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一路步伐沒停,剛走到映月閣門口,就聽到了裡麵傳出來的笑鬨聲。
他莫名不想打斷這動靜,便又阻了門口的下人通報,邁步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遠遠地便瞧見了一群人在周圍或站或坐,卻都替中間的身影鼓著掌。
中間那個窈窕的身影身姿靈活地踢著毽子,時不時便做出挑戰性的動作,然後穩穩地接住落下的毽子,周圍的下人們鼓掌的聲音就更大了。
“七百八,七百九……格格,加油呀!”
“這都連著跳了一刻鐘了吧,都還沒掉地上呢,格格可真厲害!”
“……”
下人們的聲音傳進四爺耳中,他站定在拐角的位置,就這麼看著。
蘇培盛差點就沒撞上突然停下來的四爺後背,他急忙跟著停住,緩了緩直跳的心臟,也跟著往那方向瞅了瞅,十分不解。
就光這麼瞧著?
明明眼前是如此熱鬨活躍的場景,但四爺站在原地這麼看著,卻覺得之前那種仿佛要吹得人輕飄飄的情緒漸漸被一種踏實感替代,就好像……
從天上下到了地,踩在了實實在在的土地上。
其實也不過是和富察氏待了半天和一個晚上,可四爺卻覺得她的一言一行都很是有感染力。
就像是此刻她這般活潑輕快的樣子,四爺被這股活力感染,心情從激動變為了不那麼浮躁的愉悅。
他竟就這麼一直看到傅雅踢的毽子落地。
“好了好了,我得歇息會了。”
傅雅彎腰拾起毽子,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她麵上帶著笑,扭頭才和巧琴說完這句話呢,眼角餘光就瞥到了個人影,心下就是一驚。
其實她這一瞥並沒有看清是誰,但或許是這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加上能悄無聲息過來的也沒幾個,她想也不想地就喊出了心中的答案,“給四爺請安。”
那身影也走了過來,果不其然就是四爺。
院子裡的其他下人便也紛紛跪地請安。
四爺走到傅雅麵前,叫了她起身,看向她手裡還拿著的毽子,“這毽子倒是做得不錯。”
“我也這麼覺得呢,”傅雅聞言,臉上也露出得意的笑來,微仰著頭看向四爺,對他道,“一看到這麼好看的毽子,踢起來的勁頭也更足些。”
四爺就看她麵龐,倒是跳得麵色紅潤,隻是額頭微微滲著汗,發絲也有些淩亂,反而透露出一股有生氣的野生美感,看得四爺心中一動,忍不住就抬手撩起她臉頰旁黏著的發絲,給慢慢撥弄到她耳後。
“看出來了,”他說,“這樣的天氣,你都踢得滿頭汗。”像個小孩子似的。
不過也的確是個小格格,如今不過才十五麼。
傅雅沒想到四爺會突然做出這種顯得有些親密的舉動,雖然他麵上看著神情淡淡,但她能感覺到他拂過自己發絲時的動作很輕,透出些許溫柔,再看四爺這清俊矜貴的模樣——
隻能說若她內裡不是個現代人,怕是也要沉醉於四爺的舉動之中,將一顆心交了出去。
傅雅心想,古代如此多的怨女約莫便都是這麼來的吧。
被這世道還有男人鎖在籠子裡,教著以夫為天,偏偏在她們交出這顆心時,又不得不被男人逼迫著看清,再如何珍貴的心,當一個男人不缺這些時,於他眼中也變得廉價起來。
現代無論離婚多麼艱難,好歹還有這麼條路,再不濟還能往大城市、往國外跑,這個時代則不然。
若是有孩子還好些,總歸能撫慰自己些許空虛,否則便隻剩下自己獨守空閨,鬱鬱寡歡。
儘管想著這些,傅雅臉上卻沒露出來,還笑眯眯地偏過頭來,拿臉頰蹭了蹭四爺的手,“四爺都這麼說了,那能等等我去裡屋擦個身子麼,免得這身上的汗味熏到四爺了呢。”
四爺看她蹭自己掌心的動作,就覺得像個小動物。
他嘴上卻沒鬆口,還嚇唬她,“倒是讓爺等起你來了。”
他淡淡道:“也不怕爺就這麼直接離開?”
傅雅自是看得出來他是故意的,不過是男女間的情趣嘛。
她也從善如流地做出撒嬌的模樣來,“爺就行行好麼,我不想就這幅模樣和爺待在一塊,那不是不好看麼……”
她說著,還伸出手來一把抱住了四爺的腰。
嗯,昨天在床上就看出來了,四爺的腰看著瘦削,摸起來還挺有肌肉的。
男人也該多鍛煉鍛煉保持身材麼。
這一刻傅雅很是感謝康熙爺對兒子的卷法。
“四爺,您就同意嘛,先坐著喝杯茶,我很快就好了呀……”
四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這小格格摟著他的腰的手不太安分,但仔細去感受,卻又察覺不到什麼,分明小格格的手隻是搭在他腰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