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腦中快速地捋了一遍九十九清祐的動向。
在滑完雪之後他們就回了旅店吃飯,因為老板說今天是打掃溫泉的時間,泡溫泉要等明天才可以,所以他們就在室內一起看了一部電影。電影結束後就已經九點多了,九十九清祐或許是玩得累了,打了個哈欠,諸伏景光便提議洗漱睡覺。
這期間沒有半點異常,九十九清祐甚至都沒有離開過他們的視線。那麼隻有可能,他在回房間後又出來過。
他出來做什麼?是新崎宏史偷偷又找到了他,還是他白天的時候注意到了什麼事?
降穀零急匆匆地回到旅館內,踩在受潮了的木製地板上發出的吱呀聲吵醒了睡眠很淺的諸伏景光。
他似乎一直做好了應對特殊情況的準備,穿的衣服也是套上件外套就能出門的打底衫。
“怎麼了?”怕吵醒旅店裡的其他客人,他小聲地問降穀零。
降穀零的臉色很差,他沒有回答,但是推開的門給了諸伏景光答案。
九十九清祐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彆著急。”降穀零也不知道是和自己說還是在和諸伏景光說,“讓陣平查定位,一定要找到他。”
——
降穀零打電話給鬆田陣平的時候,九十九清祐正往白天他們滑雪的那個區域。
新崎宏史給他的那張紙上確實是有關他父母的情報,並不是很具體,但其中的一個線索讓他不得不到這個地方來。
這就像是為他挖的陷阱,連偽裝也不屑於偽裝,大剌剌地放在那裡等著九十九清祐去踩。
雖然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花,缺少戶外經驗的九十九清祐連東南西北也無法分清。但綿綿不絕的“滴滴”聲像是指路標一樣,把他引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正在倒計時的炸彈。
九十九清祐明白過來,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所以上森醫生才會提起陣平和研二。
知道鬆田陣平這個時候絕對在和降穀零通電話,九十九清祐沒有再浪費時間,直接撥通了萩原研二的通訊號碼。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通,那邊傳來萩原研二焦急的聲音:“清祐!你現在在哪裡?”
鬆田陣平在他旁邊,也大聲地對著手機吼道:“你這家夥大半夜的在做什麼啊!”
“研二。”九十九清祐沒有回答他,反而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用晶振計算的延時炸彈上的計時器,連接的紅線和藍線要剪哪一根?”
萩原研二一愣,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現在恐怕不是問“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九十九清祐那邊有一個定時炸彈——得出這個結論後,萩原研二的腦中立刻閃過了無數種解決炸彈的方法。“計時器還有多久?”
“唔。”
“還有多久?”
“五分三十二秒,三十一,三十......”
“清祐,不要慌張,聽我說。”萩原研二的聲音異常的鎮定,裡麵好像有一種特殊的安撫力量。“往山坡上方跑,立刻、馬上!”
他沒有見到炸彈,不知道炸彈複雜程度如何,威力如何。但是如果在雪山上爆炸的話,引起的雪崩才是最可怕的。
“不行噢,研二。”九十九清祐的聲音卻很平靜,“這裡不可以被炸掉。”
萩原研二緊緊地抓著手機。但他沒有問為什麼,轉而思考起了指揮九十九清祐拆彈的可能性。“藍線和紅線隻是使用導線的顏色差彆而已。你先把定時器拆下來,可以做到嗎?”
九十九清祐那邊傳來金屬片摩擦時的刺耳的聲音和一聲接一聲的倒計時,但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卻隻能聽見九十九清祐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