裡他都是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輕狂傲慢姿態,她有時候對他都恨得牙癢癢,卻毫無辦法,如今見他對著一柔弱女子竟無可奈何的模樣,不禁暗自偷笑。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桑落,你也有今天。

梅英聽了他的話,臉上溫婉的笑容漸漸凝固了,隨即冷哼一聲,起身下了逐客令,“既然如此,那就滾吧,少在這裡礙人眼。”

明明是罵人的話,但她聲音依舊溫柔清潤,卻讓人氣不起來。

“……”桑落唇角一抖,他真後悔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個軟柿子,可揉圓捏扁那種,這根本就是塊硬石頭。

白玉沒想到這看起來一臉書卷氣的溫婉女子竟也是個火爆的脾氣,說變臉就變臉,連忙笑著打圓場:“梅大夫,是我請他帶我來的,我想請你去給人看病。”

梅英似乎才記起還有個旁人,聽聞是請她去看病的,她臉色稍霽,臉轉向她,頭微歪了下,清秀的麵龐上帶著一絲少女的疑惑,“你是桑公子的相好?”

白玉微愣了下,隨即掩唇一笑,“不是。梅大夫儘可放心。”

梅英根據她嬌媚的聲音與笑容,在腦海中描繪她的麵容,一個嫵媚成熟的女人逐漸在一片黑暗的眼前清晰起來,她語氣篤定道:“你生得很美!不比桑公子差。”

白玉嫵媚的臉上似乎不掩飾驚訝之色,沒想到她倒可以憑著聲音判斷一個人的長相,她微挑眉,柔媚地往桌麵上一靠,饒有興致道:“你知道桑落長得什麼樣?”

聽聞白玉略含挑釁的話,梅英不禁露出淡淡的不悅,一改文靜,著急地說道:“我當然知曉,從他的聲音和他的骨相可知,他是個很美麗的男人,但是他說他自己很醜,我並不相信他這句話。”

原來隻是看上了桑落的美貌,白玉目含深意地瞥了眼桑落,隨即看向一臉自信的梅英,秋波流轉,嬌笑道:“不相信是對的。他的確騙了你,他生得的確很美,是很多姑娘都喜歡的那一類型。你眼光不錯。”

梅英唇角微彎,內心有些得意,那一瞬間,她空洞木然的眼睛也仿佛有了一絲動人的波光。

白玉看著她的眼,內心不由暗歎一聲,她明明是大夫,也醫不好自己的眼睛,聽聞她師傅是神醫,為什麼也治不好她?

“那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梅英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白玉的思考,白玉莞爾一笑,“因為我有男人了。”

話一出,在場的兩人臉色皆變了下,桑落神色黯了下,白玉沒注意到,隻注意到了梅英臉上像鬆了口氣的神色,唇不禁抿起一絲笑意。

“你要讓我去給誰看病?”梅英問。

“我的一個姐妹。”白玉回答道。

“那現在就出發吧,我今天沒病人,正好有空。”梅英說著起身,十分乾脆利落地拿起了藥箱,又從櫃台裡拿出一條及腰長的光滑油亮的竹竿來。

白玉看了眼那竹竿,沒說什麼,讓桑落幫找了輛馬車,兩人便乘著馬車徑往縣衙而去,桑落沒有隨同,說是要去沽酒。

*

沈墨沒有回衙舍,而是來到城內一家酒樓。樓下酒客很多,談笑喧嘩,十分熱鬨,他卻獨自一人坐在二樓靠窗的雅座上飲酒。

他要了一壺最烈的酒。

一開始還隻是淺斟慢飲,然當他想起方才在看到的刺眼畫麵,一股無法言喻的狂躁感襲上心頭,便一杯接著一杯,企圖一醉解千愁。

不知不覺地,酒壺空了。

沈墨一手撫著額頭,醉眼朦朧地又要了兩壇酒,店夥計見他醉了,擔心他結不了賬,猶豫不去,又勸他少飲。

沈墨目光清寒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往桌上放了幾塊碎銀,那店夥計也隻能由他了,拿過銀子,給他又拿了兩壇酒。

沈墨撇了杯子,直接用酒壺喝,濃烈的酒入喉,喉嚨腹中嚨像是燃了一把火,令他氤氳著醉意的眼眸漸漸泛紅,有了些許閃動的波光。

儘管醉了,腦子也依舊清醒無比,桑落看到白玉那驚喜的目光,白玉與桑落一同進入院中的畫麵一直反複在他腦海中出現,胸腔憋悶得仿佛要炸裂開來,他伸手扯了扯衣襟,又拿起酒壺繼續喝。

今日是冬至,天又陰沉沉的,北風寒冷,因此大街上行人不是很多。

一家賣油鹽醬醋的小店麵中走出來一穿著裹著棉裘的年輕女子,她手中提著剛打的醋,正打算往回走,忽然一抬眸,便看到了酒樓之上的男人,他恰往樓下看來,便與她對上了視線。

這女子正是程慧儀,她遠遠仰望著手搭在窗口,望著她的男人,隻覺得那雙低垂的雙眸沉靜,裡麵有著失意之色。

她心怦怦直跳起來,她以為她再也看不到他了,卻沒想到會在此處相見。

兩人視線交彙著,程慧儀的眼眸中已經容不下一切了,眼前隻有這個人,她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目光不由轉到酒樓的大門口上,腳不由自主地往那而去……

酒樓門外停了一頂轎子,程慧儀請求店夥計幫她把人扶到轎中,沈墨是真醉了,不吵不鬨,就這樣安靜地由著人扶進了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