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微微笑著:“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你蠻橫、無禮,沒一點同情心。”
瞧她不悅,他捏了捏她的臉。
“你不是她,你是你。”
淩玥的表情僵住了。
阿昀繼續道:“她衝動,你理智;她蠢笨,你聰慧;她自私任性,你心懷慈悲;她視我如螻蟻,你願意對我好。你還會武功,會醫術,能未卜先知,你除了樣貌與她一樣,其餘沒一點相同。”
淩玥的眼神由驚訝變為心虛,低頭慢慢喝茶,他卻沒停下。
“我並非質疑你,我隻是告訴你我的感覺。我了解你,憎恨被懷疑,尤其是親近的人。一旦心裡有了裂痕,就難以修複。我希望被你信任,隻有信任,才能長久。哪怕有一天你因為誤會遠離我,讓我獨自承擔孤寂,但隻要你相信我,終有一日你會回到我身邊,我的等待就有了意義,才能如你所說,好好活著。”
她抬起了頭,靜靜地注視著他。
他同樣如此。
四目相對,她抱著杯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我是淩玥,但不是你認識的她。”
阿昀笑了,他是對的!
“我是葉昀,是你認識的我。”
阿昀困擾已久的問題有了答案,她沒給解釋,他也不需要。
他要她的信任,她給了,他滿足了。
為了確認明逸究竟是不是那個蒙麵白衣人,阿昀讓白逸扮成殺手去試探他。
可劍都指到他的喉嚨了,他仍沒有任何反抗,淡定從容、坦然赴死。
且整個過程都無旁人相救。
如此一來,倒讓白逸陷入了兩難。
不得已,打暈了他。
白逸將禪房搜查了一番,沒有麵具,沒有假發,沒有劍,除了僧袍再沒有彆的白衣。
隨手拿了些佛經草藥後趕緊離開了。
若是被發現他敢謀害眾人敬仰的明逸大師,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哀歎一聲,什麼命!
跟著阿昀後,做的最多的就是這些偷雞摸狗上不了台麵的事。
見了麵,白逸將試探結果如實相告,阿昀麵色沉重,不該是這樣!
“會不會他早已警覺,所以事先安排好了?”
“可他並不知道臣何時會去,如何安排?”
阿昀凝眉苦思。
淩玥曾說昏迷前聽到屋外有輕微的響動,明逸說是風吹樹葉,緊接著二人就被迷暈了。
至於中的毒,這麼巧是毒蘑菇,明逸知道她有解藥。
再聯想淩玥失明之事,毒是殺手的,白衣人是殺手的主人,偏偏被方丈大師的朋友給解了。而方丈大師之所以相幫,又是受了明逸的囑托。
種種跡象都表明那個和尚不簡單,怎麼會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呢?
阿昀將佛經和草藥帶回了相府,拿到淩玥麵前。
兩個人研究了半晌都沒有頭緒。
此時關靖遠來了。
“兩個小家夥怎麼開始念佛了?”
阿昀剛想將經書收起,被他搶先拿了。
“呦,這麼厚!”
關靖遠笑嗬嗬地翻著,剛翻兩頁開始打哈欠了。
淩玥問:“外公,有事找我們嗎?”
“沒事,剛聽你爹磨磨唧唧長篇大論,心煩,就來你這院子逛逛。”
淩玥覺得好笑:“爹又有事請教?”
“還不是淩柔的事?我讓他答應為李暮雲求情,全了李武化的麵子,也省得你那心機深沉的妹妹惦記。反正皇上也不會答應不是?”
這笑容帶著深意,是給阿昀的。
但僅僅一閃而過,目光又落在了書上。
他將經頁對著燭光仔細瞧了瞧,又摸了摸,嘴角露出了笑容。
找阿昀要了把刀,小心翼翼拆了裝訂的線。再一抖,那張經頁中間竟然掉落了一片小小的、薄薄的、葉子狀的金箔片。
若是仔細瞧,還有一個“揚”字。
淩玥與阿昀驚詫極了,薑還是老的辣!
關靖遠頗為自得,捋捋胡須擺擺手:“小把戲了,都是老夫當年玩剩下的。”
阿昀依樣學樣,又從其他書頁中拆出了許多金箔片。
那麼問題就來了。
明逸是誰?
“揚”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