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終究還是涼了,隨著太陽落山,大地馬上就結了一層爽,月光也清冷,照耀著大地一片霧氣朦朧。
若是在山上,林雨還能點一堆火,熱一熱地麵,可是在這室內,中煤毒個屁的了。
一整天水米未進,林雨餓得前胸貼後背,在廚房裡找到點兒麵,擀成麵條,寡淡的清水煮麵,他可吃不下去,弄來半扇牛肉,將白肉弄鍋裡煉出油來,撒上野蔥花,炒出香味,倒上水,水燒開後,下兩顆雞蛋,下麵,撒一點鹽,清湯麵就做好了。
林雨將一碗麵遞給林蘭,林蘭伸雙手接過,道:“謝謝主人。”
林雨輕聲道:“現在你若是想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會不會和那個被蟲子吃光的彌勒教徒一樣?”
林蘭雙手捧著麵,搖搖頭,道:“我身上有聖女賞賜的藥,他們除非派長老來殺我,否則不能把我怎麼樣。”
“那你站我這邊,任雲汐也不能饒恕你呀,早死晚死的問題。”
林蘭翻了個白眼,道:“還不是你害的,正邪兩道,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說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林雨端著麵,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道:“天下有八成的人,窮其一生,就是為了吃飽飯,為了吃飽飯,就要為那兩成的人賣命,不能說那兩成的人不對,因為那兩成人窮其一生,想的就是為了八成的人吃飽飯,這個天下,就李唐集團如此,你從一開始就跟錯了人。”
林蘭將一根麵條放在嘴裡細嚼慢咽,輕聲道:“我從小就沒見過爹娘,第一個記憶,就是我奶奶對著我笑,我就看著她每天砍柴,挑水,將吃的一口一口喂給我。挺不容易的,慢慢長大了,那時候天下大亂,奶奶為了保護我,把我打扮成男孩兒的樣子,帶著我討飯過活。”
林雨靜靜聽著,沒有碰那碗麵,隻是看著看著林蘭的額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和奶奶一路流浪到潼關,遇到了戰爭,不知道是誰和誰在打。”林蘭放下筷子,抬起手,用兩指比劃了一下,輕聲道:“就這麼一小塊兒石頭,被馬蹄踩起來,崩到了我奶奶的心窩子上……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怎麼辦,看到了一群人,聖女那個時候也還小,過來拉著我的手,我當時也不知道她要帶我去哪兒,我就跟著她走了,奶奶的屍體,是彌勒教幫助下葬的,從那個時候起,我對彌勒教的感情,甚至超過了奶奶。”
話說到此,林蘭已經淚流滿麵,抬起筷子,正要將麵條放進嘴裡,林雨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份感情,不是對彌勒教的,而是對任雲汐的?我也有幾個兄弟,一起在六狼山長大,對六狼山的感情,不見得有,都是對我的感情。”
林蘭用手背輕輕擦拭掉了眼淚,道:“可是,聖女也好,彌勒教也好,和你都是對立的。聖女也不會原諒我。”
林雨微微歎息一聲,道:“不會的,我那些兄弟,就算是真的十惡不赦,要回到身邊,我也會接納他們,現在你跟在我身邊是最安全的。”
林蘭點點頭,道:“道門出了個奇人,名叫成玄英,他有一部經書叫《周易流演》,明確標注了大唐龍脈的位置,這事兒是真的,可是這東西在隴西,卻不一定,隻不過是江湖上有傳言,說成玄英在隴西這邊轉了轉,江湖上的人,就都趨之若鶩了。”
“原來如此,一個流言,把隴西搞得底朝天了,你知道不知道我的那些兄弟們都在什麼地方,是什麼處境。”
林蘭道:“他們都太厲害了,已經滅掉了好幾個彌勒教的隊伍,您猜得不錯,現在教內確實有一撥人想拉攏,一撥人想消滅,所以,他們現在遭遇的情況很複雜,我也不清楚。”
林雨又問:“你們彌勒教長老是什麼水平?”
“唔,和聖女是差不多的,挺厲害的。不過,長老似乎也被您的兄弟們弄死兩個,主人,這個天下無論誰得您一人,都可平天下呀。”